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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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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歸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 場中叮叮當當三聲清響,短劍斷為三截後,武當眾人才看清是誰, 紛紛阻攔:“師太且慢。”

張松溪拋出自己的佩劍:“接著。”

宋遠橋道:“師太,她不是明教的人, 是我武當弟子。”

“武當弟子鬼鬼祟祟在上面做什麽”滅絕師太冷冷道, “一路上我也不曾見過你。”

鐘靈秀揮去散落的塵土,微笑道:“久不曾拜訪峨嵋,師太武功又精進了,真讓我等晚輩汗顏。”

“是你。”滅絕師太認出了她, 眉頭緊皺,“你躲在上面做什麽”

她溫文有禮:“和師太一樣, 我也擔心他們有埋伏, 故不曾露面。”

“是麽”丁敏君忽然插嘴,“我聽說有一位武當弟子和明教的人糾纏不清,是閣下麽”

“你聽說的事, 我怎知道”鐘靈秀看向滅絕師太, 心中不免好奇:是方才看得太專心,不慎洩露氣息, 還是剛練完乾坤大挪移, 未收放好氣機, 抑或是峨嵋功夫深奧, 滅絕師太的武功又極其高明

她沒有忍住:“我是哪裏沒有藏好”

滅絕師太盯住她片刻,硬聲道:“傳聞是真是假, 一試便知, 你是武當弟子, 也該與我等同仇敵愾, 這一局由你來比。”

“如此強敵,晚輩怕是難當大任。”鐘靈秀謙虛道,“還是請師太來吧。”

丁敏君道:“能在家師手中走過三招而毫發無損,你武功可不弱,紀師妹也常說你是武當後起之秀,師兄們也不能相比。”

紀曉芙氣得臉色鐵青:“丁師姐!”

“我說錯了”丁敏君口齒伶俐,說出了滅絕師太的忌憚,“你不肯出手,莫非是和魔教的人勾勾搭搭,暗通款曲不成”

鐘靈秀想想,問:“你說的是魔教的誰”

丁敏君分毫不讓,搶在武當七俠開口前戳破窗戶紙:“楊逍。”

此話一出,不僅正道人士齊齊一怔,連明教的人都大感意外,紛紛看向他們的光明左使,甚至包括張無忌。他瞠目結舌,在兩人間轉了圈,納悶至極:小姑姑居然與楊左使有關聯我怎的從未聽說過。

而楊逍的反應也頗為有趣。

他沈默一剎,淡淡道:“我不認得她。”

無人相信。

“都知道張五俠娶了天鷹教的妖女,如今再有你一個也不奇怪。”丁敏君昂然道,“除非你現在親手殺了他,否則,武當的立場是否清白,那就有待商榷了。”

鐘靈秀搖頭:“我只殺三種人,一是罪大惡極之輩,二是與我血海深仇,三是要殺我的人。要我殺楊逍,你得說出他的罪行。”

丁敏君咄咄逼人:“他是魔教中人,這還不夠”

“魔教是說他們教中作惡的人多,不是一入明教就成了魔。”她看向掌中斷劍,裂口如此整齊,不得不感慨倚天的鋒利,“我們誅的是惡行,不是陣營,楊左使與我不過些許風聞,既無恨,也無仇,我又何必徒增恩怨。”

江湖精彩的地方在於恩怨,痛苦的地方也在於恩怨。

恩怨如何說得清楚。

丁敏君冷笑:“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肯動手啰”

“我師妹是出家人,慈悲為懷,不肯多造殺孽,算什麽錯處”張松溪淡淡道,“峨眉何必咄咄逼人,武當也沒攔著你們動手。”

“還拿我五哥說事,以為我們武當好欺負”莫聲谷上前一步,故意高聲說,“師妹,我看你不如先和這位丁女俠過過招,看看她的本事有沒有嘴皮子利索。”

鐘靈秀想想,點頭道:“死者為大,五哥過世多年,你不該這般冒犯。”

說著,倏然掠身至丁敏君背後,並指點中她的啞穴。

她的點穴功夫一般,但真氣強勁,遠勝丁敏君,想運氣沖破穴道,非得大半日不可:“罰你今天不準說話。”

滅絕師太微微瞇起眼睛,卻沒有生氣,神色冷淡地掃過她:“你武藝又精進了。”

“晚輩年輕,不堪重任,見笑了。”

滅絕師太還想說什麽,張無忌卻早就心生不滿,不肯讓她繼續找小姑姑的麻煩,插嘴道:“還是由晚輩來討教峨嵋高招吧。”

“呵。”滅絕師太嘴角壓平,目光如電回轉,死死盯住,“也罷,你取武器來。”

兩人於是激鬥了一番,張無忌雖未學成乾坤大挪移,可勝在多了許多對敵經驗,不曾強敗敵人,亦未輸掉比試。*

滅絕師太憤然收劍。

最後是武當,宋青書輸給了張無忌。*

六大門派鎩羽而歸。

鐘靈秀趁著走時的種種混亂,悄悄將陽頂天的遺書塞給了張無忌,好讓他借收斂骸骨之由,學會藏在蒲團下的乾坤大挪移。

他不明所以,下意識地藏了起來。

她這才跟著武當眾人一道下山。

武當七俠問起她的經歷,她大半如實交代:“……我跟著你們上山,見到了個行蹤鬼祟的家夥,跟著他混進了總壇,結果在裏頭跟丟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跑出來,我正想與他搭話,他忽然出手殺我,我以為他是明教的哪個和尚,把他殺了,誰想是少林僧人,又是什麽成昆。”

這是對外說辭。

夜間,各大門派分頭紮營休息,她才告知“真相”。

“阿牛是無忌,他易容的手藝不錯吧,胡大夫教的。”鐘靈秀對著篝火編故事,“我在山上見到他才跟過去,圓真死後,他什麽都和我說了,我為驗證真假,專程去尋了陽頂天的屍骨,果真如此。”

俞蓮舟頷首:“難怪他的武功我瞧著眼熟,原來是九陽神功。”

“二哥已經在修習了”鐘靈秀遺憾,“早知道就讓你和無忌比一比。”

“瞧師兄們的熱鬧是不是”張松溪笑著搖頭,“好險好險。”

師兄們好久不見,圍著篝火說了不少話才各自休息。

翌日,繼續趕路。

昆侖山一重接一重,哪怕結伴而行也像無窮無盡,各派弟子又有不少損傷,走起來更慢。

累、傷、病,還無聊,就喜歡找樂子。

隔壁的丁敏君為人刻薄,對師妹周芷若呼來喝去,時不時還要高聲說什麽立身要正,不能與魔教的人眉來眼去,指桑罵槐的本事一流。紀曉芙屢次阻攔,都被她舌燦蓮花地駁回,氣得她跑到了武當,不肯再與她說話。

鐘靈秀練成兩大神功,心情頗佳,又難得與這般多人在雪山游歷,很有旅游的既視感,不僅不惱,還玩笑:“你提楊逍的次數比我多多了,是誰老惦記他”

“誰讓你和他勾勾搭搭,糾纏不清”丁敏君言辭鑿鑿,“蒼蠅不叮無縫蛋。”

“你也近三十了,怎麽這點事都看不明白。”夏天的高原也有昆蟲,她揮舞拂塵,掃開縈繞在擔架邊的飛蠅,“君子為妖女所誤,魔人引誘聖女,看著為世俗難容,其實都是男人的老生常談,拉良家下水,勸妓-女從良。”

山谷無風無雨,其他人郁郁寡歡,都沒有開口的意思,顯得她這番話格外清晰。

“都說‘聲妓晚景從良,一世煙花無礙,貞婦白頭失守,半生清苦俱非’,所以,妖女可改過自新,聖女失身即墜入魔道。”鐘靈秀躍下山澗,碎石滾滾,激起煙塵無數,“既在名門,萬不可為風情孽債所誤。”

滅絕師太聽到最後,方才淡淡道:“只有這句中聽。”

她掃視門下弟子,嚴厲道,“你們絕不能與魔教有所牽連,見一個殺一個。”

鐘靈秀笑笑,不再多說,掌門嚴厲點也不是壞事,畢竟楊逍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天色漸黑,眾人幕天席地度過長夜。

璀璨的星河橫空掠過,照亮曠野。

鐘靈秀坐在火堆邊,吹了一首竹笛曲。

她內息過人,綿長的樂聲無風自傳,春雨般飄入每一個人的心中。

良久,張松溪問:“這是什麽曲子”

“春江花月夜。”她誦念過往背過的詩句,“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這山、這水、這星河,今與眾人看。

他年、他月、他處地,還有新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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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路刀光劍影,返程心緒覆雜,但無論是喜是憂,到了昆侖山腳就該分別了。

大家在小鎮休整一番,念在山海相逢不易,有許多弟子喪命,置一桌素酒祭奠亡魂。

大醉一晚,就此分別。

昆侖到家了,少林去河南,華山回陜西,崆峒到甘肅,峨嵋回四川,武當到湖北。

“山高水遠,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路遠迢迢還有傷患,宋遠橋租了三輛馬車代步。

鐘靈秀霸占了車轅的位置,既不用勞動雙腿,又能吹風透氣,舒服得很。

“我的劍壞了,今天到城裏,我怎麽都要買把好使的。”她說,“可我沒有錢了。”

說來慚愧,她在蝴蝶谷吃喝都蹭了胡青牛的診金,二十兩銀子花了五六年。這次去昆侖手頭沒錢,全靠路上“好”心人的饋贈,現在口袋空空,一毛錢也沒了。

長兄如父,宋遠橋掏了十兩私房錢,俞蓮舟和俞岱巖不用養家,各給十五兩,張松溪最大方,直接給荷包。

殷梨亭……“我的錢都在你嫂子那裏。”他說,“還有五兩我要給無憂買點東西。”

莫聲谷坦白:“花完了。”

一個妻奴一個月光,難怪指望不上。

“買把好一點兒的寶劍。”宋遠橋說,“以你的武功,劍老斷不像話。”

她點頭。

到了城裏,武當一行人自去安頓,她走街串巷,四處尋找鐵匠鋪買劍。

普通的長劍很便宜,10-15兩銀子不等,假如有斷劍,可以抵扣一部分價錢,畢竟值錢的就是鐵和工藝。好點兒的寶劍就上不封頂了。50兩起步,幾百兩上千兩都有,基本上200兩就能買到吹毛斷發的好劍。

鐘靈秀沒這麽多錢,挑挑揀揀,買了一把五十兩的入門款。

順便問了問夥計本地有什麽老字號點心,采購若幹。

當晚,她每種點心都試吃了口,未有異常。

之後三天,她再也沒有吃過其他食物。

他們進入了湖北地界。

崇山峻嶺,山路難行,驛道邊只有一家開了很久的茶水攤。攤主是一個老頭和他的啞巴兒子,後來,啞巴兒子娶了個聾子媳婦,生下一個既不聾也不啞的小女孩兒。

今天小女孩兒沒有在泥巴地裏玩過家家,啞巴兒子沈默地燒水,聾子媳婦默默排開粗瓷碗。

宋青書接過茶壺,銀針試毒,見不曾變色才為眾人斟茶。

趕了半日路,日頭又烈,眾人都渴極,很多人將茶水一飲而盡。

只有鐘靈秀沒喝,她指間夾雜若幹松針,哪位師兄端起碗,她就以隱蔽地飛出一根松針,彈射他們的手背。

武當七俠都老於世故,不動聲色地互相使個眼神,佯裝喝茶,實則只是沾沾唇,潑進了腳邊的水塘。

又行半日。

弟子們陸續察覺不對,道是手腳酸軟,使不上勁。

“到樹下歇息一二。”宋遠橋不動聲色,佯裝中招,打坐調理內息。

宋青書難掩驚恐:“爹,我感覺不到內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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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為原著部分,不多贅述了,反正原著中和滅絕師太打也贏了,但因為剛打過嘴炮,沒有峨嵋一起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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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章 了,秀秀的性格初見端倪,正好俺也沒有人物設定,就借作說和大家叨叨,作為一個梳理吧。

文案上我寫從此不敢看觀音的理由有兩個,一個是出家人的皮膚,一個是檻外人的性格,這個出自紅樓,但不是指妙玉,而是說她是世外人之意。

這既是因為她一直修道參禪,總是有點效果的……也是無限穿越的心態,類似下山歷練,行俠仗義,做自己想做的事,功成後必然歸於山間,自始至終,只是一場試煉,所以有時候會顯得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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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流行說喜惡同因,是這個道理,既然是無情也動人,關系難免淺淡,女主特別想得開,穿越了還要無限穿也沒啥,情緒特別穩定,那就不會隨便對人動怒生氣。

當然,環境也有很大原因,恒山派是真·清修,看儀琳的敘述,師姐妹之間不玩笑,就默默練功打坐,日子也苦,武當條件好點,但張三豐非常隨便(他外號就張邋遢……),講究謙抑,武當弟子出來就是謙謙君子,能不人淡如菊麽[好運蓮蓮][好運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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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有個但是,這是金書的情況,古龍是什麽樣的還不一定,主世界肯定另當別論,這是一個菩薩都會動怒的世界,武俠變態一石,溫書獨占八鬥(對不起溫老我吐槽一下),你們讓讓孩子,秀以後要裂開很多次呢,反正UFO肯定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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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繞回來說一句,別看滅絕師太不客氣,她和楊逍有死仇,其實她還蠻喜歡秀秀的,或者說整個倚天,秀秀在各家的好感度都挺高,武功高又禮貌,說人話,長得也好,這個好不是單純指美貌,沒人討厭,暗戀的也不止一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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