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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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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阿彌剛退下,謝昭準備躺下,竟然聽見了敲門聲,輕不可聞卻又很真實。

“是我,開門”崔昱安的聲音壓低,帶著些急迫。他剛剛當著季章和門衛的面出門,然後就繞道翻墻到她這裏,沒辦法,實在是忍不了。

謝昭剛剛打開一條縫隙,崔昱安就擠了進來,他順勢反手關門,立即就抱起她開始親吻。

強勢不容拒絕,雙唇的涼意漸漸褪去,口腔的溫熱侵襲而來,他的唇舌像是要把她吞進去,上唇,下唇,溫軟的舌頭。謝昭快要憋不住氣的那刻,崔昱安終於放開她,死死的用額頭抵著她。

謝昭被酥麻的感覺迷蒙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怎麽過來了?”

“沒辦法,你不讓我偷偷的看,我只能敲門進來了”還記得她那日說的話。

謝清平剛剛的那些話,對他而言,實在是種鞭策,他懷疑謝清平故意的,故意讓謝昭越來越獨立,堅強韌性,就看不上自己了。

謝昭有些羞澀,這著實太大膽了。“不是答應你明日出去嘛,你這樣進來,被季章看到就不好了。”

“明日是明日,我今日就想見你,再說了,季章那點本事,攔不住我的。”說完又碰了碰她已經有些紅腫的嘴角。

實在是舍不得分開,能這樣擁她在懷,和夢裏一樣的姿勢,一樣的溫熱,實在是舍不得放手。

謝昭怕他控制不住,勉強後仰些,問他“謝清平都和你說什麽了?嗯?”只是剛剛一陣擁吻,謝昭的話音軟綿無力。

看她緋紅的臉頰,又極力克制摸樣,更想欺負她了。壓了壓心思。仔細的端詳著她,伸手拂過她的臉頰,把發絲向後順去。

“以後少惹謝清平生氣,他整日忙於朝政,本來就很累。你聽話點,乖點,他也能多活幾年”說完學著她的口氣。“嗯?”

這人真是,前幾日被揍的厲害,今日來和自己說要體量謝清平。

“我一向都很聽話的,哪次不是他先惹我的,”謝昭有些委屈,崔昱安不幫自己就罷了,還來給他當說客。

“那他也是為了你著想,你現在還小。他是在為你籌謀以後。”看謝昭蔫蔫的。拍了拍她的屁股。

“以後也要聽我的話,有事情要和我說,不能擅自行事,知道嗎?”像極了謝清平的口吻。

“明白了,你快回去吧,時間久了,被發現就不好了”謝昭著急催促,萬一被看見,她真就沒臉見人了。

“那我走了,明日來接你”不舍的吻了吻她,輕手輕腳的關門離開。

謝清平叫來季章,問他陸辰的事情,但還是那樣,杳無音信,就像消失了一樣。越是這樣,謝清平越是擔心,此人實在是非同尋常,若是抓不到日後必是大禍 。

謝昭進了馬車發現,裏面放了取暖的腳爐,四周裝了布幔擋風,馬車竟然比外面暖和好多。

“你都不用上朝的嗎,為什麽那麽有空?”謝昭不明白,為什麽謝清平忙的天天不見人影,崔昱安都不要天天上朝的。

“我回京,只需定期去述職即可,邊境將軍,不宜多參與朝政”謝昭聽了就明白了,確實文臣武將走得近容易出事,那他還和謝清平天天在一起。

“差點忘了,昨日答應告訴我的,陸家和蕭家為何不再繼續上奏書了?”謝昭想起來就為了這個才答應出游的。

“邊境的郭家你記得吧,他家之前的郭老將軍......”崔昱安簡短的覆述一遍。

謝昭眼睛都呆滯了,“沒證據的事情,你也敢直接拿去糊弄蕭家,蕭明達一旦回到京師,肯定會被拆穿的。”

“所以,蕭明達不會回到京師了。”崔昱安的安排就是北境沖突不斷,陳乾將軍帶軍出擊,蕭明達隨軍征戰,不幸戰歿”崔昱安寥寥幾句,已經註定了蕭明達的結局。

“可是,他戰死反而顯得可疑吧,他死在酒肆門口更合適”謝昭覺得那人哪裏會是戰死沙場的男兒,多半都是死在勾欄酒肆的。

“這不是給蕭家人看的,這是給天下人看的,蕭家兒郎,戰死疆場。”

是的,讓蕭家選擇,他們也會為蕭明達選擇戰死沙場這條路,畢竟這樣死去才能讓蕭家榮顯宗族。

一路顛簸,總算停了下來。

謝昭下了馬車才發現眼前是一座佛寺,最讓人驚訝的是整個佛寺依山而建,擡眼望去可見山上的大殿和香火。

明黃色山門不大,斑駁的哼哈二將,雕刻精巧身軀高大,威嚴嚇人。山勢起伏,進門就是長長的臺階,天王殿離得好遠,謝昭走到一半,突然就不想走了,她坐在樹蔭下,看著香爐裏香火肆意的飄散。

她知道自己為什麽不願意進殿,因為裏面有佛祖,有觀音,有天王......他們俯瞰眾生,他們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你可以對別人,對自己撒謊,但是不能對佛祖撒謊。

你要足夠誠實的面對自己,才能面對佛祖。

你只有足夠誠實的面對佛祖,才能面對自己。

雖然謝昭知道,不信這些就可以不在意,畢竟佛祖本就是一個幻象。

但是她始終不敢,她不信佛,但敬佛。

坐在樹蔭下,擡眼望去,天王殿門大開,有幾個和尚走過,幾個和尚在掃地。香火並不旺,沒有一個香客的身影。

崔昱安也不催促,她坐下就坐下,只看她擡頭仰望若有所思,又無奈低頭嘆氣。

“想什麽呢,怎麽不進去,”崔昱安直接問道。

“佛祖面前是不能撒謊的,但實話說不出口。”謝昭吶吶自語,她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噩夢纏繞的日子並未走遠。自己還為準備向佛祖坦誠一切。

“那等下次想說了再說。佛祖不會介意的。”崔昱安本就對佛法無心,尤其自己滿身的殺氣,若不是謝昭,他是不會進佛寺的。

見她興致缺缺,拉起她就往院墻邊走,一個狹窄的木門,僅夠一人側身而過。跨過門就是山路崎嶇狹窄,石階依山勢起伏,他們先是順著山勢而上,忽而峰回路轉,又順著臺階向下,這時候隱約聽見河流湍急的聲音了。

“我們這是去哪”謝昭不解,雖是白日,但是山林密閉,不見天日,竟然有種恍惚隔世的錯覺。

“拐騙你,把你幽禁於此,終生只能見到我一人”崔昱安逗她,嘴角的邪笑,像極了紈絝子弟,一點沒有往日的正直。

“那你失策了,來時的路上,應該把我雙眼蒙蔽起來的。”臺階落差太大,崔昱安再下面弓步,讓她踩著他的腿下去。謝昭也不矯情,借他的腿利落的順勢跳下去。

還在臺階上,映入眼簾先是一條寬闊的河流,顯然這裏是河流轉彎處,可見外側,水流沖刷,硬是把對岸的石頭打磨的很是圓滑。謝昭被河流吸引,這和江南的水鄉完全不用的水勢,奔流而下,氣勢洶洶,像是想要蕩平世間一切汙濁。

崔昱安眼神示意謝昭回頭,這才發現,為何崔昱安帶她來此。

沿著河岸,錯落有致的雕刻了佛像。她們下來的這個臺階處還只是開始,因為明顯能感覺,越往後走,佛像越精細,也越來越大。謝昭等不及了,快步向前,走到了佛像群的中間。

在她眼前,是一處依山雕刻的佛像群,中間最大是盧舍那大佛,波輪發紋挽成發髻。燕翅眉,弦月眼,細窄的鼻梁,耳垂直到下巴的位置。嘴巴形似飛鳥振翅,脖頸處三道褶,面容端莊。青灰色的石材上泛出褐色的浮灰。兩人高的高度,低眉而坐恰似在於來人對視。

雕刻技藝純熟,衣服褶皺線條流暢柔和,凹凸過渡自然,經過歲月的打磨後愈加圓潤。

一左一右,迦葉尊者和阿難尊者,睿智慈祥讓人心生安寧。再往外是文殊普賢。這幾尊佛像中間還布滿了小小的洞窟和佛像。

兩側延伸出去,是大小佛像,洞窟。謝昭先是退到河邊,盡可能的想要看到完整的佛像群。感受著這場面帶給她的安寧和滿足。

然後回到臺階處,挨個的看起來。細看就會發現,佛像刻畫細膩,面容各異,姿勢各異,沒有一個是相同的。謝昭看到了一座七佛浮雕,有的一手舉於胸前,一手掌向外施無畏印。想要解除眾生恐懼給予安心。有一與願印,掌心向外,手下垂,普濟眾生。有一禪定印,跏趺坐姿,兩手相疊腿上,右手放在左手之上,兩拇指相接,寓意止息妄念。大約是年代久遠,其他都破敗看不出形狀了。

邁步向前,看到一個佛像。佛首不知何故被削去半邊,僅剩的半邊臉也因為風雨雕琢只剩下輪廓。雙手盡失,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姿態。仿佛這一眾佛像,這尊是被侵蝕最嚴重的。但是他矗立這裏,即使形象不明,細節不再。仍然能看出佛性的慈悲與莊嚴。

謝昭盯著看,像是看到了自己,即使經歷困苦,磨難,即使那些過往讓你很難堪,但堅持矗立,你便還是你。

謝昭伸手,觸摸了這尊佛像的頭部。

像是特意在此等候她的到來,為她答疑解惑,讓她明白佛祖知曉一切,並願意度化她。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謝昭脫口而出的經文,和她的內心,和這尊佛像,三者合為了一體。

崔昱安依靠在河邊的欄桿上,一刻也舍不得挪開眼。陽光透過樹枝的間隙,深深淺淺的落在她的身上,讓他心神蕩漾。

謝昭突然對其他的佛像沒有興致了,她已經找到了最需要的那一尊。找到了她要的答案。

仿佛只是過了一刻,又仿佛過了很久,人沈溺在自己喜歡的事務中時,總會忘卻時間的存在。

謝昭再次後退,一直退步到河岸欄桿,正好側過臉,就是崔昱安。兩人相視而笑。

崔昱安不懂,只是問她,“好看嘛?”

“佛像不需要好看,”謝昭盯著滿山石刻,內心虔誠真摯。

“我是問你,我好不好看”崔昱安一臉壞笑,謝昭臉色緋紅,這人真是不正經。

“走吧,寺裏過午不食,回的晚了就沒吃的了”說要拉起她就走。回程的腳步更快些。

推開木門,再次回到了寺裏,崔昱安拉她在樹蔭下的石桌前坐下。

“我去看下午食”崔昱安拿了食盒回來。打開盒子開始往外端。麥飯,豆腐羹,水煮青菜,豆醬,竟然還有甜瓜。

兩人終於坐下來吃飯。

“這廟雖在城外,倒也不是偏僻,怎麽那麽久都不見一個香客。”謝昭來回的瞧了幾次,整個佛寺除了他二人,始終不見香客。“香客那麽少,怎麽齋飯如此豐盛,我之前見很多寺裏也就是小米粥。”謝昭真的是奇怪。

“你覺得為什麽,在城外,香客少,還能這樣豐盛的餐食,還有這樣精致的石刻”崔昱安沒有直接回覆,而是覆述了一遍信息。

謝昭突然閃過之前看過的一些佛像畫。

“這寺有供養人!”這道是少見的,畢竟能供養一座寺,非富即貴。

“這是蕭家供養的!”崔昱安顧著吃飯,頭也沒擡。

“蕭家到底有多少資財,供養這樣一個佛寺,既有這樣的善心,不如去街上施粥,佛祖肯定會被感動。”

“施粥?”崔昱安忍了忍嘴角的笑意,她還是太單純了,“施粥受恩的是百姓,百姓的言辭是傳不到朝廷的。長期供養一座寺廟,為國祈福,才是朝堂上最有利的辯白。”

謝昭聽完,不知要從何辯駁,只能看著來往的和尚,蕭家這樣盤踞百年的家族怎麽會有善心的,不過都是為了家族利益罷了。

“所以,尋常百姓也不得進來燒香拜佛是嗎?”謝昭問道。

“是的,即是為國祈福,怎麽能讓百姓隨意出入。”

“你怎麽知道這裏的,你好像對佛寺並沒什麽興致”幾次同進佛寺,他好像都不拜佛,也不上香。謝昭好奇。

“我的母親曾帶我來過這裏。”這話剛出來,謝昭就後悔了,雖然兩人已經有過很親密的行為,但是她還沒做好準備討論父母家族。

崔昱安沒打算放過她,她總是思慮太多,止步不前。那就由他來靠近,她只需要待在原地就好。“母親在世的時候喜歡參禪禮佛,每日晨昏都要焚香念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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