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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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試探】
李浦信走出吳旭芳家的院門，剛拐過門前的小路朝停著車子的馬路走去，突然迎面浮出一個身影。
“喲，李警官，這麽早？”
林正材站在路中央，手裏捏著半截煙，煙頭在霧氣未散晨色裏一明一暗。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卷到肘部。
李浦信腳步一頓，點頭道：“林書記，早啊。”
林正材走近兩步，煙味混著晨露的潮氣撲面而來。他瞇著眼笑，眼角擠出幾道褶子：“又來看旭芳妹子了？太有心了，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過來了解點情況。”李浦信語氣平常。
林正材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手往兜裏一揣，摸出煙盒遞過來：“來一根？”
李浦信搖頭：“我不抽煙。”
“不抽煙好，不抽煙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協調的嗎？”林正材幹笑兩聲，打火機“哢嗒”一響，自己又點上一支。
“既然碰到了，那方便耽擱您幾分鐘嗎？”
“那太方便了，有什麽需要了解的，我全力配合。”
“最近村裏還太平吧？”沈默了幾秒後，李浦信隨口問，耳邊傳來幾聲狗吠，李浦信把手插進兜裏，摸到錄音筆的開關：“比如有，有沒有小偷或者陌生人來村子之類的。”
“小偷我倒是沒聽說過，至於陌生人嘛，昨天好像旭芳妹子家來了一個，腿有點瘸，一大早離開的，應該是旭芳妹子的什麽親戚。”林正材幹笑兩聲，指間的煙灰簌簌掉落。“我們村子治安還是很好的。”
李浦信眼神微閃，心裏暗自記下這個信息，只是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謝謝您的配合，林書記。”
林正材擺了擺手：“不客氣，李警官你太客氣了，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很開心。”
李浦信與他寒暄了幾句，便借故離開。
走出十幾米，李浦信回頭看了一眼，林正材的身影已經模糊，只剩一點猩紅的煙頭，在灰白的晨色裏忽明忽暗，像一只窺探的眼睛。他站在路邊，看著他消失在晨霧中，才轉身繼續朝車子走去。
李浦信剛拉開車門，指尖剛觸到後視鏡上面貼著的殘留的半張廣告紙的一剎，手機在褲袋裏震動起來，“李隊，刀柄的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和……和林子莫的指紋匹配。”
李浦信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個念頭。林正材的話在他耳邊回響，那個瘸腿陌生人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閃現。指紋比對的結果讓他心中一震，但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他：火越旺的地方，鬼影越淡。
李浦信搖下車窗，讓帶著泥土氣息的風灌進車裏。後視鏡上掛著的平安符突然劇烈擺動起來，像是預警著什麽。
警車碾過碎石路，輪胎卷起的塵土在空氣裏翻湧成金紅色的霧。李浦信搖下車窗，後視鏡裏，一個佝僂的熟悉的身影突然一閃而過。
李浦信倒車回去，仔細一看，熟悉的溝壑縱橫的臉映入眼簾。
“方叔？”李浦信停車，探出頭，“還真是您，您怎麽在這兒？”
方老三站在路邊，渾濁的眼睛裏帶著幾分驚訝：“喲，是李警官啊！”
李浦信打量著方老三，老人穿著件褪色的灰布衫，手裏拎著個鼓囊囊的編織袋。
“這是去哪？”
“回縣城。”
“那上車唄，我順您一程。”
“我老頭子去前頭大馬路上等班車。”方老三把袋子往身後挪了挪 ，布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袋口，“就不麻煩李警官你了。”
李浦信想起村主任的話，眼神不由深了幾分：“沒關系，您腿腳不方便，反正也順路，正好有點事情跟你了解一下。”
“不用不用，有什麽事你就直接問吧。”方老三突然拔高了聲音，隨即又像被自己嚇到似的縮了縮脖子，“我……我老頭子不習慣坐警車……”
李浦信看著方老三眼神躲閃，他走下車，“方叔，上車吧，有些事情還需要跟您了解一下。”
方老三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李浦信替他打開車門，等他坐穩後，才繞回駕駛座。
車子緩緩啟動，李浦信透過後視鏡觀察著方老三的神色。老人低著頭，手指依然絞緊著編織袋的袋口。
“方叔，您這是帶著什麽土特產呢？”李浦信開口打破了沈默。
“哦，你說這蛇皮袋子，是一些蔬菜和農家土特產，我特意在村裏買的。”
“你是老家是村子裏的？”
“不是的，我老頭子是來看看元依依的，我看到電視裏的報道了，打她電話也總是關機，我老頭子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她也沒在老家……”
“方叔，您有心了，放心吧，這起案子是我在負責，我會查清楚的。”
方老三擡頭看了李浦信一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哎，李警官，真是辛苦你了。”
李浦信笑了笑：“方叔，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對了，你昨晚是在吳姨家留宿？”
“是的，昨天沒有回去的班車了，我老頭子也在她們家懶了一晚。我吃完飯就去房間睡了，一大清早在村裏買了一些土特產和蔬菜，這不，正準備回去嘛。”
“我剛也去了，沒碰到您，那我去之前您應該就已經離開了。元依依的母親吳旭芳說，林子莫在家裏裝了攝像頭，昨天監控裏拍到個黑衣人進了她家，您昨晚在他們家的時候，有聽到什麽響動嗎？”
方老三先是臉上一驚，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覆了平靜：“黑衣人？我不清楚，我老頭子睡得很沈，昨晚沒聽到什麽響動啊。”
李浦信靜靜地看著方老三，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否屬實。方老三則有些局促地搓著手，眼神不時地瞟向窗外。
“方叔，您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這案子影響挺大，我們得盡量把每個細節都弄清楚。”李浦信語氣平和，試圖緩解方老三的緊張情緒。
方老三點了點頭，但神色依然有些凝重：“李警官，我明白。我只是一個老頭子，能幫上什麽忙我一定幫。”
李浦信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他一邊開車，一邊在腦海中迅速梳理著案情。從目前的線索來看，林子莫的嫌疑越來越大，但方老三的出現和反應卻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哦，對了，方叔，不好意思，我忘了我還有件事情要去辦理，我就把您放到前面的路邊，您等下坐班車行嗎？”李浦信突然開口。
方老三點了點頭：“應該的，怎麽好麻煩李警官你呢，你們警察查案辦正事重要。”
李浦信看著方老三佝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路邊，立即調轉車頭，重新駛向吳旭芳家。他快步走進院子，吳旭芳正在晾衣服，見到他又折返回來，有些驚訝：“李警官，怎麽又回來了？”
從吳旭芳的口中，李浦信證實了方老三所說的話。
“吳姨，我剛拷貝昨天晚上的監控，我想再拷貝一下最近一段時間的監控。您看方便不？”
“靠背？”
“哦，就是覆制下來，我就隨時可以查看。”
“你自己弄吧，這東西我不太懂。”
李浦信跟著她進屋，調出監控錄像，畫面顯示，方老三確實在下午五點多進了院子，之後便再沒出去過，直到第二天清晨六點才離開。
李浦信一邊拷貝監控，一邊在腦海裏飛速思考。方老三的話和監控錄像顯示的內容相吻合，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昨晚的黑衣人究竟是誰？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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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浦信走出吳旭芳家的院門，剛拐過門前的小路朝停著車子的馬路走去，突然迎面浮出一個身影。
“喲，李警官，這麽早？”
林正材站在路中央，手裏捏著半截煙，煙頭在霧氣未散晨色裏一明一暗。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卷到肘部。
李浦信腳步一頓，點頭道：“林書記，早啊。”
林正材走近兩步，煙味混著晨露的潮氣撲面而來。他瞇著眼笑，眼角擠出幾道褶子：“又來看旭芳妹子了？太有心了，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過來了解點情況。”李浦信語氣平常。
林正材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手往兜裏一揣，摸出煙盒遞過來：“來一根？”
李浦信搖頭：“我不抽煙。”
“不抽煙好，不抽煙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協調的嗎？”林正材幹笑兩聲，打火機“哢嗒”一響，自己又點上一支。
“既然碰到了，那方便耽擱您幾分鐘嗎？”
“那太方便了，有什麽需要了解的，我全力配合。”
“最近村裏還太平吧？”沈默了幾秒後，李浦信隨口問，耳邊傳來幾聲狗吠，李浦信把手插進兜裏，摸到錄音筆的開關：“比如有，有沒有小偷或者陌生人來村子之類的。”
“小偷我倒是沒聽說過，至於陌生人嘛，昨天好像旭芳妹子家來了一個，腿有點瘸，一大早離開的，應該是旭芳妹子的什麽親戚。”林正材幹笑兩聲，指間的煙灰簌簌掉落。“我們村子治安還是很好的。”
李浦信眼神微閃，心裏暗自記下這個信息，只是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謝謝您的配合，林書記。”
林正材擺了擺手：“不客氣，李警官你太客氣了，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很開心。”
李浦信與他寒暄了幾句，便借故離開。
走出十幾米，李浦信回頭看了一眼，林正材的身影已經模糊，只剩一點猩紅的煙頭，在灰白的晨色裏忽明忽暗，像一只窺探的眼睛。他站在路邊，看著他消失在晨霧中，才轉身繼續朝車子走去。
李浦信剛拉開車門，指尖剛觸到後視鏡上面貼著的殘留的半張廣告紙的一剎，手機在褲袋裏震動起來，“李隊，刀柄的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和……和林子莫的指紋匹配。”
李浦信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個念頭。林正材的話在他耳邊回響，那個瘸腿陌生人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閃現。指紋比對的結果讓他心中一震，但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他：火越旺的地方，鬼影越淡。
李浦信搖下車窗，讓帶著泥土氣息的風灌進車裏。後視鏡上掛著的平安符突然劇烈擺動起來，像是預警著什麽。
警車碾過碎石路，輪胎卷起的塵土在空氣裏翻湧成金紅色的霧。李浦信搖下車窗，後視鏡裏，一個佝僂的熟悉的身影突然一閃而過。
李浦信倒車回去，仔細一看，熟悉的溝壑縱橫的臉映入眼簾。
“方叔？”李浦信停車，探出頭，“還真是您，您怎麽在這兒？”
方老三站在路邊，渾濁的眼睛裏帶著幾分驚訝：“喲，是李警官啊！”
李浦信打量著方老三，老人穿著件褪色的灰布衫，手裏拎著個鼓囊囊的編織袋。
“這是去哪？”
“回縣城。”
“那上車唄，我順您一程。”
“我老頭子去前頭大馬路上等班車。”方老三把袋子往身後挪了挪 ，布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袋口，“就不麻煩李警官你了。”
李浦信想起村主任的話，眼神不由深了幾分：“沒關系，您腿腳不方便，反正也順路，正好有點事情跟你了解一下。”
“不用不用，有什麽事你就直接問吧。”方老三突然拔高了聲音，隨即又像被自己嚇到似的縮了縮脖子，“我……我老頭子不習慣坐警車……”
李浦信看著方老三眼神躲閃，他走下車，“方叔，上車吧，有些事情還需要跟您了解一下。”
方老三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李浦信替他打開車門，等他坐穩後，才繞回駕駛座。
車子緩緩啟動，李浦信透過後視鏡觀察著方老三的神色。老人低著頭，手指依然絞緊著編織袋的袋口。
“方叔，您這是帶著什麽土特產呢？”李浦信開口打破了沈默。
“哦，你說這蛇皮袋子，是一些蔬菜和農家土特產，我特意在村裏買的。”
“你是老家是村子裏的？”
“不是的，我老頭子是來看看元依依的，我看到電視裏的報道了，打她電話也總是關機，我老頭子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她也沒在老家……”
“方叔，您有心了，放心吧，這起案子是我在負責，我會查清楚的。”
方老三擡頭看了李浦信一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哎，李警官，真是辛苦你了。”
李浦信笑了笑：“方叔，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對了，你昨晚是在吳姨家留宿？”
“是的，昨天沒有回去的班車了，我老頭子也在她們家懶了一晚。我吃完飯就去房間睡了，一大清早在村裏買了一些土特產和蔬菜，這不，正準備回去嘛。”
“我剛也去了，沒碰到您，那我去之前您應該就已經離開了。元依依的母親吳旭芳說，林子莫在家裏裝了攝像頭，昨天監控裏拍到個黑衣人進了她家，您昨晚在他們家的時候，有聽到什麽響動嗎？”
方老三先是臉上一驚，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覆了平靜：“黑衣人？我不清楚，我老頭子睡得很沈，昨晚沒聽到什麽響動啊。”
李浦信靜靜地看著方老三，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否屬實。方老三則有些局促地搓著手，眼神不時地瞟向窗外。
“方叔，您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這案子影響挺大，我們得盡量把每個細節都弄清楚。”李浦信語氣平和，試圖緩解方老三的緊張情緒。
方老三點了點頭，但神色依然有些凝重：“李警官，我明白。我只是一個老頭子，能幫上什麽忙我一定幫。”
李浦信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他一邊開車，一邊在腦海中迅速梳理著案情。從目前的線索來看，林子莫的嫌疑越來越大，但方老三的出現和反應卻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哦，對了，方叔，不好意思，我忘了我還有件事情要去辦理，我就把您放到前面的路邊，您等下坐班車行嗎？”李浦信突然開口。
方老三點了點頭：“應該的，怎麽好麻煩李警官你呢，你們警察查案辦正事重要。”
李浦信看著方老三佝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路邊，立即調轉車頭，重新駛向吳旭芳家。他快步走進院子，吳旭芳正在晾衣服，見到他又折返回來，有些驚訝：“李警官，怎麽又回來了？”
從吳旭芳的口中，李浦信證實了方老三所說的話。
“吳姨，我剛拷貝昨天晚上的監控，我想再拷貝一下最近一段時間的監控。您看方便不？”
“靠背？”
“哦，就是覆制下來，我就隨時可以查看。”
“你自己弄吧，這東西我不太懂。”
李浦信跟著她進屋，調出監控錄像，畫面顯示，方老三確實在下午五點多進了院子，之後便再沒出去過，直到第二天清晨六點才離開。
李浦信一邊拷貝監控，一邊在腦海裏飛速思考。方老三的話和監控錄像顯示的內容相吻合，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昨晚的黑衣人究竟是誰？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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