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下一場

關燈
第62章 下一場

張三豐九十大壽, 俞岱巖險些喪命,百歲大壽,張翠山自戕, 自此不再辦壽辰。時隔多年,終於迎來一場喜事, 武當張燈結彩, 紅綢遍地,人人臉上都掛著笑意。

宋遠橋亦如是,他雖喪子,但兒子死在戰場上, 不負師長教誨,他猶以為榮, 悲痛而不沮喪, 仍能平和地籌備婚事。

張無忌是明教教主,於情於理都該邀請明教弟子,是以此番來賀的客人中, 不僅有少林峨嵋這樣的名門正派, 明教高層也悉數到場,雙方分住在峰東峰西兩處, 井水不犯河水。

紫霄宮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清晨天才剛亮, 鐘靈秀到山澗取水, 就瞧見了楊逍。

他負手站在樹下,不知道在看什麽, 瞧見她提著水桶, 微微頷首:“靈秀真人。”

鐘靈秀訝然, 這人居然規矩了, 莫非是真上了年紀

“楊左使好興致。”她問,“你在找什麽”

“聽聞武當有一處仙洞,為真龍修行之處,特來一觀。”楊逍註視著眼前人,一時竟生出隔世之感。

初次見她在長江之上,少女稚齡,悠揚的笛音中帶著江湖浩渺,勾出他的好奇,再見綺年玉貌,秀麗出塵,令人情不自禁地追逐,想奪下芳心。可這樣一番邂逅,終究在暮春時節如花衰敗,他輸給了自己從未想到的人,驕傲傾頹,就此止步。

十年光陰轉瞬即過。

他年過半百,她也已而立,但今朝再相見,竟與昔年無異。

她依舊穿著灰藍色道袍,發辮以木釵盤結在腦後,鬢邊發絲烏黑,雙眼明亮,輪廓還維持著少女時的豐盈,骨肉間蓄滿水似的柔潤。張三豐已經一百多歲,精神健碩,可雞皮鶴發,仍能瞧得出是一位老人,二者全然不同。

“你有沒有照過鏡子”楊逍心中生出淡淡的怪異感,“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這個世界上的人。”

鐘靈秀頓步,回頭問他:“什麽”

“哪怕你駐顏有術,三十多歲的人骨骼分明,輪廓清晰,而你……”楊逍越說越覺異常,眉頭緊鎖,“你至多只有二十歲。”

同樣修煉九陽神功,張無忌亦真氣充沛,可今年二十五歲的他已完全褪去從前的青澀,俊秀的臉孔呈現出成年男子的銳利,她武功再高,也阻止不了身體的自然變化。

“我不問世事,心情疏朗,自然不易衰老。”她口中理直氣壯,暗地裏松口氣,嚇死了,還以為楊逍被奪舍,穿越者發現老鄉了。

楊逍上前一步,輕聲道:“還有另一個佐證。”

“什麽”

“人人皆有所求,你年少便有絕世武功,江湖卻鮮聞姓名。”他問,“你不求名,不圖權,不貪利,非少年心性。”

楊逍自己就是驚才絕艷之輩,年少闖蕩江湖,鮮有敵手,打敗孤鴻子還要氣他一氣,何等桀驁又得陽頂天看中,年紀輕輕就位居光明左使,意氣風發,實在不能理解,她有這等武功,還有這般美貌,為何甘於無名,避世修行

“你練成絕世武功,既不想做一番事業,又不求青史姓名。”楊逍道,“你無欲也無求。”

鐘靈秀被逗笑了,大搖其頭:“不不,你誤會了。”

他道:“願聞其詳。”

“我的欲是練成絕世武功,我的求是做我想做的事。”

混跡江湖愈久,愈發能明白“武”與“俠”密不可分,唯有練成絕頂武功,才能不為人左右,得我身自在,踐我心俠義。

“我做過很多事,只是你不知道,也不必叫人知道。”

就拿楊逍的事為例,若非武功小有所成,豈能輕而易舉地改變紀曉芙的命運縱然改了,怕也要賠上自己。不過,做這些事為的是問心無愧,而非名利權勢,只要身懷絕世武功,這都唾手可得。

隨時都能到手的東西,自然就不值錢了。

楊逍默然。

霧生青山,日破金頂。

“告訴你一個秘密。”她蹲身到溪流邊,汲取甘冽的泉水,“我一直說自己是出家人,都是騙人的,像你這樣的人很容易被我騙到,還挺有意思。”

-

可喜可賀,這次沒有在婚禮“飛升”。

她打完水,和楊逍辭別,回屋換新衣裳,然後陪張三豐一起參加婚禮。新人眉目含情,喜笑盈盈,在大家的打趣下步入洞房,酒席酣熱,群雄大醉一場,喧嚷整夜。

半年後,趙敏懷孕,武當廣收門徒,傳授太極之法。又過了兩年,滅絕師太去世,掌門之位傳給了周芷若,她修煉九陰真經小成,上下皆服。

戊申年,元朝歷經九十七年國祚後亡國。

朱元璋在南京應天府即位,年號洪武,建立大明。

新的王朝開始,鐘靈秀在倚天的旅程也就邁入了尾聲。

這一次,她早有預感,留下書信離去。

夜深人靜,武當山金頂,她看著掌中如同霧氣一般的綠色光影,月光籠罩身心,軀殼破碎。

神歸識海,魂藏心竅。

她清晰地感受意識與肉身融為一體,浩蕩的內力源源不斷地灌進體內,似太極陰陽魚一般咬尾盤旋,最後化為一處玄之又玄的經外奇穴。

【兩儀】:天地之無倪,陰陽之無窮,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①

哇噢,很厲害的樣子。

鐘靈秀正要欣喜,太極魚的旋轉速度就慢了下來,從一呼一吸的明亮光輝變得卡頓,隨後漸漸暗弱下去。

她心底咯噔一下,冒出個老大的問號。

什麽意思

失敗了

基因鎖沒開起來

不要啊,救一救。

她下意識地運轉內力,經脈中卻僅有一絲《紅袖刀法》練出的真氣。好在它雖然微弱,卻真的為奇穴灌註進了新的活力,陽魚的部分恢覆明亮,陰魚卻如同星子黯淡,一吐一吸。

鐘靈秀的心漸漸提起。

意識也隨之浮沈。

眼前又浮現出一片虛幻的金波,凝結成她能看懂的文字:

【元氣一性,陰陽二體,負陰抱陽,沖氣為和】

【剛柔動靜,升降生殺,天地變化,自此本始】②

無縫銜接下一場嗎

這個奇穴還真難打通。

鐘靈秀望向窗扉,薄薄的窗紙透出朦朧的清光。

唉,希望回來的時候能趕得及早膳。

她無聲想著,任由意識抽離,投入茫茫天地。

*

明亮的日光照破眼瞼,在視網膜投下一片橙紅的光影。

鐘靈秀謹慎地睜眼,慣例檢查自身情況。

十三歲左右,和倚天一樣,初始套裝還是一身普通的布衣,周圍應當是樹林,但如今光禿禿的只剩樹幹,僅有零星的野草頑強地鉆出地面。

這是哪裏

她舉目四望,不出預料見到了遠處移動的白光。

過去瞧瞧,但為防俞岱巖故事,得先找個趁手的武器。

她在路邊扒拉半天,勉強刨出一根棍子,拿在手裏往遠處走去。越來越多的場景落入眼中,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赤黃色,地光禿禿,山也光禿禿,路邊不見車輛,更不見行人,蒼蠅圍繞幹屍盤旋飛舞,嗡嗡作鳴。

鐘靈秀不免心生懼意。

她在倚天世界見過類似的景象,北方大旱,赤地千裏,遍地都是流民。饑民掘草根,吃樹皮,易子而食,張無忌就遇到過抓小孩的流民,慘不忍睹。

遇到這樣的年景,比落點在黑木崖都要可怕。

又走了段路,遠遠看見小鎮的輪廓。

房屋低矮,街道泥濘,行色匆匆的百姓面黃肌瘦。

但鐘靈秀勉強松了口氣,看老百姓的衣著發型不是清朝,清朝民國也是有武俠小說的,穿到這裏和洋槍洋炮PK,練過九陽真經也慫。

看起來像宋明時代,城墻完好,可見國家未亡,不算太過危險。

她謹慎地靠近,又看見了散發白光的目標。

那是一位約莫四五十歲的女性,身穿泛黃的棉布衣裙,手中提著一個沈甸甸的竹簍。她旁邊跟著一個年紀相仿的中年女性,衣著更簡樸,背負著兩袋糧食。

兩個女人在這樣的時節買糧,無異黑暗中的燭火,不少流民都投來饑餓的眼神。但她們視若無睹,身形輕輕一晃就在十步開外,儼然武林高手。

流民頓時熄了搶劫的念頭,窩在城墻根下節省力氣。

好厲害的身法,沒見過的招數。

鐘靈秀忖度著她們的來歷,思考怎麽搭訕,白衣女子卻忽然在她面前停下了。

“小姑娘,你要進城去”她眼角眉心都生出皺紋,聲音卻清脆如少女,“你一個人,太危險了,你爹娘呢”

鐘靈秀知道自己的外表不像流民,多說多措,言簡意賅:“死了。”

女人問:“你要進城去投奔親戚”

她搖搖頭:“我已經沒有親人在世。”

女人和身邊的同伴對視一眼,唇角微不可見地提起:“你既無牽無掛,可願跟我們走”

“我同兩位前輩素不相識……”鐘靈秀困惑道,“敢問二位是哪家哪派的女俠”

“你果然出自江湖人家。”女子神容冷淡,語調卻柔和許多,“我們在江湖素無姓名,只不過長居終南古墓,道是古墓派也無有不可。”

鐘靈秀:“啊——”

終南山,古墓,神雕射雕,破案了。

她松口氣:“我聽人說起過活死人墓的林朝英女俠。”

“你知道”女子意外,愈發滿意,“你骨骼清奇,是練武的好苗子,如果願意跟我回去,我就收你為徒,傳你古墓派的武功。”

收徒這麽草率,看來是真的古墓派沒錯了。

鐘靈秀佯裝思忖,片刻後,跪下磕頭:“拜見師父。”

“好。”女人扶起她,說道,“阿孫,給她吃個饅頭。”

日後的孫婆婆此時還是孫姨,溫和地笑笑,遞給她一個粗面饅頭。

“謝謝孫姨。”鐘靈秀接過來,鼻子聞到饅頭淡淡的香氣,五臟廟就是“咕嚕”一聲被激活,饑餓感洶湧而來,讓她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

口感粗糙,摻雜著沒有脫幹凈的麥麩,但瞧如今這景象,還有什麽好挑的。

她一下接一下,愛惜地吃掉了在新世界的第一口幹糧。

--------------------

註解:①②都出自各種道家典籍,稍微改了一下,具體不展開了

-

是誰說九陰九陽太極的,預言家刀了

第二個奇穴【兩儀】,就是要練一次九陽,練一次九陰,然後築基(開玩笑)

本次門派,古墓派……這時候林朝英已經死了,掌門是丫鬟,丫鬟的丫鬟就是孫婆婆

-

覆盤一下倚天,秘籍太多,到處找武功,主線蝴蝶太多了,仔細展開寫的交集只有楊逍,武當因為入門就不小了,沒啥同門情誼可寫,四哥也很隱晦,總得來說蜻蜓點水吧。所以,接下來的射雕這邊換換口味,寫點和原著人物的交集。當然,為了規避掉原著劇情,選擇在射雕時間線的古墓派。

哎,這下都是原創了,想咋寫就咋寫[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

場外解釋一下,女主在各世界的分身類似影分身,本質上是性靈錘煉,因為她武功不到火候,外貌雖然會長大變老,但會有一些違和。

【月底不要灌營養液了,明天1號月初再灌吧謝謝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