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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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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血夜】

天字一號房間,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盞昏黃的臺燈在桌角投下微弱的光暈。

劉光站在窗邊,手指間夾著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陰冷而銳利。趙協慶坐在那張寬大的皮質轉椅上,手裏把玩著那只玉貔貅,眼神卻有些游離,仿佛在思索著什麽難以決斷的事情。

“都安排好了?”趙協慶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劉光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放心,都已經準備好了,山水農家樂那邊也安排了。”他說完,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緩緩吐出,像是吐出一口壓抑已久的濁氣。

趙協慶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貔貅的紋路,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她……不會有事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我只是擔心……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趙協慶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仿佛在自言自語。

劉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小趙總,您放心好了,我辦事,您放心。”

趙協慶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行了,別多想了。”劉光掐滅了煙,語氣中帶著一絲催促,“晚上七點,山水農家樂,您把郭丹誠約過去,剩下的,交給我。”

趙協慶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好,你去安排吧,做得幹凈點。”

劉光回了一聲“放心吧”便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漸漸消失。趙協慶獨自坐在辦公室裏,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對不起……郭丹誠……我……”趙協慶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仿佛是在對空氣道歉。

——

傍晚時分,縣城邊上的山水農家樂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是被一層薄紗輕輕覆蓋。農家樂的前院布置得極為精致,幾盞昏黃的路燈灑下柔和的光,映照在石板路上,顯得格外幽靜。後方的山林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深邃,仿佛隱藏著無數未知的秘密。

元依依跟著趙協慶走進農家樂時,腳步有些遲疑,她的目光掃過四周,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這裏太偏僻了,偏僻得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壓抑。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包的肩帶,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趙總,這裏……是不是太遠了?”元依依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趙協慶笑了笑,語氣輕松:“這裏安靜。”

元依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但心中的不安卻愈發濃烈。她跟著趙協慶走進包間,推開門的一瞬間,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郭丹誠正坐在桌邊,手裏端著一杯茶,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他的目光在元依依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轉向趙協慶,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趙老板,您可算來了,我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元依依的心猛地一沈,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包的肩帶。

“郭總,您怎麽在這兒?”元依依的聲音有些低,但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警惕。

郭丹誠笑了笑,語氣輕松:“這是什麽話,不是你為了表達歉意,專程宴請我的嗎?聽趙老板說你這次是帶著誠意來的,我倒要好好瞧瞧你的誠意。”他說完,目光在元依依臉上停留了一秒,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元依依感到腦子嗡嗡作響,心裏暗忖:怎麽還有這麽一出?

她心跳驟然加快,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呼吸似乎變得困難。剛想開口解釋,還沒出口的話被趙協慶投來的眼神喝退回去。

趙協慶他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小美,坐下吧,別站著了,等下好好陪郭老板幾杯酒,好好感謝一下他。”

元依依勉強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坐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安。

服務員端上了幾道精致的菜肴,香氣撲鼻,但元依依卻毫無食欲,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郭丹誠和趙協慶,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麽,但兩人的神情都顯得極為自然,仿佛今晚只是一次普通的聚餐。

“小美,嘗嘗這個,這裏的招牌菜。”趙協慶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元依依碗裏,語氣溫和。

元依依點了點頭,勉強夾起菜放入口中,卻味同嚼蠟。

郭丹誠端起酒杯,語氣輕松:“來,為了今晚的聚會,我們先幹三杯。”

一開始元依依還斷然拒絕,耐不住郭趙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或故作嗔怒,語帶威脅。最終元依依還是沒能招架住。

元依依的指節在玻璃杯壁上泛出青白,紅酒沿著喉嚨滑落時,她突然註意到趙協慶與郭丹誠對視的剎那,某種隱秘的電流在兩人眼底閃過。第三杯酒剛見底,服務生端著雕花銅鍋進來,濃白的高湯裏翻滾著山菌,蒸汽升騰間氤氳了整個包間。

酒過三巡,元依依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額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意識卻逐漸模糊。

“我……有點頭暈……”元依依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那你先休息一會,我去催個熱菜。”趙協慶起身時,玉貔貅掛墜在元依依腕間擦過,元依依卻已沒有半點感知。

——

夜色如墨,濃稠得幾乎化不開。林子莫蹲在離農家樂不遠的灌木叢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地上的枯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農家樂的門口,心跳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愈發急促。

他已經在這裏蹲了將近兩個小時,腿早已麻木,但內心的不安卻讓他無法離開。昨晚在飯桌上,元依依提到“山水農家樂”時的神情讓他隱隱覺得不對勁。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警惕。那種警惕,像是某種本能的防備,讓他無法釋懷。

“要不要進去看看呢?”林子莫低聲喃喃,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正猶豫間,農家樂的門被推開了。只見兩名男子一前一後倉皇地走了出來,兩人的腳步都有些踉蹌,林子莫的心猛地一緊,目光迅速掃過兩人身後,卻沒有看到元依依的身影。只見包間的燈還亮著,他意識到應該還沒有散席。

兩個男子上了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車子緩緩駛離,尾燈的紅光在黑暗中漸漸消失。林子莫的心跳愈發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腿,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約莫又過了一個小時,林子莫有點等不及了,隨即猛地站起身,腿部的麻木讓他差點摔倒。他咬了咬牙,快步朝農家樂走去。夜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涼意,但他的後背卻已經被汗水浸透。

農家樂的前院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色中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子莫的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麽。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心跳隨著每一步的靠近而愈發急促。

他推開包間的門,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包間不見有人,只有餐桌上的杯盤狼藉。林子莫的心猛地一沈,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門框。

“依依?”他低聲喚道,聲音在空曠的包間裏回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走到桌邊,目光掃過桌上的殘羹剩飯,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就在這時,他的腳突然踢到了什麽東西,一個趔趄讓他差點摔倒。

林子莫的心猛地一緊,回頭看去,只見地上躺著一個男人的身體。暗黃的燈光灑在那人的臉上,映出一張慘白如紙的面孔。他的胸口被捅了數刀,鮮血已經浸透了襯衫,在地板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

林子莫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呼吸變得困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額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無法思考。

“殺……殺人了!”林子莫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像是要沖破胸腔,他準備跑出房間,腿不由得一軟,膝蓋便重重磕在血泊邊緣,黏稠的血漿順著瓷磚縫隙爬上褲管。他顫抖著摸出手機,通訊錄裏“元依依”三個字在指尖下方跳動,撥號音每響一聲都像是鈍器敲擊太陽穴。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機械女聲在空蕩的包廂裏格外刺耳。

慌忙間,林子莫的視線突然被死者手上的反光吸引——是熟悉的一串項鏈,鏈子上掛著一枚小巧的銀質吊墜。

林子莫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顫抖起來。那是他送給元依依的項鏈,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東西。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元依依冷淡的神情、她額頭上的瘀青、她提到“山水農家樂”時的警惕……

“難道……是她?”林子莫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林子莫腦海中一片混亂。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農家樂老板的喊聲:“誰在哪兒?”

林子莫的心猛地一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項鏈。他迅速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卻聽到老板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心跳愈發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腿,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不能被發現……”林子莫低聲喃喃,隨即猛地推開窗戶,翻身跳了出去。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但依舊拼命地朝灌木叢跑去。身後傳來老板的喊聲:“抓賊!有小偷!”林子莫瘋一樣地往前跑,直到叫喊聲漸漸消失。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像是某種野獸的哀嚎。

“死……死人了!”老板的聲音在夜色中回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林子莫的警惕地往前跑,手指緊緊攥著那串項鏈,銀質的吊墜在他的掌心硌得生疼。他的腳步踉蹌,呼吸急促,耳邊回蕩著農家樂老板那聲淒厲的尖叫,夜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涼意,但他的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透。

“不能被發現……絕對不能……”林子莫低聲喃喃,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他不敢打車,不敢朝人多的地方,他不知道在羊腸小路上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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