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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練功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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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練功日常

武當山位於湖北, 風景秀麗,擱在後世也是風景名勝區。

每日清晨,霞光自山頭輕盈躍出, 沖破萬道霧氣,鳥語蟲鳴不絕於耳, 天地遼闊, 望之肺腑一清。待月落山頭,夜幕繁星點點,伸手可觸月宮,伴隨著門下弟子誦念《清靜經》的聲音, 不似凡塵地。

鐘靈秀生活在紫霄宮,作息十分規律。

天不亮就起床, 疊好被褥, 刷牙洗臉,後以紫霄宮為起-點,在峭壁間攀爬縱躍, 練習武當輕功梯雲縱, 趕在日出前到谷底的泉眼取一壺泉水,帶回來泡茶喝。

一杯清茶, 一個蒲團, 日出之際練功。

當年, 鬥酒僧看了王重陽的《九陰真經》, 認為其太過陰柔,自創出一門陰陽調和、剛柔並濟的神功, 就是《九陽真經》, 後來傳到張三豐手中, 發揚其陰陽辯證的特點, 誕生了流傳後世的太極。

鐘靈秀來得早,太極尚未圓滿,仍有許多九陽的特質,姑且稱之為太極九陽。

創功伊始,條件簡陋,須略微借助外力:其他弟子要在日出練至午時,取天地陽氣滋長之氣,她則要在日出和傍晚行氣,感受日月交替,陰陽轉化的神韻。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體驗,若非她曾達到過內觀的境界,怕也察覺不了其細微的變化。

清茶從熱轉涼,她拿起杯盞抿口,窗外日在中天,一個上午倏忽過去。

午時吃飯。

紫霄宮的夥食分兩種,普通道士們吃大鍋飯,每天三盆不同種類的素菜,比如豆皮炒面筋,青菜炒蘑菇,絲瓜湯,主食分饅頭和米飯,任選其一。

張三豐和親傳弟子們吃得精細些,幾道小炒菜,也有葷肉,武當七俠都是俗家弟子,並不忌口。

如今添了鐘靈秀,完全不把自己當出家人,天天吃肉,師兄們也友愛,她和莫聲谷年紀最小,兩只雞腿一人一只,雞翅膀歸殷梨亭。

論營養,那是比恒山豐富,但口味嘛……嗯……三流學校食堂。

不如少林,不如少林!

飯後,讀《道德經》《莊子》《老子》,看不懂可以隨時找宋大、俞二、俞三、張四討教,算是文化修養課。

有時候練字累了,鐘靈秀也會坐在檐下吹會兒笛子。

沒有琴,武當一個道家聖地,居然不曾設有道樂,齋醮科儀也無從談起,非常武俠。

待日頭沒那麽烈了,到後山練習劍法。

太極劍還要十年,如今她學的是七十二路的繞指柔劍。

劍勢連綿,密不透風。

借力打力,以柔克剛。

回轉靈巧,出其不意。

是一門好劍法,但不如獨孤九劍,沒辦法,五岳歸來不看山,劍也一樣。

她花了三月將繞指柔劍吃透,繼續練習獨孤九劍。

風清揚說,全然領悟需要二十年並不誇張,且這不是閉門造車就能融會貫通,須多與各家交手,切身體驗刀、劍、掌、暗器、拳腳的招式路數。

換言之,要真正掌握公式,不能只看理論推導,得上題海戰術。

正好,張三豐因材施教,武當弟子的拿手本事都不一樣。

她一個個切磋過去。

老七莫聲谷,學的是外家功夫和武當劍法,比她只大三四歲,經驗和內力都平常,她都不曾使獨孤九劍,繞指柔劍就將其打敗,搖頭嘆氣地回去加練了。

老六殷梨亭,擅長使神門十三劍,但她最熟悉的就是劍法,先以繞指柔劍迎敵片刻,看穿破綻後一招破劍式擊落他的長劍,順利送他回去鉆研。

老五張翠山不在,可惜不能領教鐵畫銀鉤這門武器,只能對戰老四張松溪。

歷史上的張松溪擅長內家拳,這裏的也不例外,武當長拳已小有功力。

鐘靈秀的拳腳約等於無,赤手空拳打不過他,一連耗了三月,隔三差五打一場,終於提升對破掌式的領悟。假如現在兩個金剛門的人在此,她有把握反勝一招。

一招是因為內力不足,破其招而不能傷敵,僅能自保,談不上本事。

老三俞岱巖,他傷勢已愈七八,擅長震山掌、綿掌和玄虛刀法。

掌法與拳法都歸在破掌式,可細究起來多有不同,鐘靈秀曾學過天長掌法,懵懵懂懂,多次請教個中關竅。俞岱巖為她所救,從不藏私,每次被問起都會細細講明,甚至一招一式演示給她看。

他的玄虛刀法也頗有功力,然而,來倚天之前,鐘靈秀剛觀摩過紅袖神尼的一刀。

太驚艷,太灼人,襯得玄虛刀法黯然失色,平庸尋常。

如此過去一年,第二年,她才嘗試與俞蓮舟、宋遠橋交手。

俞蓮舟武功最高,改良虎爪手,創出絕戶虎爪手,專沖腰子下手,陰狠毒辣,不肯輕易動用。

鐘靈秀不以為然:“再邪門的功夫,用對地方就不算什麽,這門功夫對付淫賊還算手下留情了。”

她年僅十五,武功已不弱張松溪,俞蓮舟瞧在眼裏,怕她年少輕狂,誤入歧途,搖頭道:“斷子絕孫終非善舉,你以後也須謹記,不可濫用這般狠辣的招式。”

“只有男人才覺得斷子絕孫是壞事。”

武當七俠的人品沒得說,俠義正直,身為同門三生有幸,可男女有別,相處起來終究不如恒山如魚得水,她道:“有些地方女人不斷生產,一個接一個,生到腸子都流出來。妓院裏的女人懷了身孕,用棍子打肚子,直腹中的孩兒化為血水。運氣好,她還能活著,然後重覆這段命運,運氣不好就死了。”

俞蓮舟正人君子,哪裏知道這些,大皺眉頭。

她道:“我素認為武功沒有好壞,用來行善就是好的,作惡就是壞的,使著名門正派的功夫,做著害人勾搭的人還少麽”

此時宜樹典型,拖出一個倒黴蛋曝光。

鐘靈秀回憶:“華山掌門鮮於通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欺騙無辜女子,害其殞命,這門功夫對他使就挺好。”

俞蓮舟知道她的“身世”,其父百曉生,通曉江湖諸多秘事,聽聞這等消息,又驚又疑:“此話當真”

“我又不認識他,害他做什麽”她笑道,“各家各派的齷齪事多了,我選武當就是因為咱們門風最好。”

俞蓮舟見過鮮於通,翩翩公子,實難置信:“竟有這等事。”

鐘靈秀瞧他表情,知道今兒學不成這門有趣的功夫,遺憾告辭。

最後是宋遠橋。

他的武功不如俞蓮舟,不過會使劍和扇子,風度翩翩,鐘靈秀見新欣喜,耗費些時日與之對戰,熟悉扇子的打法,自己也學了兩手,想著日後偽裝成翩翩少年也不錯。

宋遠橋驚嘆於她的進步:“以你如今的武功,可以隨松溪出門辦事了。”

張松溪為調查少林僧人之死奔忙,殷梨亭、莫聲谷時常協助,若不是她年紀還小,早就能下山歷練。

“大師兄謬讚,我還早著呢。”鐘靈秀毫無自傲之色。

武當是江湖名門,起-點就比尋常武林人士高,換做任何一個人拜在武當門下,學三年功夫也能應付若幹三流高手,委實算不得什麽。

太極入門容易,人人都能學習,可上限極高,通達至理,奧妙無窮,是極其精深的心法,她才堪堪入門,還沒真正摸到門道。

這也是她最苦惱的事。

菩提穴心似蓮臺,不惹塵埃,她一運功便心無旁騖,事半功倍,進度一日千裏。然而,當初學獨孤九劍,廢掉一身內力,以劍引氣,氣隨劍動,不知不覺恢覆許多,後學紅袖刀,得聞其中奧義,越品越覺道理相通,很想試一試人劍合一,卻一點兒門檻都摸不著。

她請教張三豐,他說:“老道以為,武道的至高境界當有三合,神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他不吝承認自己的不足,“何以三合,我也尚在摸索,且縱然有所悟,未必是你之道。”

鐘靈秀嘆口氣,怏怏點頭:“徒兒未到火候。”

“千裏之行始於足下。”張三豐道,“習武最忌急於求成。”

“是。”

此後,她再度分開修行。

劍術在外,尋求人與劍合,內功在內,感悟人與天地的關聯。

漸漸的,她使出繞指柔劍時,隱約能感受到內力運轉時產生的清柔之氣,綿綿不絕如春風,待想出其不意,一擊必中之時,內勁陡然剛強,鋒利如寒霜,作為靶子的木樁自中心崩裂,裂紋滿布。

多有意思啊。

春風暖柔,既陽也柔,寒霜凜冽,陰中有剛。

這就是剛柔並濟了。

一朝頓悟,抵十年苦修。

鐘靈秀忽然就往前邁出一小步,武功大漲,不弱於宋遠橋、俞蓮舟、俞岱巖三個師兄,看得他們嘖嘖稱奇。

“據說恩師在這個年紀打敗了挑戰少林的昆侖三聖,自此自立門戶。”張松溪玩笑,“小師妹天賦驚人,最肖師父。”

俞蓮舟頷首:“不問世事之心也像。”

莫聲谷比她大兩歲,平日也穩重端方,可畢竟年少,在山上待不住,總要隨師兄們行俠仗義。鐘靈秀無人耳提面命,日日勤修不綴,刻苦自律,實在不能不叫人欣賞。

但幾位師兄在讚賞之餘,也有點擔憂。

尤其是宋遠橋,他有夫人,知道女孩兒與男孩子不同,山上一群糙老爺們總有疏漏:“六弟收到家信,說是為他定了一門親事,女方是漢陽金鞭紀老英雄的女兒,也是峨嵋弟子。”

其他人對視一眼,皆為師弟欣喜:“門當戶對,是樁好親事。”

“親事已定下,六弟要隨家人去一趟紀家,我想著小師妹同為女子,有許多事比我們方便得多,這回就叫她一同去,你們以為呢”宋遠橋問。

俞蓮舟點頭:“再妥當不過。”

“有小師妹從中牽橋搭線,能叫他們婚前互增了解。”張松溪想得多,“峨眉門規森嚴,也不犯滅絕師太的忌諱。”

大家都讚成,宋遠橋便叫來鐘靈秀,詢問她的意見。

“沒問題。”她不假思索,“我一定為六哥辦妥。”

殷梨亭年輕面嫩,被她鬧個大紅臉:“只是叫你多見識見識,同我有什麽關系。”

“我可以教你彈《鳳求凰》。”誰不喜歡欺負老實人呢,鐘靈秀佯裝正經,“‘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殷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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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讓我們感謝武當六俠送的經驗包,可惜武當夥食不行,公立學校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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