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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季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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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季流轉

武當的冬日一片銀雪, 似與世隔絕,像極了仙境。

鐘靈秀從未覺得清修枯燥,反而喜歡獨自一人參悟武學, 無事就在結冰的水潭邊小坐。為鍛煉體魄,臘月只穿一件單衣, 以真氣禦寒, 雪落得大了,就將繽紛的雪沫當做暗器,練習最難的破箭式。

煩惱的事也有,冬天蔬菜少, 武當又清苦,三餐只有醬菜佐料, 吃得人不大痛快, 因而有時進深山摸索,往溫暖濕潤的谷底尋摸,偶而發覺一些幸存的野菜, 挖走加餐。

年底師門飲酒, 敬張三豐授業之恩,再與諸位師兄聊一聊張翠山的近況, 記掛他還好不好, 有無重聚之日。

翻過年, 她十七歲, 立春日,開始第一輪閉關。

這是張三豐用過的法子, 《易經》說, 太極生兩儀, 兩儀生四象, 四季和四象有著千般對應,暗合陰陽變化。故此以一年為期限,春夏秋冬四季所催生的四象真氣匯於丹田,令其交合融匯,突破關隘,成就陰陽之道。

張三豐說,在感悟四季的過程中,能夠更進一步靠近“天人合一”的境界,於後續學太極有莫大的助益。

鐘靈秀牢牢記住,細心體會。

四象,除卻東南西北的方位外,亦指太陽、少陽、太陰、少陰。

太陽是夏至,太陰是冬至,少陽是春分,少陰是秋分。

立春日開始,陽氣慢慢增加,到春分時候,陽氣處於中間狀態,後漸漸壓過陰,在夏至到達頂峰。而在中醫裏,少陽代表的是手少陽三焦經與足少陽膽經。

所以,春天的行氣從手少陽焦經開始,於足少陽膽經結束,且以卯時、辰時最佳。

春日生氣足,草木芳菲,鐘靈秀靜心尋摸,能感受到真氣流過經脈的暖意,內視狀態下,其色碧綠。

這四個月,竈房送來的食物多野菜,脆嫩爽口,蟲鳴鳥叫都帶著一股雀躍之意,時常聽聞求偶聲。

日出時間一日比一日早,不知不覺,立夏就到了。

天氣漸漸炎熱,經脈改為手太陽小腸與足太陽膀胱,真氣灼熱發燙,行過出身體發熱,如受炙烤,非常難過。

日常蔬菜多苦瓜、茄子,還有新鮮的桃子和魚,瓜在井水裏浸一整日,撈出來切開冰冰涼涼,小道童們最喜歡的飯後水果。

鐘靈秀前兩年都有的吃,今年要感受暑氣,一口都嘗不了,只能躲在山裏獲得片刻清涼。

挨過太陽的夏,一陣秋雨一陣涼,經脈轉為手少陰經和足少陰經,而真氣游走之際,灼燙之意已散,取而代之的是肅殺的銳意,如尖刀行過肌膚,毛骨悚然。

秋天收獲,新米香甜,非常好吃,湖北不愧是魚米之鄉。

蘋果、梨子、橘子都成熟了,每天都有吃不完的果子,橘子皮丟進香爐,室內的檀香為柑橘的甘甜所替代。

漫山金黃後,氣溫一日日跌落,山裏尤其如此,轉眼就冷了起來。

手太陰肺經起,足太陰脾經終,真氣涼如冰雪,行過出經脈寒瑟,四肢微微發涼。

春節至,爆竹聲響。

以四季演化的四象真氣匯聚丹田,功成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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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豐在閉關參悟太極,不可滋擾,於是切磋的事兒就落到俞蓮舟頭上。

宋遠橋、殷梨亭、莫聲谷旁觀。

莫聲谷心無城府,張口就笑:“我說什麽來著小師妹本事大,肯定挑二哥比試。”

宋遠橋雖然是老大,可自知武功不如二弟,亦讚成道:“去年我贏師妹就頗為勉強,今年怕是難了。”

俞蓮舟不肯對同門用虎爪手,用的是武當劍法:“師妹小心了。”

“二哥也小心。”鐘靈秀握住劍柄,知他不會先動手,“我要攻你了。”

“盡管來。”

劍光陡然而至,如同瀑布湍流急馳,力逾千鈞。

俞蓮舟微微一驚,這招劍路分明是繞指柔劍,合該繾綣如流水,怎得起手就這般剛強。他不敢大意,貫徹九陽功的“舍己從人”,並不硬截劍勢,而是順著力道斜身卸勢,一招揚波吐穢反制。

這是再穩妥不過的應對,可他的劍與鐘靈秀的劍身一碰,力道一空,灌註的內勁不曾碰見敵手,順著力道前傾,反倒露出了破綻。

她控制的劍尖抹去兇猛的偽裝,露出綿柔長勁的真面目。

俞蓮舟只覺劍身沒入一團纏繞的漁網,撩、挑、刺皆有凝滯之感,破不開去處。他不由叫了聲“好”,源源不斷地真氣灌入,並不與她硬碰,沾黏住她的劍身,牽引至一旁的薄弱處,弓步擰身,自她肋下穿出。

鐘靈秀收劍下截,轉身反刺,點向俞蓮舟握劍的手腕。

他不動聲色,在劍將至未至的剎那,五指一松放開劍柄,長劍受內勁震蕩在半空旋轉停滯,他手腕一抄再撈起,無害地避開她殺招的同時,也獲得了攻擊的空隙。

然而,下一步的攻勢並未到來。

俞蓮舟的手掌死死握住劍柄,整條手臂隨著長劍微微震顫,手背青筋凸起,帶動肩膀和後背也牽動發力,要不是知道他拿的是劍柄,還以為在與大象拔河。

兩柄長劍“鐺鐺”震動,響如連環扣。

毫無疑問,雙方正以劍為載體,比拼內力。

宋遠橋為莫聲谷講解:“二弟的內力較為剛猛,假如師妹也以剛克剛,這兩把沒開刃的長劍已經繃斷了,若是以柔克剛,劍刃不會裂出一道口子,能有這般情形,必是柔中帶剛,層層疊進。”

他說得一點兒也沒錯。

俞蓮舟是張三豐收的第二名弟子,傳授的是武當九陽功,修煉精純陽氣,是以他的內力剛猛澎湃,如同巨石滾滾,應付起來十分吃力。

而鐘靈秀從前的內力勝在長久,春雨綿延,遇上這等對手可周旋一二,卻難以擊敗,這次閉關成功後,對真氣剛柔變化得心應手起來,方才能化細雨為湍流,不斷沖刷阻擋的巨石。

以點破面,長柔成剛。

鈍鈍的劍刃在強烈的真氣交鋒中變薄變脆,逐漸裂開一道狹長的口子。

“小心。”俞蓮舟提醒一聲,棄劍張爪,掏向她的肩頭。

虎爪手不愧是他的拿手功夫,真像惡虎撲來,迅猛精準地叼住她的肩膀。他自然不會對同門下狠手,只帶了十分之一的內勁,可五指剛剛攏住她的臂膀,腕下麻筋一顫,力道隨之卸去大半。

他低頭一看,手腕插了一根細細的繡花針。

“我輸了。”他拔掉銀針,“這是劍法當真防不勝防。”

“我拳腳差,被近身只能想些歪門邪道。”同門切磋哪有勝負,都留手了,鐘靈秀搖搖頭,謙遜道,“二哥也沒使出絕招。”

俞蓮舟道:“你內力精純,只是礙於年歲不夠雄渾,再過三年,恐怕僅拼內力也贏不了你。”

“這三年只有我長年紀,二哥就不大歲數啦”她笑道,“咱們師兄妹之間何必這樣客套。”

宋遠橋極其欣慰,小師妹年紀小,天賦高,卻謙和友愛,乃武當之幸:“是這個道理。”

眾人都笑起來,約好今日下山酌杯薄酒,就當慶賀她出關。

鐘靈秀趁機提出想下山走走,接替師兄們尋訪張翠山和謝遜的消息。

宋遠橋思索一番,怕她江湖經驗少,上了江湖幫派的當,便道:“峨嵋滅絕師太送信來問王盤山一事,正好由你走一趟,當面說清緣由,免得兩家生出嫌隙——當年滅絕師太的俗家兄長為謝遜所害,血仇不共戴天。”

這提議正中下懷,鐘靈秀欣然道:“還不曾見識過峨眉山的風光,聽說那邊的猴子很厲害,不知是真是假。”

“哪裏的猴兒都厲害。”殷梨亭笑道,“武當山的猴子也一樣,昨兒才把我的一卷書撕得亂七八糟。”

“不是送給紀姑娘的吧”

他微窘:“師妹。”

鐘靈秀執壺倒酒:“六哥放心,你有什麽要送去峨眉的,師妹一定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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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在四川,離湖北不遠。

鐘靈秀收拾行囊下山,一路游山玩水就到了地方。

不得不說,倚天的江湖有亂世之苦,黑倒不是很黑,住店沒人下迷藥,包子鋪裏不賣人肉包子,只有攔路搶劫和坑蒙拐騙,非常金書的氛圍。

她穿道袍、背長劍,腰間佩竹笛、短劍,長長的紗巾裹頭覆面,江湖氣質濃厚,孤身上路也沒人打她主意,平平安安地到了峨眉山。

恰逢春雨,她在一個淅淅瀝瀝的日子上門拜訪。

峨眉山的風景如同畫卷一般展開,細雨飄似,晶瑩如珠簾,帶來草木泥土的腥氣。

野草旺盛,石階滿布青苔,叫人想起“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之句。她戴著鬥笠,手持竹杖,裹挾著滿身濕氣爬上了山頭,拇指大的青蛙跳過腳邊,漆黑的長蟲蠕動而過,遠處,水色青山無縫相連。

“武當門下鐘靈秀,求見峨嵋掌門滅絕師太。”她不疾不徐地開口,清柔的嗓音穿過淅瀝密集的雨聲,明晰地傳進峨嵋眾多弟子的耳中,“雨天來訪,多有冒昧,煩請見諒。”

這會兒,滅絕師太才做完早課沒多久,正督促門下弟子檐下練劍,驟聞此聲,眉頭下意識皺起。

山前內力傳音,向來是示威之舉,可她清音似竹笛,穿過春雨翠林,竟令人怡然。再者,她談吐雅致,吐字如珠,又是交好的武當門下,滅絕師太也就按下不愉,道:“遠來是客,曉芙去接一接。”

紀曉芙忙應下,撐傘到門口迎接。

細雨綿綿,燕子空斜,她看見一個纖瘦綽約的身影,青灰色的道袍衣袂微濕,一幅紗巾裹住發髻與臉孔,露出一雙清澈明眸,出塵文秀。

“靈秀。”紀曉芙笑道,“你來了,快進來。”

她斜過油紙傘,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布鞋竟然一色,並無被水洇濕的痕跡。可紀曉芙從主殿走到山門口,縱有輕功片刻即至,鞋面也被濺到兩三滴水珠。

畢竟,今天的雨從半夜就開始了,越下越大,此時的峨眉山已被水汽所縈繞,霧氣蒸騰。

鐘靈秀留意到了她的餘光,心中唏噓。

山裏的雨很美,雨聲也動聽,可鞋襪容易濕噠噠的,很討厭。

幸好有武功,內功真是偉大的存在,讓人生的許多遺憾都不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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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忘記說了,《九陽真經》的版本更疊過,最早說是達摩祖師,後來改成鬥酒僧,我覺得後者比較通順,就沿用這個設定。現在九陽是有三個分支,少林九陽,峨眉九陽,武當九陽,武當的九陽就是純陽無極功,最好是童子功,比如張三豐本人-0-

女主不適合練這個,正好從時間上看,張三豐已經在搞太極了,所以他改了武當九陽給女主,就是本文原創的太極九陽。

不要懷疑張三豐創建武學的能力,他因為俞岱巖殘廢,一夜搞出了新武功,被張翠山學去,暴打N多高手[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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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新鍵盤並不能埋頭寫稿,忙著換鍵帽換軸,但軸體好不好用真的得用一段時間才知道,不行還得重新搞,弄一把趁手能長時間碼字的鍵盤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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