凡煙小說

第77章 糾纏不清

關燈
第77章 糾纏不清

比起同門的李莫愁, 陸展元看起來並不算緊張。

他看不出鐘靈秀武功多高,這會兒照面,見她二十五六歲, 樣貌秀麗,不配兵刃, 沒有半點兇神惡煞, 又清楚地聽到她是在找師妹,只道自己無辜受牽連。

遂好言好語道:“去年在河南一帶,在下為盜匪所擒,所幸莫愁姑娘出手相助, 救了小可一命。”

鐘靈秀頷首:“然後呢”

“在下對莫愁姑娘萬分感激。”陸展元謹慎道,“得知她身無分文也無家可歸, 便細心照料, 以報救命之恩。”

李莫愁勃然大怒:“你胡說八道,你明明說過,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要娶我為妻, 照顧我一生一世。”

陸展元鼻尖滲出細汗,他和李莫愁之間當然不是清清白白, 彼時他為其所救, 一眼便為美貌傾倒, 得知她無親無故, 孤身一人,立即起了心思, 鞍前馬後照料, 甜言蜜語哄騙, 許下山盟海誓。

可二人相處月餘, 他漸漸察覺到她性格的偏激之處,見到他與其他女子說話就要動怒,她武功極高,陸展元自知不是對手,愈發懼怕,起了逃離之心。

他不敢叫李莫愁知道,尋了回家過年的借口,才哄她暫時分離,回到嘉興後,他日思夜想,愈發覺得自己不能娶她,幹脆以游歷為由,千裏迢迢逃到大理,想著她找不到自己,事情也就算了。

誰想李莫愁竟然一路追蹤過來,還在這裏遇見了她的同門師姐。

“在下的意思是,願意報答莫愁姑娘的救命之恩,做牛做馬,任憑驅使。”陸展元仗著李莫愁不通世事,巧舌如簧顛倒是非,“我也可以照看姑娘,保你一生衣食。”

李莫愁目光似火,熊熊熱意中透著寒冰似的幽怨:“陸郎,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從未見過我這樣的女子,要與我一生一世,絕不相負,你答應過我……”

和陸展元在一起的三個月時間,是她一生中最為快樂的時光。他的視線永遠追隨著她,關心她的每一個動作,及時遞上的茶水,專程買來的點心,只多看一眼的繡帕,她感受得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全心全意待她好。

於是,叛出師門的惶恐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上欣喜。

但這樣的快樂怎會如此短暫

陸郎怎麽就變了心

她還不知道男人變心沒有理由,倉促間只能責怪到別人頭上:“是不是今天那個女人你看上了她,所以就不要我了”

“此事與那位姑娘沒有任何關系。”陸展元連忙解釋,可落在李莫愁眼中,這和維護無異。她咬牙切齒:“我現在就去殺了她。”

陸展元擡首看向鐘靈秀,懇切道:“前輩,請勸勸令師妹,在下武功低微,實在配不上莫愁。”

李莫愁初出江湖,根本聽不懂言下之意,竟轉怒為喜:“誰說的,不管你武功是高是低,我都不在意。”

陸展元啞然,心裏愈發懼怕。

鐘靈秀將二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問了句紮心話:“所以,你們到什麽程度了交換過庚帖嗎”

“自然沒有。”陸展元竊喜,李莫愁全然不通世事,連庚帖是什麽都不知道,他不過空口許諾兩句罷了。

“庚帖是什麽”李莫愁幼年在村中,嫁人都是坐著牛車就走了,哪有什麽庚帖八字,她只知道,“他對我發過誓,一定不會負我。”

鐘靈秀看著師妹:“他拉過你的手沒有抱過親過你沒有睡過一張床沒有”

李莫愁雙頰飛出兩坨紅暈:“他碰過、碰過我的臉。”

“那就是可有也可無。”鐘靈秀和顏悅色,“莫愁,不管陸公子以前說過什麽,他現在不認賬,就是不想娶你了,你明白嗎”

李莫愁怒然:“他答應過我,怎能食言”她恨恨看著陸展元,“你若負我,我就殺了你,殺了那個小賤人。”

陸展元暗叫倒黴,有心一勞永逸,苦著臉道:“這位姑娘,令師妹動輒喊打喊殺,我實在與她分說不清,還望閣下明辨是非。”

“那麽,你們有過定情信物嗎”

“我給過他一塊帕子,有他的名字。”李莫愁掰回一局,連忙道,“師姐,他真的答應過我要娶我。”

鐘靈秀沒理她,註視著陸展元,自他懷中掏出了錦帕:“是這個”

“不錯。”李莫愁轉頭,覆雜地看著他,“你帶著,你一直帶在身邊,陸郎——我不信你對我半點情意也無。”

鐘靈秀翻看著手中紅花綠葉的錦帕:“陸公子,這綠同陸,的確算定情之物吧,若非如此,你也不會隨身帶著。”

陸展元狡辯:“在下只是不想莫愁姑娘傷心,此事確實孟浪,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絕非口頭約定,我與莫愁姑娘並不般配,實在難成良緣。”

鐘靈秀只想嘆氣:“莫愁,你在執迷不悟什麽,興許他從前喜歡過你,如今卻只想和你劃清界限,他不愛你了,你醒一醒。”

李莫愁氣血湧動,堅決不承認:“師姐,你長居古墓,懂什麽男女之情‘問世界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陸郎答應過我,無論生死,他心裏只有我一個。”

她瞪著陸展元,面容嬌媚又猙獰,“陸郎你說是不是你答應過我的。”

陸展元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動情之際,自然山盟海誓生死契闊,可誰會把甜言蜜語當真呢

鐘靈秀沒再為難他,提起他的衣領掠過沼澤,丟進瑛姑的茅草屋:“你待在這裏,我去勸勸莫愁,不要亂走,這裏到處是機關,要是出事我可不會救你。”

陸展元登時覺得她無比通情達理,感激道:“多謝前輩體諒。”

她不置可否,返回沼澤邊,和叛逆師妹促膝長談:“《五毒秘傳》呢”

李莫愁原想說和陸展元的相知相許,不意她突然轉折,楞了楞才不自然道:“我已學成五毒神掌,將它毀去了。”

鐘靈秀不信,上下摸兩遍,果然在懷裏搜出來了,頓時好氣又好笑,卷起來“砰砰”敲她腦殼:“帶在身上還敢撒謊”

李莫愁噤聲。

半晌,問:“你要怎麽處置我”

“陸公子不想娶你,和我回古墓去吧。”鐘靈秀勸道,“和師父認個錯。”

“我不回去。”李莫愁一口回絕,見識過花花世界,誰也不想再回到冷冰冰的活死人墓,“暗無天日的日子,我過夠了,反正師父也不會把掌門的位置傳給我。”

她入門的時候,這位大師姐的武功已經勝過師父,差距這般懸殊,什麽心思都懶得起,更無留戀可言,“你若還顧及同門之情,就當沒見過我,放我走。”

“我若不顧同門之情,早就殺你了。”鐘靈秀敲多了木魚,忍不住卷書再來兩下,“偷竊本門秘籍,換到哪裏都是你不占理。”

李莫愁未嘗不知,忍下被敲頭的怒意,扭頭不語。

鐘靈秀又問:“你不回古墓,今後有什麽打算”

“我本來已經找到陸郎,若非你從中作梗,我們早就言歸於好。”提起這個,李莫愁又來氣了,“你非要壞我的事,從前在活死人墓,我可沒得罪過你。”

她發火,鐘靈秀也惱了,“咚咚咚”梅開三度,狂敲她的笨腦殼。

“敢情我方才說的你一句也沒聽進去他自己都說不想娶你,他不愛你了!”

“他只是被小賤人迷惑,否則怎會負我”李莫愁不甘道,“我才是你師妹,你為何要攔著我”

“他負你,你怎麽不殺他”鐘靈秀冷笑,“我瞧得可明白了,他覺得你心狠手辣,動不動就要殺人,你越是和旁人過不去,他心裏越害怕,越不肯和你好。”

李莫愁氣急:“你胡說八道,陸郎不是這樣的人。”

“是和不是,你心裏清楚。”鐘靈秀納悶,“這樣一個見異思遷的男人,你真的就認定他了圖啥呢”

李莫愁一頓,喃喃道:“你不明白。”

在遇見陸展元之前,她從未這樣被人放在心上,父母偏心,師父偏心,人人都當她可有可無,唯有陸郎,這般珍之愛之地將她放心上,眼裏只有她一人,好像她就是世間全部。

是他在花前月下發誓,說“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說“我心中只有莫愁一人,絕不相負”。

她相信了。

“他答應過我,要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心裏只有我一個。”李莫愁冷冷道,“他現在心裏有了別人,我就去殺了那個人,這樣就只有我一個了。”

鐘靈秀:“……”

這就是偏執狂的愛情麽。

“要他回心轉意,殺人可沒用。”勸不了就鎖死,她改主意,“你越狠辣,他越害怕,不如先好生哄著,待你倆拜堂成親,生米煮成熟飯,還怕他拋棄你麽”

陸展元與李莫愁山盟海誓在前,無論二人何去何從,都不該再讓何沅君卷入其中。

“你放心,只要他點頭,我一定替你做主。”鐘靈秀微微笑,“師父她們要是知道你能成家,多少也能放心了。”

李莫愁一怔,喉頭忽而酸澀。

她才離家半年,尚未看遍人心,亦不是日後的赤練魔頭,口中不說,未嘗不惦記師門——畢竟在她看來,師父她們只是偏心,倒也沒有對不起她。

鐘靈秀見她松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至黑沼中央的茅屋。

瑛姑與一燈大師恩怨了結,暫時住在桃源方便行動,她說想領教奇門陣法,暫時借用了過來,正好處理這事。

“陸公子,你有什麽話,和莫愁好好說。”鐘靈秀解開他二人的穴道,“旁邊是客房,你姑且住那邊,莫愁和我住。”

陸展元愕然:“前輩不能放我走嗎”

“你一走,莫愁就要追,這追追逃逃的,哪裏能把誤會解開。”她一臉善解人意,“不如在這裏小住兩日,把話說明白,你說呢。”

陸展元張張口,很想反駁,可他連莫愁都打不過,如何敢說實話,艱難道:“……是,前輩所言在理。”

至少在這裏,莫愁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傷人。

--------------------

仔細考慮過李莫愁有沒有可能放下陸展元,我覺得不能……問世間情是何物,這句話就是李莫愁的人生寫照,她的癡情就是角色的閃光,如果能放下看開,就不是李莫愁了。

因此,本文調整了李莫愁的性格底色,原著裏說她原本是好女子,被拋棄才變狠辣,嗯,這個狠辣是指陸展元結婚後,一氣之下把一個與何沅君毫不相幹的何家滿門都殺了,就因為對方也姓何……性格正常的人失戀不會這樣的哈,所以補了李莫愁的身世,她以前沒幹過壞事,但性格有些缺陷,這樣比較合理。

-

同人改變的尺度還挺難把握的,有時候讀者覺得不值得,該解救彌補,但得分情況,如果有違角色性格,就是個人意志在原著故事之上了,林詩音就經常這樣,我看到過很多改變林詩音的劇情,講真,都覺得李尋歡過分,可很少有改得有說服力。

OOC是同人的宿命啊[吃瓜][吃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