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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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樹下】
秋日暖陽輕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泥土氣息和柴火燃燒後的餘香。
村頭的老槐樹下，聚集了幾個上了年紀的農村婦女，她們圍坐在幾塊平整的石頭或小板凳上。
樹老根多，人老話多。
張嬸抱怨道：“今年我家山上的橘子，開花的時候碰到大雨，現在都沒幾個果子，往年都能賣個兩三萬，今年自個兒吃都不夠，哎，看來明年要喝西北風嘍！”
旁邊的王嬸附和著：“是啊，我看這老天爺的脾氣是越來越摸不準了。不過，老天爺也沒有只淋你們家的啊！”
你一句，我一句。話題又轉到子女身上。
“我兒子說，買了個車叫奧什麽來著，過年說開回來，說是豪車，外國的，很貴的！哎！叫他不要買那麽貴的也不聽，買那麽貴幹嘛，還不是四個輪子一樣跑，長大了，我現在是管不了他們了！”
……
良久，一旁默不作聲的林嬸突然身子前傾，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知道了嗎？吳寡婦失蹤的女兒自己回來了！”
張嬸也湊近身子：“早知道了，還要你來告訴我們？聽說依依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兩三天了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王嬸東張西望地看了一圈後，接著說道：“是不是幾年前的車禍把腦子給撞壞了，感覺她有點不正常！”
“我跟你們說，前幾年依依出車禍的時候，我兒子剛好在車站馬路對面的酒店看到了，還是我兒子幫忙送到醫院去的呢！他們家還欠我們家人情呢！”林嬸神情有些得意。
“咱們村大公無私的林書記對吳寡婦家也沒少照顧，吳寡婦欠你們家的人情還多著呢……”張嬸和王嬸不懷好意的壞笑道！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去、去、去……”
“我們家老林是村黨支部書記，他人好那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村裏哪個老弱病殘他沒幫過？你們可別在這胡亂嚼舌根！”見被戳到她最敏感的地方，林嫂嗔怒道。
眾人無言。
一陣沈默之後，幾人又迅速回到了擺龍門陣的狀態。
“你說你兒子當時在車禍現場，怎麽回事？跟我們講講唄！”
“我兒子當時回來跟我說，他當時在縣城有事，住在汽車站對面的普東大酒店，當時我兒子在酒店三樓的窗前，看到了依依，她在車站路口一動不動地站著，我兒子以為她在等人，也沒在意！”
“後來呢？”
“我兒子說，他見到依依站了半個多小時一動不動，見她有點奇怪，就在樓上看著她！”
“你兒子不會是看上她了吧！”說著老槐樹下又回蕩一陣笑聲。
“一邊去，你們倆還聽不聽呢？”
“聽……聽呢！”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鐘，依依她往車站東邊走去，就是縣政府的方向。她走得很慢，眼睛都沒有看路，看著狀態很不對勁，就是有點像電視劇裏面放的那種喪屍，你們懂嗎？”
“什麽屍啊，你對吳寡婦有意見，也沒必要老實咒人家女兒啊！”
“什麽啊！我什麽時候對一個寡婦有意見了！再說了，這是我兒子親口跟我說的，我開始都不知道喪屍是什麽東西，還特意在電視裏看了下。”
“好嘍，吳寡婦怎麽比得了你呢！後來呢？”
“後來就在車站東邊不遠處的一個路口，嘭的一下，就被一輛小車撞個正著，都飛出去一兩米遠！”
“啊！”眾人發出驚訝的聲音。
“好慘啊！我兒子看到後，就馬上跑了下去！”
“那司機也太背時了吧，是不是要坐牢？”王嬸狐疑地問道。
“我兒子跑下去以後，嘖嘖嘖，那地上，全是血！”林嬸身體後仰，表情充滿了嫌棄。
“撞人的司機還算是個好人，也沒跑，停了車後馬上就打電話喊救護車，我兒子下去沒幾分鐘救護車就來了，和司機一起幫忙送到了醫院！”
“那司機後來坐牢了嗎？”
“你怎麽不問一下依依，怎麽老是關心人家司機坐不坐牢？”
“我就是順口問一下嘛！”
林嫂頓了頓，繼續說道：“坐牢好像是沒有，聽說賠了醫藥費，還賠了一筆錢！”
“那寡婦家還賺了！”
“要不你以為他們家的三層樓和小院子怎麽建的，憑她一個寡婦？”
“依依後來出院也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啊！”
“我兒子跟她比較熟悉，聽我兒子說，好像撞到腦子了。”
“估計腦子被撞得時好時壞，要不怎麽會無緣無故地離家出走，又自己回來！”
“也可惜了林老師了！攤上這麽個撞壞腦子的媳婦和一個寡婦岳母。”王嫂感嘆道！
“你說會不會哪一天，依依又失蹤？”
“誰知道呢！”
“你男人，咱們的村書記，這兩天不是都去看了依依嗎？她現在什麽情況？”
“我聽我們家老林說，依依把自己關在房間了，沒怎麽見人！昨天李警官過來了一趟，找她談了話。”
“李警官？”
“就是負責依依失蹤案的那個警官。”
“哦，我還以為她這幾個月在外面犯什麽事了呢！”
說話間，見一人騎著電動車由遠及近，來人正是林子莫。見林子過來，眾人不再說話。
“林嬸、張嬸、王嬸，好啊！”
“回來啦！”見林子莫停下車打招呼，眾人也隨即回應道。
“去鎮上買菜了啊，依依還好吧！”
“是的，好著呢，謝謝！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林子莫騎著電動車緩緩駛入自家的院子。
他輕輕推開廚房的門，岳母的身影正在廚房忙碌著。
“媽，我回來了，我買了依依喜歡吃的牛肉和水果。”
“依依還在樓上呢！”
不用岳母說，林子莫知道，依依多半還在自己的房間裏。自從她回來後，她什麽都沒說，除了吃飯的時間，只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林子莫和岳母都沒有執意去問她，也沒有對她有過多的打擾。
林子莫輕手輕腳地將洗好的提子端到依依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聲音溫和而關切：“依依，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提子，你先吃點水果吧！等下媽做好了牛肉，到時候多吃點。”
屋內沒有回應，只有一片沈寂。他微微嘆了口氣，把盤子放在門口的小桌上，然後緩緩轉身準備離開。
這段時間以來，依依的狀態讓他十分擔憂，但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一下子就變成這樣。
或許，是幾年前的車禍遺留下的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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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暖陽輕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泥土氣息和柴火燃燒後的餘香。
村頭的老槐樹下，聚集了幾個上了年紀的農村婦女，她們圍坐在幾塊平整的石頭或小板凳上。
樹老根多，人老話多。
張嬸抱怨道：“今年我家山上的橘子，開花的時候碰到大雨，現在都沒幾個果子，往年都能賣個兩三萬，今年自個兒吃都不夠，哎，看來明年要喝西北風嘍！”
旁邊的王嬸附和著：“是啊，我看這老天爺的脾氣是越來越摸不準了。不過，老天爺也沒有只淋你們家的啊！”
你一句，我一句。話題又轉到子女身上。
“我兒子說，買了個車叫奧什麽來著，過年說開回來，說是豪車，外國的，很貴的！哎！叫他不要買那麽貴的也不聽，買那麽貴幹嘛，還不是四個輪子一樣跑，長大了，我現在是管不了他們了！”
……
良久，一旁默不作聲的林嬸突然身子前傾，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知道了嗎？吳寡婦失蹤的女兒自己回來了！”
張嬸也湊近身子：“早知道了，還要你來告訴我們？聽說依依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兩三天了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王嬸東張西望地看了一圈後，接著說道：“是不是幾年前的車禍把腦子給撞壞了，感覺她有點不正常！”
“我跟你們說，前幾年依依出車禍的時候，我兒子剛好在車站馬路對面的酒店看到了，還是我兒子幫忙送到醫院去的呢！他們家還欠我們家人情呢！”林嬸神情有些得意。
“咱們村大公無私的林書記對吳寡婦家也沒少照顧，吳寡婦欠你們家的人情還多著呢……”張嬸和王嬸不懷好意的壞笑道！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去、去、去……”
“我們家老林是村黨支部書記，他人好那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村裏哪個老弱病殘他沒幫過？你們可別在這胡亂嚼舌根！”見被戳到她最敏感的地方，林嫂嗔怒道。
眾人無言。
一陣沈默之後，幾人又迅速回到了擺龍門陣的狀態。
“你說你兒子當時在車禍現場，怎麽回事？跟我們講講唄！”
“我兒子當時回來跟我說，他當時在縣城有事，住在汽車站對面的普東大酒店，當時我兒子在酒店三樓的窗前，看到了依依，她在車站路口一動不動地站著，我兒子以為她在等人，也沒在意！”
“後來呢？”
“我兒子說，他見到依依站了半個多小時一動不動，見她有點奇怪，就在樓上看著她！”
“你兒子不會是看上她了吧！”說著老槐樹下又回蕩一陣笑聲。
“一邊去，你們倆還聽不聽呢？”
“聽……聽呢！”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鐘，依依她往車站東邊走去，就是縣政府的方向。她走得很慢，眼睛都沒有看路，看著狀態很不對勁，就是有點像電視劇裏面放的那種喪屍，你們懂嗎？”
“什麽屍啊，你對吳寡婦有意見，也沒必要老實咒人家女兒啊！”
“什麽啊！我什麽時候對一個寡婦有意見了！再說了，這是我兒子親口跟我說的，我開始都不知道喪屍是什麽東西，還特意在電視裏看了下。”
“好嘍，吳寡婦怎麽比得了你呢！後來呢？”
“後來就在車站東邊不遠處的一個路口，嘭的一下，就被一輛小車撞個正著，都飛出去一兩米遠！”
“啊！”眾人發出驚訝的聲音。
“好慘啊！我兒子看到後，就馬上跑了下去！”
“那司機也太背時了吧，是不是要坐牢？”王嬸狐疑地問道。
“我兒子跑下去以後，嘖嘖嘖，那地上，全是血！”林嬸身體後仰，表情充滿了嫌棄。
“撞人的司機還算是個好人，也沒跑，停了車後馬上就打電話喊救護車，我兒子下去沒幾分鐘救護車就來了，和司機一起幫忙送到了醫院！”
“那司機後來坐牢了嗎？”
“你怎麽不問一下依依，怎麽老是關心人家司機坐不坐牢？”
“我就是順口問一下嘛！”
林嫂頓了頓，繼續說道：“坐牢好像是沒有，聽說賠了醫藥費，還賠了一筆錢！”
“那寡婦家還賺了！”
“要不你以為他們家的三層樓和小院子怎麽建的，憑她一個寡婦？”
“依依後來出院也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啊！”
“我兒子跟她比較熟悉，聽我兒子說，好像撞到腦子了。”
“估計腦子被撞得時好時壞，要不怎麽會無緣無故地離家出走，又自己回來！”
“也可惜了林老師了！攤上這麽個撞壞腦子的媳婦和一個寡婦岳母。”王嫂感嘆道！
“你說會不會哪一天，依依又失蹤？”
“誰知道呢！”
“你男人，咱們的村書記，這兩天不是都去看了依依嗎？她現在什麽情況？”
“我聽我們家老林說，依依把自己關在房間了，沒怎麽見人！昨天李警官過來了一趟，找她談了話。”
“李警官？”
“就是負責依依失蹤案的那個警官。”
“哦，我還以為她這幾個月在外面犯什麽事了呢！”
說話間，見一人騎著電動車由遠及近，來人正是林子莫。見林子過來，眾人不再說話。
“林嬸、張嬸、王嬸，好啊！”
“回來啦！”見林子莫停下車打招呼，眾人也隨即回應道。
“去鎮上買菜了啊，依依還好吧！”
“是的，好著呢，謝謝！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林子莫騎著電動車緩緩駛入自家的院子。
他輕輕推開廚房的門，岳母的身影正在廚房忙碌著。
“媽，我回來了，我買了依依喜歡吃的牛肉和水果。”
“依依還在樓上呢！”
不用岳母說，林子莫知道，依依多半還在自己的房間裏。自從她回來後，她什麽都沒說，除了吃飯的時間，只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林子莫和岳母都沒有執意去問她，也沒有對她有過多的打擾。
林子莫輕手輕腳地將洗好的提子端到依依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聲音溫和而關切：“依依，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提子，你先吃點水果吧！等下媽做好了牛肉，到時候多吃點。”
屋內沒有回應，只有一片沈寂。他微微嘆了口氣，把盤子放在門口的小桌上，然後緩緩轉身準備離開。
這段時間以來，依依的狀態讓他十分擔憂，但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一下子就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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