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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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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其中為首的兩人都是你爺爺舉薦的,而且這兩人籠絡提拔所有你爺爺舉薦的官員,不管他們官聲如何,品行如何。”謝清平選擇直接說出來,這確實是他調查來的結果,當時的南方仕族為了聚集力量,徇私枉法的事情也沒少做。

謝昭並不想反駁或者開脫。“人本來就是善變的,尤其是那些讀著聖賢書籍的文人,變成了官場利欲熏心的禍首,這一點都不奇怪。”

“京師的官位就那麽些個,都是固定的,多一個南方仕族就少一個北方仕族,這讓北方仕族很是不安,尤其北方仕族的學府五經館。”

“這個什麽五經館,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提過的,你啟動改革,招生天下學子不論門第的那個五經館?”謝昭突然回過味來,所以從一開始謝清平就在查這個事情。

“那你應該還記得,我說過五經館是陸家開創經營的。”謝昭咽了下口水,這時候提陸家?

“陸家指使那富商,動手殺了我全家?因為懼怕我謝家會成為江南的五經館?”

“所以當年我家滿門葬身火海,就是這樣是嘛?”謝昭的呼吸貼到了謝清平的臉上。

“陸家誰幹的,現任家主?”謝昭的手進抓著他的手臂,骨節分明,泛著青筋。

謝清平轉手死死抓住謝昭的手,不讓她亂動。因為接下來的才是最重要的。

“陸家家主陸啟章,夥同他的獨子,他們父子謀殺誣陷流放了南方仕族近百人。包括謝府全府上下肆拾柒人”

謝昭的鼻頭酸澀疼痛,呼吸不了,她想抽回手,被死死握住,謝清平不容她有一絲的躲閃,非要將她拉倒這深淵的底部。豆大的淚珠滴落在謝清平的手指上。

謝昭狠狠的盯著謝清平,他不是一向疼惜她寵溺她,為何要將這樣沈重的事情講給她。

謝昭突然覺得很可笑,那些文人墨客變成了官場走狗,守不住自己道德和原則的人,他們想要爭權奪利就去做。和她謝家有何關系。

“所以陸家,你準備怎麽處理?”謝昭覺得真的是瘋狂的很。

“陸啟章年紀大了,他的獨子這一年病痛纏身已經不能下床。”

謝昭另一只手抓了茶盞就要砸過去,謝清平松手擋住茶盞,卻還是沒擋住潑過來的茶水。

濕漉漉的一身,甩了甩臉上的水,謝清平真是有苦說不出口。這小白眼狼現在脾氣暴躁的很,教了幾年的謀定後動,不漏聲色,都混忘了。

“所以,你是要等他們病死老死是嘛?”謝昭的語氣開始急躁!

“所以,你就是打算這樣回報我爺爺的救命之恩的嗎?”謝昭現在恨不得再扇幾巴掌。

“所以,我為了你,寧死也要下毒讓仇人付出代價。是我自作多情嘛!”是不是對你而言,我的所作所為就是笑話。

謝清平整理衣冠,抖落衣服上的茶水。

“我上次回江南也是為了收集當年的口供,陸啟章和其子這幾年的罪證,我都已經秘密交至廷尉府,正在審理!”

“這兩天就會出結果,我原計劃是送你去北境。我怕陸家再來一個狗急跳墻,對你下手。”

院落裏的風裹挾著落葉終於吹了進來。

謝昭過了許久才冷靜下來。

“我其實,不孝也好不忠也罷,我其實並沒有太深的傷痛。”

“我知道,你又不記得那些過往,昭昭你不記得才是最好的,你現在很好,不必要沈溺那些不堪的過往,有我在,以後人生只有坦途,不會再有任何坎坷。”謝清平像看孩子一樣看著她。

那些悲慘的過往就由他一人承擔好了,這是他欠謝家的。而她,只要開開心心的活著就很好了。

不知何時月色照亮了整個院子,謝昭這一天累的很。回屋躺床上直接就睡了。

謝清平在書房不停地處理事務,周懷志突然進來回報,陸辰回陸府了。

“怎麽沒攔住他!陵城那邊是幹什麽吃的!”

周懷志也很無奈,這幾日發生太多事情,一出一出,全都出乎意料。

謝昭第二日一早是被王妙之喚醒的。

“阿姊你快起來,出大事了!”她快要急哭了都,拼命的搖晃躺著的謝昭。

謝昭揉了揉眼睛,嘟囔著煩死了,翻身想要繼續睡。之前在江南時候日日睡到晌午,想起來就起來,不想就不起,還覺得荒廢時日。這到了京師,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日頭倒是沒有荒廢,人快要不行了。

王妙芝更大力的搖晃她。謝昭無奈爬了起來,只是眼睛還沒睜開。“我不回瑯琊,我對你兄長也沒那個心思,我心裏有人了。你們兄妹可以回去了!”謝昭說完還想躺下阿彌已經開始給她套衣服了。

一邊給她穿衣,一邊小聲念叨。

“娘子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起來吧! ”阿彌聲音雖小卻委實著急。

“謝清平死了嗎?有事找他就行。”謝昭實在乏累,渾身無力。謝清平假死的時候也就罷了,什麽事都要自己處理,眼下這人活過來還有什麽事非得她來啊。

王妙芝和阿彌硬是拖著謝昭到了正廳。

謝昭只覺得謝府沒有比眼下更混亂的時候了。院落了站滿了下人,從門房到正廳的路上依次排滿了箱子,還都系著紅綢緞,尤其是門外竟然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你母親送來的禮物?”謝昭疑惑王夫人為何送禮要綁著紅綢緞。

王妙芝往日亮麗的眼睛裏好像已經滿是淚水,聲音委屈不已,“你自己進去看吧。”

謝昭轉臉終於看清了正廳裏的眾人,謝清平的身後是王妙候,兩人怒目而視的背對自己的二人,後面這人的背影好熟悉,瘦削挺拔。

謝昭一步步走近,一點點看清他的側面,清晰堅硬的下顎線,硬挺的鼻梁一呼一吸昭示著主人的氣勢。眼下深深的烏青延伸到眼角,劍眉淩冽皺起。即使還沒靠近,也能感覺,他渾身緊繃,矗立著猶如鬥獸。

謝昭終於看出來了,是陸辰。這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大約是因為他們幾個月沒見了,且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陸辰,他到底是兵營裏鍛煉出來的,平日的溫和只是一層外衣,骨子裏都是強勢蠻狠的。

謝昭嘴角翹起了笑意。想要上前,想要問問他,最近如何。

可是陸辰和他前面的大人突然轉頭註視她的目光,沒有一絲欣喜,只有冷漠和覆雜的算計,謝昭被他的眼神嚇到了,停滯的步伐不知道該上前還是後退。

“昭昭過來!”謝清平的聲音看似平靜,實則隱忍,因為他的眼底盛滿了怒意,謝昭太熟悉他這種隱忍不發卻已經盛怒的狀態,眼下隱隱紅色血絲和黑色眼眸愈發顯得整個人的陰沈。

謝昭雖然不解,但是她信任謝清平,這是她血液裏流淌著的信任。跨步走到他的身後。

謝清平率先坐下,下人開始上茶。廳裏的人漸次落座。謝昭覺得他這幾個月好像又長高了,也瘦了。

“不知陸大人今日來了何事?”謝清平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歡迎,只有怒氣。

謝昭緩緩的轉臉,陸大人,這京師有幾家姓陸的,為何陸辰會跟在這人身後,這兩人一樣的瘦削淩厲的臉頰,濃墨劍眉。

陸辰今日的站位,今日的打扮,有個想法慢慢的浮現出來,逐漸清晰,陸辰是陸家人!

那些過往的疑惑也就對上了,他因為某種原因被父母寄養在外,沒有人教導管束他,所以他會在北境的兵營,所以陵城那麽貴的宅子,他說租就租了,雖不鋪張,可是他對銀錢並沒有什麽概念,大約也沒遇到過缺錢的時候。

之前自己要求撤換暗衛,他一下就消失不見,也是因為有陸家的庇護才沒有被周都尉他們找到。這樣想來,他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深沈,竟然能夠蟄伏幾年,到現在才顯露真實的身份。謝清平當時對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這人很危險,對謝家而言很危險。

謝昭忽的站起,她的衣袖打翻了茶盞,滾燙的茶水濺落在手背,霎時通紅。謝昭只覺得胸腔裏止不住的怒火在燃燒,叫囂,需要一個出口,開口要罵陸辰的時候,被王妙芝拉下。搖頭示意。

陸大人站了起來,走到廳中,竟然像是在朝堂上諫言一樣揮灑自如。

“我陸家世代居於京師,掌五經館三十餘載,門下子弟遍布朝野。謝大人,你我同朝議政,我也素來仰慕謝家風骨。”他語氣沈穩,未見一絲停頓。

真正是不要臉!一點不在意謝清平的冷漠和謝昭的怒意。

謝昭白眼,何以這種人能夠做到今日的官位,大約就是這種無恥無德的行為。

“犬子陸辰,同昭娘子年貌相當,志趣相投,若能定下婚約,也是美談一件。”

狂妄無恥,這時候竟然還敢上門說這樣的話。若不是王妙芝死死抓著謝昭的衣角,謝昭已經打人了。

他語調不減,沈聲說道。“且二人,在江南共事一年,攜手濟困,已傳入京師。眾人皆到“才子佳人”,情意想通。”

話音未落,茶盞直奔陸大人的腦門去了,只差一點點!卻被跳出來的陸辰先接住了。然後就是桌上的果盤和果子。不停的砸過去。謝昭扛起桌案要砸過去半路被季章攔下,誰想到謝昭一下就拔出了季章的劍,直奔陸大人的脖子就去。

一時間眾人都奔上來要攔住謝昭,鋒利的劍鋒被陸辰的手,握住了。鮮血從指尖冒了出來,滴滴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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