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關燈
第 66 章

大夫火急火燎的來了,一通檢查後斷定是錯位,還不等謝昭問要如何處置,已經摸著疙瘩一聲接了回去。謝昭見他自己有轉了轉腳踝,應該是無事了,這邊大夫已經熟練的給他脫衣,幫他查看上身。謝昭只來得及看了一眼他精壯的上身,立馬紅著臉就出去了。站到門外閉著眼,抿起嘴,他身子白凈的很,完全不同於手臉的黝黑,身上大小疤痕錯亂。

聽見裏面淅淅索索的好像完事了,謝昭乖巧的往旁邊挪了挪腳步,不想擋道。崔昱安瞧著她站在外面,估摸著是不會主動進來了。“昭昭,進來幫我。”低沈的聲音像是忍著疼痛。

謝昭低頭看著地面,進去了也只遠遠地站著。崔昱安見她臉紅的通透,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著實可人,忍不住想逗她。故意伸手想要自己穿衣,卻又面露難色,伸手半天楞是沒穿進去。卻瞧著她一直埋頭,壓根沒在意他這邊的狀況。

“幫我一把,手不好動。”謝昭這才緩緩擡頭,見他裏衣已經穿好了,才舒了一口氣。把衣服理順,先把他受傷的手放進去,然後從身後繞過來幫他穿好,踮起腳尖幫他把頭發撩起來放到身後。見他裏衣松垮,自然的伸手進去幫他理好。雖隔著一層單衣,還是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熱度,不由得想起剛剛入眼的白凈的身子。臉又熱了起來。

“大夫怎麽說?”謝昭剛在外面光顧著回味他那個身子了,壓根沒聽見裏面說什麽,這會才想起問他。

“放心吧,都是些擦傷,無礙的。”他說的其實是實話,只不過落在謝昭眼裏就成了逞能,怕他想著自己的身份,不願意示弱。“崔昱安,我不願你這樣,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我不想你為我受傷。”你不知道,我見你受傷恨不能自己傷著。她一臉的心疼讓他心生歡喜。

崔昱安拉過她的雙手,捂著暖著。“你上次受傷後,我就發誓,再不會讓你受一點傷。”之前她的傷,他睜眼閉眼都忘不掉。比吃了敗仗還難受。“昭昭,這亂世紛爭不斷。我護你不是因為我答應了謝清平,也不是因為我是郎君你是娘子。”

“因為你是謝昭,我才會舍命護你。”謝昭最心慌就是這種時刻,他隨口一說總是能戳中人心,比那些詩文更動人心,比春日的太陽更暖人心。他若是這時候提成親,謝昭是拒絕不了的。

謝昭低頭,腳尖無意識的戳著地上的石頭,一個不小心踢遠了,他一擡腳就接住了。謝昭覺得很有意思,笑著擡頭,才看到他有著一模一樣的笑意。謝昭沒忍住,緩緩的貼了過去,她聽見自己心口撲通撲通的心跳,他深色的唇角就在眼前,微微側頭,學著他的樣子,輕輕的覆了上去,起初輕輕的磨蹭,等到鼻息淩亂的時候,羞怯的想要進入他的口中,卻不得章法,崔昱安等不及她生澀的愛意,立馬掌握了主動,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裏。

兩人情濃之時,忽然外面傳來腳步聲。

崔昱安耳朵靈,一個側身,把嬌喘不已的謝昭摟在懷裏,將她罩了個嚴實,深怕來人瞧著一點她嬌喘的模樣。謝昭這才反應過來,雙手死死的摟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裏,真是丟死人了。

“將軍,已經查清了,應該是火爐空了一個冬日,今日點火,一冷一熱的,就炸了。”王伍說完,忙不疊的就退出去了,今攪合了將軍好事,回頭不知道要怎麽罰他了。

謝昭聽不見響了才擡頭,咬了咬嘴角。

“你寫封信吧,讓王家派人來,他們家用的是新式的爐子,王妙芝說那種爐子燒出來的鐵水更多,也不易爆炸。”謝昭覺著這裏面牽扯的東西還得由老師傅來。

“我明白,那個王妙芝,何時回去,也不能一直在府裏呆著吧。”崔昱安自然不好意思請人走,只是一想到是人奔著陸辰來,這樣時時跟著謝昭,怕是會亂了謝昭的心思。

謝昭這人是這樣,當初她下定決心斷了崔昱安,可以做到一字不寫,一信不回。她既然心裏想要斷了陸辰這份情誼,自然是定了主意的。但是對於崔昱安而言,他實在經不住再起波瀾了。

夜裏崔昱安回府,謝昭直接從他下馬就伸手扶住。本以為不過是腿腳還有疼痛。進房才知道實情。崔昱安做到床榻邊上,徑直就開始寬衣,謝昭有些不知所措,這時侍女匆匆端了許多藥膏進來。放下藥膏就退到外間,謝昭還沒理清楚,崔昱安就開了口,“你出去吧,以後不用在外間候著,有事自會叫你。”

關門聲想起來。謝昭才想起來這些日子忙,周懷志還沒回報這侍女的底細。

“快過來幫我上藥,今日那大夫粗手笨腳的,上個藥都不利索。”崔昱安這話說的太刻意了。謝昭懶得拆穿他,大營的大夫,手裏經過的病患不知多少,是最了解如何上藥的了。

謝昭拿了藥膏盒,床前的崔昱安已經利落的將上衣除凈。

取了藥膏,用手心溫熱將藥膏化軟,輕輕的附上肩部青紫處,手下卻觸感粗糙,那是一道長長的傷口,從肩部到腰部,傷口齊整狹窄,甚至看著很幹凈。

“那是剛入營的時候,經驗不足,打仗時候只顧眼前,拼命往前沖,後面被柔然偷襲了一刀。”他好像混不在意這些傷痛了,說的輕巧。

可是想到他,年少失去母親,父親不管,戰場上被敵人砍上那麽一刀,生死難料的時候他在想什麽呢,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餓了疼了,自己忍著。他是如何成長為這樣的將軍的。

謝昭吸了吸鼻子,繼續上藥。

崔昱安轉身過來,拿手擡起她的臉,果然已經紅了眼眶,低眉順眼,可憐人的小模樣。順勢將她抱起來放在懷裏,唇角輕輕略過她的眼睛,吸走了眼角的淚珠,嘴角邪笑,“是甜的,。”說完又去吻她另一個眼睛。

謝昭那經得起這種誘惑,渾身酥麻無力的攤在他懷裏,連呼吸都忘了。恍惚只覺得被輕柔的放在了榻上。

王家不僅派來了懂行的老師傅,還派了家丁再次請王妙芝回去。只是家丁也只是在崔府門口等了兩日就回去了。

老師傅是王家鐵礦主事的,來了對著北境鐵礦練練搖頭,直言那麽好的礦石用這些法子實在是不行的,多番挑剔。郭家的幾個老師傅這幾日的臉色都不好了,謝昭明白,這其中攪合了很多利益。郭家對這鐵礦有大功,可以說是他家這幾個老師傅一手將鐵礦的開采搭建起來,這時候想要剔除掉郭家,可以說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謝昭琢磨了幾日,郭家現在的郭庭章和崔昱安雖說不是至交好友,可是郭家眼下對大營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尤其還有那份軍資孝敬。謝昭伸出手,手心手背的摸著,這是之前不曾料想到的。這不同於之前那些將士調度,這是郭家,崔昱安曾經花心思籠絡保住的郭家,是他重要的一個棋子,現在還不是放手的時候。

謝昭遞了話給韋長史,想要搞清楚郭家的分量輕重。不想韋長史卻說,當初為了力保郭家,拿郭家當棋子,是崔昱安的主意,這事整體的布局都在他的心裏。

謝昭等了兩日終於在大營見著了崔昱安。撩起簾子看到他坐定岸前,奮筆直書,頭也不擡的樣子。到底是執掌北境的將軍,即使謝昭見過多次,總還是會被他這一面所折服。謝昭癡癡的眼神,一下就被崔昱安捕捉到了。聽見她的腳步聲就開始心暖,好幾日不曾見面,也不知道她想自己沒有。想起來謝清平喜歡叫她小白眼狼。倒真是貼切。

謝昭也不管,到他案桌前,拿起蓮花茶盞自顧自的開始飲茶。

謝昭先是聽到了韋長史在外大聲的呵斥,謝昭想著正經說事情,自己還是坐過去些好。卻不想崔昱安一手就按住了她,另一只手還在批註軍務,眼瞅著韋長史就和陳乾前後腳的進來了。這兩人可真有意思,都把對方吃的透透的,韋長史都那麽好意提醒了,崔昱安偏還當做沒聽見。

謝昭悄摸的在下面拍了拍他的手。

“今日想商議下郭家的事情。郭家那些師傅用的還是幾十年前技藝,確實是不夠我們用的。王家師傅勝在這些年用了江南最好的技藝。”謝昭擡眼看了幾人,這是最無足輕重的事情。

“我當然不會直接裁撤郭家的師傅,但是他們也都明白,郭庭章也會明白,你們也應該明白,這意味著郭家和北境大營的合作可能會有動搖。”謝昭看到其他幾人的臉色都暗沈下來,頓時有種解氣的感覺,叫你們通通的不沾邊,何事都推到我這裏,給你找點不痛快。

“郭家眼下肯定是不能動的,我還需要他們,至少這三年都不能動。”崔昱安開口了,到底是將軍,只會下達任務。

謝昭沒說話,轉了轉眼角就知道,下面必然是韋長史說幾句好聽的話。果然不出所料。

“既如此,那郭家就要好好安撫。”謝昭瞪大了眼睛盯著他,就這?就這幾個字就打發了。他們是壓根不在意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