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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金花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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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縱身躍起, 似一頭矯健的母豹撲向胡、王夫婦,她痛失所愛,見著這對夫妻不離不棄, 愈發悲痛欲絕,下手就再不容情, 雙掌重重拍出。

胡青牛本就受傷, 自知難逃一死,轉身推開妻子:“快——”

話未說完,腰間驀地傳來一股柔和之力,輕輕一掃就將他撩到旁邊的灌木叢裏, 他就地一滾卸去殘力,喘氣如牛。

金花婆婆一擊落空, 雙目冰寒:“誰壞婆婆的好事”

叢影搖晃, 來者跨出暗影,恰逢明月脫出雲彩,照亮世間方寸之地。

金花婆婆看見了一張雪白的面孔, 長眉纖濃, 眼光瑩然,雖身披灰色道袍, 頭戴紗冠, 再樸素不過的裝扮, 卻叫她大為忌憚, 冷冷道:“閣下是誰峨嵋門下”

“胡大夫與閣下無冤無仇,還請高擡貴手。”鐘靈秀禮數作足, “你丈夫又不是他殺的。”

金花婆婆冷冷道:“他見死不救, 害我夫命喪黃泉, 老婆子前來血仇天經地義。”

別看武林人士老說“公義”, 其實大部分人都持強淩弱,動輒打殺,根本不用講理,因為江湖的真理就只有武功。鐘靈秀不多廢話,拂塵掃過:“請指教。”

金花婆婆飛撲而上,身法之快,在光線有限的密林下竟只有殘影。

鐘靈秀手腕抖動,拂塵如同狼毫揮舞,外柔內剛地撩開。

甫一觸及對手的衣衫,如同被蜂蜜黏住一般粘連,金花婆婆借力近身,揮掌揍向她的雙頰,居然不是取她小命,而是要打她巴掌。

鐘靈秀頭回以拂塵對敵,還是這等高手,絲毫不敢大意。

拂塵如傘一般張開,內勁旋如水渦扭轉她的力道,蕩開她揚起的手臂,而這樣的柔勁中又夾雜著一縷剛刺,針紮似的點向她手臂內側的幾處穴道。

金花婆婆胳膊一麻一軟,巴掌就揮不下去,軟綿綿地垂落。但她反應奇快,真氣沖擊穴道活血的同時,右腳擡起,踢向她下盤的薄弱處,同時左手扣住三朵金花,準備在她避讓時擊出,打她個措手不及。

鐘靈秀虛步側身,拂塵揮下卷起,束住金花婆婆的腳踝。

她趁勢而起,改換左腳快速踢出,又快又狠,腿法竟也不俗,逼得鐘靈秀不得不松開拂塵橫之抵擋。

“哼,虛張聲勢。”金花婆婆臉上綻出冷笑,“你究竟是誰,在這裏裝什麽神弄什麽鬼”

鐘靈秀反思了一下,坦然點頭:“我托大了,不該以不熟的兵器對付你。”她原以為剛柔之道用劍不如用拂塵,卻沒想到對新武器的掌握遠遠不足,發揮不出該有的實力不說,還左右支絀,反落下成。

果然,做人還是不能太自負,學過絕世劍法,練成絕頂內功,都不代表她已經成為真正的一流高手。

幸虧她向來做二手準備。

鐘靈秀反手拔出腰側的短劍:“請指教。”

劍光驚鴻而至。

金花婆婆本尊是明教聖女黛綺絲,見過眾多高手比試,自己武功也不弱,立刻知道這一劍非同小可,絕難抵擋,立時施展鬼魅般的身法,掠至樹後。

劍光落在樹皮表面,只淺淺留下一道痕跡,但這並不是結束,劍尖順著樹皮彈開反弓,寒刃“啪”一下打向她的太陽穴。金花婆婆立刻高舉拐杖相擋,她這柄拐杖乃是以珊瑚金鍛造而成,削鐵如泥,對付一柄普通短劍手到擒來。

可拐杖才碰到鋒利的劍刃,它又故技重施向上彎曲避開拐杖的擊打,一撩一挑,削走了她發髻邊的一朵金花。

下一刻,發髻自中心破散飛落,乃是劍上的真氣激蕩,粉碎了她偽裝的發髻。

白發一縷縷飄落,露出絲網覆蓋的烏黑秀發。

金花婆婆五指扣住樹幹,力透三分。

她知道,這一劍若非對方手下留情,顱骨已然受傷,遂強忍驚怒道:“老婆子久不履江湖,竟不知出了這等絕色的高手,你是明教弟子,擔的什麽職位”

“我是借居蝴蝶谷的客人,不知道什麽是明教。”鐘靈秀裝得認真,“胡大夫行醫救人,我不想讓你殺他。”

金花婆婆冷笑三聲:“難怪你們夫婦有恃無恐,原來請了高手助陣,好好,今天就算我老婆子倒黴——阿離,我們走。”

阿離朝張無忌看了一眼,鼓鼓臉頰,氣沖沖地推開他走了。

張無忌莫名其妙,可無暇多想,連忙扶起胡青牛夫婦:“您二位沒事吧”

“沒事。”胡青牛死裏逃生,滿頭冷汗,“我們還是快些離開。”

“離開這裏,我可就沒法保護二位了。”鐘靈秀道,“胡先生受了傷,還是先養好身體再做打算。”

王難姑讚同:“她說得對,我們就算走又能走到哪裏去你我可不是她對手。”

胡青牛仔細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也只能這樣了。”

後半夜,明月西沈。

鐘靈秀坐在屋中的蒲團上,膝頭橫臥短劍,支頤思量。

據說高手無須任何兵刃,亦擅百般兵器,可她完全做不到,是因為對真氣的調度操控遠遠不夠麽還是武器本身就很重要,缺失了這一環,也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十成的實力發揮不到一半

招式本身重要嗎從獨孤九劍看,無招勝有招,套路總有破解的一天,那麽兵刃呢

《虛空訣》讓她在掌中凝結了一道青色光影,這是刀還是劍,抑或是拂塵、長鞭、峨眉刺這是最適合她的兵器,還是要由自己選擇最合意的武器

她腦海中冒出無數疑問,偏偏沒有答案。

唉,武學一道越學越深奧,越練越多疑問。

好在她不喜歡庸人自擾,既然使來使去劍最合適,那就繼續用劍,拂塵就拿來趕趕蟲子好了。

蟲子真的很多。

她這麽想著,拿起拂塵掃開撲火的蛾子。

它被柔風一裹一帶,稀裏糊塗地飛出窗戶,沒入幽暗的林間。

灌木叢中的響動倏地停滯,藏在裏面的人屏住了呼吸,透過濃密的葉片觀察茅屋中的人。她看見裏頭的人揮滅燭火,臥到柔軟的席子上,頭靠東邊,屈肱為枕,側身而臥,一腳伸一腳蜷,乃是道家圖卷中常見的睡仙功。

她心裏嘀咕,這道姑不知什麽來頭,竟然能和婆婆交手不落下風,長得又像觀音,不悲不喜的樣子看著就來氣。

但想歸想,悄悄往屋裏丟什麽蛇啊蜘蛛啊,她又是萬萬不敢,小心避開草叢溜走了。

阿離要去問問曾阿牛,願不願意跟她走,他們可以一起去靈蛇島。

張無忌當然不樂意。

兩小孩嘰嘰呱呱大吵一架。

鐘靈秀都聽見了,但假裝沒聽見,第二天該幹嘛幹嘛,無視曾阿牛小朋友別扭的表情。

張無忌今年十四歲半。

再養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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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都是一天一個樣,心事也是一天一變化。

在鐘靈秀看來,這些年不過是若幹春天,野菜豐富,百花盛開,師侄會采蜂蜜吃,若幹夏天,誰家荷塘長滿蓮蓬,一支支剝開取出蓮子,能做甜湯,若幹秋天,水果豐收,買糖腌制成果醬,新米口感香甜,若幹冬天,銀裝裹遍,不長眼的熊襲擊村莊,讓師侄出馬解決。

她並不覺得無聊,每天不是練劍就是淬煉內功,感受身體的變化,力量的滋長。

張無忌從小生活在冰火島,習慣了與世隔絕的生活,也不覺日子難捱,而且,蝴蝶谷時常出現明教弟子,他與他們交談閑聊,能聽聞許多外界的消息,亦和他們之中的不少人成了朋友。

其中就有原本送他來蝴蝶谷的常遇春。

他說自己護送周子旺之子逃命,結果遇見元兵,差點命喪黃泉,多虧了武當的殷六俠和峨眉的紀女俠,他們夫婦回家省親,剛好遇見,救下了他的性命,只是雙方並未深交。

還有青翼蝠王韋一笑,他寒毒發作,想求胡青牛救命,胡青牛也無法,還是張無忌看不過去,輸了一些九陽真氣幫他渡過難關。

他們提前相識了,關系也不錯。

然後,張無忌十八歲,九陽神功也練到最後一卷。

鐘靈秀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她叫來張無忌,告訴他:“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金花婆婆這兩年隔三差五就遣人試探,從未放棄找胡大夫的麻煩,為防萬一,你將他二人送回明教去吧。”

張無忌和胡青牛夫婦相處多年,早已視他們為親人,當即應道:“是,我一定做到。”

胡青牛夫婦也好說服。

鐘靈秀說:“我收到消息,明教大禍臨頭,你們還是回去看看為好。”

明教弟子有自己的傳訊方式,胡青牛自然也聽到風聲,稍加猶豫還是答應下來。

“看在我護了你們這麽多年的份上。”鐘靈秀望著他二人,緩緩道,“不求醫仙出手相救,只希望毒仙手下留情,不要害我武當弟子。”

王難姑沈默一刻,點頭答應:“我們夫婦不是狼心狗肺之輩,你救過我們,阿牛又如同我們親生兒子一般,武當弟子只要不害我們,我絕不下手。”

“那兩位就收拾行李,盡快啟程吧。”

三日後。

蝴蝶谷付之一炬。

張無忌背著大大的包袱,靦腆地看著她:“小姑姑,你多保重。”

“天下不太平,路上多小心。”鐘靈秀拍拍他的肩膀,孩子長大了,快比她高,“以後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是。”張無忌跪下給她磕個頭,謝過她這麽多年的看護照拂,而後才攙扶起胡青牛和王難姑,駕著騾車走上了前往光明頂的漫漫之路。

他當然不會知道,這一路有諸多欺騙、陰謀、暗算,太多人想知道謝遜在何處,屠龍刀又在何處。但這一切都會成為少年成長的養分,讓他走上明教教主之位。

鐘靈秀目送他們遠去,掏出了懷中的信箋。

這是張松溪寄過來的信,說的是六大門派已商議妥當,將聯手圍攻光明頂。

大戲即將拉開序幕。

她也終於有機會渾水摸魚,潛入光明頂翻一下乾坤大挪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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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總結,原本張無忌在昆侖的幾年都在蝴蝶谷了,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健壯地長到十八歲,被一腳踢去走劇情了

殷梨亭和紀曉芙救了常遇春,周芷若直接跟著紀曉芙回峨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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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傳說中的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當然重點是乾坤大挪移,又要跑圖找秘籍了好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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