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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間如此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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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間如此才好

即便是親密如此,崔昱安也不敢賭自己比江南更重要。稍有不慎,她就會立馬後退。

崔昱安無奈,“你確定瞞得住嗎?”這事實在是棘手,以他的性格這事不能瞞,反而坦白才是最好的辦法。

“她向來聽話,少和外界打交道,不會有事的。”謝清平有把握的原因在於江南今年,謝昭都被保護的很好。

“好”崔昱安踱步許久,明知道這裏風險極大,可是只能妥協了。

崔昱安為了論功行賞忙的焦頭爛額,前後算計了幾天,才最終整理出一份滿意的名冊。交了差事總算是得空,拉著謝昭直奔他府裏看馬。

“不去城外學嗎?”謝昭不解。他府裏能有多大的地方。

“騎馬要先挑馬,這樣你以後才知道什麽樣的馬能騎,什麽樣的馬不能碰。”崔昱安並不是想要單純的教她騎馬,選馬也是很重要的,養護也是,只不過她應當是不用學養護的。

崔昱安的府邸只有謝俯一半大小,但是馬廄卻很寬敞。一排列竟然有三四十匹。

謝昭沒想到,他的府邸,竟然養了那麽多馬匹。後來謝昭才曉得,崔昱安是將軍,他的馬由戰馬和家用馬匹,還有他的護衛騎得也都是馴養的當的戰馬。

“看上哪匹了”謝昭呆楞的眼睛甚是可愛,而且沒有尋常娘子那樣嫌棄氣味難聞,沒有被馬的嘶鳴驚嚇到,她滿眼都是欣喜。

“這我怎麽看得出來,我覺得每匹馬都好厲害。”

“當然,這前排可都是戰馬”崔昱安走過去摸著一匹驪馬的脖子,伸手示意她一起。這些都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柔然胡地的馬好,十幾年他才搜羅了這些好馬,也算是他的家產了。

“看過《相馬經》沒有”崔昱安轉臉問她。

“沒有”謝昭沒聽過這書。

“伯樂的《相馬經》,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他甚少提及詩書,總是一副武夫粗糲的模樣,不想竟還懂這些。原來他也不是純靠力氣的武將。

“哦,是這句”原來這句話就是出自這書。這句倒是經常聽到的。

崔昱安不再逗她。從後排牽出一匹稍有些矮狀的馬,惹眼的金黃白鬃,很是亮麗,著實是少見,尤其養的也好,毛發油量順滑。謝昭自然明白,選馬不能單看外形,尤其是眼前這些高頭大馬的映襯下,這匹馬實在是矮了些。

“因為我矮嗎?所以要選這匹”謝昭有些不樂意,那麽多高大勇猛的為什麽要給她這匹。

見她一臉不開心,有些失落的樣子。

“這是匹胡馬,頭大額寬,脖子短,腰背平直,馬蹄堅硬,雖然四肢短粗,但是它跑起來很快,日夜兼程兩百裏,可連續十日行程。”謝昭一下子就喜歡了,原來是很厲害的胡馬。

“而且胡馬即使在戰場上也不驚不躁,不易生病,這匹馬已經訓練純熟,親人,適合你。”

拉起她的手放在馬兒的臉上,示意她撫摸一下。

“你看它神情安定,耳朵前豎,喘息均勻,甚至主動嗅你的手,這說明它願意親近你。”

“那不願意親人的呢?”謝昭好奇馬的情緒竟也有那麽多的分類。

崔昱安拉她靠近前排馬廄,最裏面的一匹馬,指著它說。

“耳朵向後不時抖動,鼻翼大張,噴氣,還會猛地甩頭,鳴叫,你靠近的時候後蹄敲地,是在警告你。這樣的不要碰,容易傷到自己。”

“那你還養著它幹嘛?”崔昱安聽到笑了,“它是不願意親近你,但是他是我的戰馬。他只聽我的。很多馬匹都是這樣,認主,若是人了主人,後續就只讓主人碰,一般人碰不得。”

說完上手就摸了摸,那馬果然安靜了下來。走到旁邊的架子上,拿來馬鞍放上。

教她的雙手放到鞍橋,又讓她左腳踩到馬鐙上。在旁給她演示了一下如何擡腿上馬。

“雙手用力,向上跳,右腿跨過去即可”說完雙手托住她的腰,示意她用力。

謝昭吸了一口氣猛地起身,但是還是夠不上,已經滑下來的時候,崔昱安蹲下用肩頂了一下,硬是讓她騎了上去。

謝昭此刻後悔極了,剛剛自己的還嫌棄這馬矮,上來才發現,這馬太高了。

“還有更矮的胡馬嗎?”謝昭覺得倒也不必計較好不好看了,矮小一點自己上馬也容易。

崔昱安拍了拍馬匹,笑到“你這是第一次,能上去就已經很好了,多練幾次就熟了。”

說完轉身將自己的馬解開。拉過她的馬韁繩,“我帶你去郊外走一走。”

“你不要騎馬嗎?”謝昭不解為何牽著她的韁繩,不管他自己的馬。

“它聽懂的,會自己跟著我走,不需要管它。你第一次騎馬,一會街市人來人往的,你韁繩拉的不合適,這馬會錯了意,可能會失去控制傷到你。”說完就牽了馬從後門出去。後門是條巷道,此刻安靜得很,無有他人。崔昱安一邊走,一邊叮囑騎馬的要點。

“馬是很聰明的,你不要緊張,你緊張身體緊繃僵硬它都知道,有的馬調皮,看出你的緊張會故意欺負你。雙腿不要下壓,你壓它,他會以為要跑起來。你就跟著它,順著它的晃動就好。”崔昱安細細的說著,謝昭想起上次他這樣念叨還是在北境的時候,他們一起去佛寺,他也是這樣一路事無巨細的耐心給她解釋。

他們之間的來來往往,他之前縱使幾番急切行事,操之過急讓她不安,卻又總是能在小節上細心呵護她。

謝昭看他牽著自己的馬,走在街市,毫不避諱,並不在意身份貴賤。心底忽而生出了人生如此,不負此生的感覺。想起這樣的感覺有些熟悉,像是在哪發生過,突然想到謝清平在江南石橋上那一幕。

這種久違了的安心的感覺,沒想到會在京師,重新體會到。

“我們要去何處?”

“城外,那裏臨河,有片空地,很是開闊平坦,你可以試著跑起來。”

“騎馬最妙的就是你和馬兒一起,它知道你要它跑多快,知道你要去哪。奔跑起來風吹散一切的感覺,最是痛快。”

“尤其在戰場,馬就是你的朋友,你的護衛,它明知道前方敵人手持彎刀,前方火光沖天,但它從不後退,拼盡全力沖刺,你落馬被圍,它堅守著你,你受傷落難,它也會帶你返程。”

謝昭看著他的背影,這是他在回憶,娓娓道來是他歷經波瀾的短暫人生。

那片荒涼貧瘠的土地,漫天的黃沙不見天日,冷冽的風像石頭一樣堅硬,冬季大雪綿延幾月不見生氣。柔然的馬蹄隨時會突然出現,刀劍火光漫天血腥氣。但是他堅定的矗立著,不低頭不折腰,不畏懼不後退。要有怎樣一顆堅定的心才會才能做到,要怎麽千萬次說服自己這些事值得。

馬蹄踏出城外的一刻,謝昭的眼前就變了一幅摸樣,不同於那日去佛寺透過車窗看外景。當你坐在馬上直面天地寬闊,山高水長,會忘卻那些細碎的不安和困局,仿佛平日種種難事,都變得不足為道。

崔昱安本就是馴馬高手,經驗豐富,加上這匹胡馬是他特意挑選的,性格沈穩。

即使謝昭有些膽怯,手法生疏,力量不足。也還是順利學會了上馬下馬。

當謝昭學會騎馬奔跑的時候,終於明白為何世間男子都愛騎馬。騎馬是你肆意在天地中暢游,而坐馬車你是透過車窗在窺探天地。這是完全不一樣的體驗。兩者有著本質的不同。

窺探天地時,你所見狹窄,萬物劃過,不知道前方會出現什麽,不知道是否危險,不知道是否還有前方。會讓整個人都小心謹慎,一點變動都會不安。

暢游天地時,萬物毫無保留展現在你面前,前方有何物,你可預見,回頭可見來時路,前方若有危險,也可調轉方向,避開危險。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覺大概就是如此了。

騎馬逆風而行,風吹過臉頰,急急向後退去。再沒有什麽能阻礙前行。

謝昭笑起來的容顏再次刻在崔昱安的眼裏。他甚是享受這種時刻,她的笑臉和成長是由自己手把手教導出來的。這種無間的親密是最動人心的。這種僅有二人才能回憶的共同記憶是終生難忘的。

此番回京師,雖然已經預想她過得並不開心,但見她多是臉色緊繃,情緒防備的狀態,剩下幾乎都是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也猜不透心思的模樣。其實誰都知道她並不開心。她很少像今日這樣開心,滿心歡喜的笑容。突然想到謝清平要瞞著她賜婚的事情也許是對的,她那樣謹慎多思的性格,加上之前的病事還未痊愈,若是知道了宮裏賜婚的事情,不知會生氣焦慮到何種程度。能讓她多幾日這樣快活的日子也是好事。

這樣也好,那些陰郁不堪的事情,他都會處理好,不需要她憂心。

崔昱安和謝清平都相信這次的隱瞞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忘了,凡事都有意外,而有些意外需要用一生去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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