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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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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多久,有多久未曾有這樣的狀態了。

謝昭從心底迸發的無力,明白這是之前在綠洲遇襲後留下的後遺癥,只有突發大事,情緒及其低落才會出現,算算日子,已經一年多未曾出現。還好是身軀的僵硬,外人瞧著,只會是驚懼失態罷了。

謝昭還在等著這僵硬自然褪去,崔昱安的手已經貼了上來,他像是看出了她的失態,雙手細細的揉捏著她的手臂,腰背,還好大袖遮擋,外面倒是瞧不出來什麽。

謝昭任由他的安撫,直到手腳的酥麻開始傳來,知道這是快要好了,只等這陣子酥麻過去,身體便好活動了。

借著這陣子的僵硬,謝昭冷靜的過濾了一整個事件,所有的細枝末節都篩查了一遍,心裏已經差不多想明白背後是誰了,甚至無需證據。

“並州幾個大戶,都敢拿摻了土的糧食來糊弄,原本定下的合作商戶突然反水,這樣大的動作!”三份涼薄七分譏笑,在場俱是一驚,他們沒想到謝昭不但沒有害怕擔憂,反倒是冒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度。

饒是在場都是各色人物也被震驚了,到底是怎樣的教導和養育才能有這樣的膽識和氣度,謝家當年若是沒被滅門,該是何等大族啊。

韋長史稍加思索便琢磨出來,“能這樣在背後操縱的,只有蕭家,看來他們家這兩年缺錢缺的緊了!這樣懼怕謝家的崛起,害怕北境成事!”才會拼命的要破壞,他家是怕謝清平借著北境鐵礦,奪了他蕭家在朝中的位置吧。

所以想趁著謝家此刻還好打壓,北境鐵礦這事還未成,想要踩死他們。

謝昭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就是那日見到謝清平假棺材的時候,那種怒火上身,想要玉石俱焚的感覺,再次像潮水一樣襲來,那時的自己,神佛不俱,滿目血色,現在亦是!

久違了!謝昭。

“王伍,你派人去通知周懷志,蕭家在淮州私下販賣鹽業,所有的證據,一月之內讓他親手送到謝清平手裏!”這話一出,再次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蕭家販賣私鹽!這事若是捅出來,可是要舉國震蕩的,這事謝昭是何時得知的,她竟然能將這樣的消息隱瞞至今,到現在拿出來與蕭家掰手腕。

不等他們收起驚訝,也不想解釋其中的厲害。

“阿彌,你帶著我的印信去陵城謝府,讓幾大掌櫃帶上所有現銀來北境!”既然北邊的人不願意做這筆生意,那麽就不要做了。

她謝昭也不是非要將鐵器賣給他們。阿彌一聽急了,她跟著娘子多年,那些可是謝家的家底,這還是將軍作為聘禮一一贖回來的。可是她急了半天,終不敢反駁出聲,娘子什麽性子她是知道的,但凡她認定了,便是謝大人也攔不住。

只得領命退步而出。

“我今日會寫信給謝清平,若是蕭家願意就此停手,那便只到淮州私鹽一事為止,若是蕭家死咬著不張嘴,我不介意送蕭家一個通敵賣國的罪名!”沒有給在場的人一絲喘息的機會,睜眼的謝昭,已經開始了全面的反擊。

眼前一個勢單力薄的小娘子,硬是讓眾人看出能滅了蕭家的氣勢,那可是比王權還要持久的蕭家,歷經幾朝不倒,在京師在朝堂說一不二,即便是帝王也要禮讓三分的蕭家。

可是謝昭更明白,蕭家這樣的大族,從外面擊倒是不可能的,只能從內部瓦解,必須是蕭家自身的問題,禍起蕭墻才是這些望族的死法。

以往謝昭從未想過要參與到這些鬥爭中去,她所求的就是盡一份力,讓將士吃飽飯,穿的結實一點,武器鋒利一點。

可是蕭家不讓啊,他們以為她謝昭是為了爭權奪利,以為謝清平是為了用謝家代替蕭家,這樣的小人之心,真是讓人可笑。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謝昭擡眼巡視了一圈,嘴角竟然帶著笑意。

“若是怕這火燒到自己身上,諸位可現在就退出,隔岸觀火也好,寫封書信投誠蕭家也可!”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自顧自的起身,回去睡覺了。

留的一圈被震驚的眾人,面面相覷。

郭庭章來時的路上想過了,即使是商路不通的情況下,郭家也要自出糧食收購鐵器,不為別的,他與北境大營早就生死一體,他只能押註崔昱安這次還能逢兇化吉,所以必得先表現自己的誠意。

只是他沒想到,這位將軍夫人。竟然能拿捏住蕭家如此大錯,甚至不惜成本讓自家商戶,跨越千裏來購買鐵器。思及此不由得脖子後冒出冷汗,既如此,自家定然要在謝家商戶到來前先出糧食購買鐵器了!

韋長史以前瞧著謝昭,只覺得她聰慧大氣,頗有世家風範,今日看到她竟有如此眼界和膽識,要與蕭家爭高低,且手裏早已握著這樣的把柄卻從不示人,真是和謝清平一樣深不可測。

王伍不禁小聲嘀咕,“夫人怎就曉得,我能聯系上周懷志的。”

陳乾在旁大笑,“就咱夫人這個心思,崔將軍都不是她的對手,我勸你以後做事可得小心,萬不可有何隱瞞的。”

王伍像是被踩著尾巴了,立馬跳起來,“我對夫人和將軍是一樣的,從未有所隱瞞,這,這,周懷志,這不是將軍吩咐的嘛!也不能怪我啊!”

謝昭倒頭就睡,像是為了彌補這些日子的忙碌所帶來的缺覺,竟然睡了整整一日。

睡意懵懂的翻身,方覺床榻有人,還未睜眼便知是崔昱安了。伸手一模,這人竟然是和衣而睡,鞋襪都未脫。

隱約瞧著外面肯定是天黑了。崔昱安本想小憩一會,奈何聞到謝昭身上的氣息便不覺得睡得沈了。

剛好這會夜深也無事務繁忙了,兩人又都來了精神。

崔昱安喚來韋長史和陳乾。

“你是何時知道蕭家在販賣私鹽的?”崔昱安將茶盞推了過來,只是亮堂堂的茶盞裏只有白水,夜深不宜飲茶,尤其她最近的睡眠越來越淺,雖是小毛病但不得不重視。

謝昭莞爾,蕭家私下販鹽,謝清平是肯定知道的,自己搶在他前,用了這個把柄,不知道遠在京師的他會不會被氣死。

“這事,你知還是不知?”謝昭貼臉過來,湊近了嗅到他喘息間熟悉的皮革的味道,瞬間心安。按著謝清平的手段,蕭家背地裏的臟事他肯定都知道,只不過分了輕重都記了檔,留著備用罷了。自己也是跟他學的這招。

白日裏自己提到蕭家私鹽的事情,只有崔昱安和韋長史,兩人只是訝異僅僅一瞬,轉目便是了然的神情,他兩的訝異肯定來自於自己對私鹽一事的知曉,而不是蕭家私鹽這等大罪本身。

“謝清平提過一次,只不過那是他也苦於沒有證據,無從下手。”崔昱安記得那時,明明抓著這一把柄他們卻苦無證據,只能轉而尋求他法。

“倒是你這樣派周懷志過去,他如何能一月內拿到證據?”謝清平都做不到的事情,難度可想而知了。倒不是他看不起周懷志,實在是謝清平那樣的老謀深算都無計可施。

“崔昱安,你說眼下,若是起了戰事,你和裴將軍誰更適合做主將?”謝昭不答反問,這樣最是俏皮,只是她已經甚少有這樣的神情。崔昱安斂了幾分笑意,論及戰事,他從不嬉笑。

“此刻柔然若是起兵,自然是我為主將最合適!”崔昱安手指子啊桌案上劃過,粘了點水漬,順勢畫起大營周邊的防線。

“裴將軍離營已經近三年,大營兵力,操練,布局,防線,糧草皆在我心中。”崔昱安不是自滿的人。

“自然,論軍法戰力,裴將軍不在我之下。”他承認,裴鈞十幾年的戍邊將軍的經驗比自己更勝一籌。

謝昭聽到這才低眉,順著他的水漬,看似胡亂的畫起來。

“若論手段計謀,胸懷城府,我自然不及謝清平!”謝昭學者他的口氣,竟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可是我在淮州宿了近三月,淮州的河道裏,每日幾時走的什麽船,交的幾錢的稅,哪船是官船,哪船是私。城中有幾家私下販鹽,每家販到何處。私鹽夜裏幾時開船,白日裏停在何處。”謝昭不急不緩,說一句,畫一個圈,最後看似胡亂,竟然將淮州城裏,蕭家私鹽的河道線路畫了出來。

“這些都在我心裏。”擡眉掃了一眼三人。

韋長史今日的震驚又多了一層,所以,謝昭即便是當日那樣的離去,也並未沈溺於失意痛苦,甚至能借機觀摩探查出那麽詳細的信息。

“謝清平再厲害,卻無法親身去淮州盯著幾個月,他派那些下屬過去,只會聽一句做一事,看到什麽就匯報什麽。所以,他能知曉蕭家販賣私鹽,卻抓不住證據。”這也是得力幹將的難能可貴之處,若是有能靈活行事,主動深究的下屬,花了半年功夫,也就能查明白此事了。

只可惜這樣的人太少。當然謝昭能探查出這許多,也多虧了蕭家人的自大,他們自認在當地已經無人敢舉報,遂囂張跋扈,夜裏點著燈火大聲叫嚷。

河岸邊的百姓夜裏不必起身,都知道是蕭家的私鹽船只,運了幾船,去往何處。更有甚者能盈利多少也是張口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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