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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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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一人兩馬,每人只帶兩日幹糧,路上自有補給。

日落前斥候已經先行。剩下的騎兵就位,崔昱安要求明確,一路不可戀戰,直奔柔然汗庭,燒殺營帳。回來後各人賞一年月銀。汗庭搶掠的只需上繳一半。斬殺王侯的自有其他賞賜。

崔昱安這次偷襲是沖動的,但是戰場就是需要隨機應變,機會隨時出現,隨時消失。

韋長史知道,這是身為一個將領必備的膽識和魄力。他沒有多言,只是在崔昱安上馬前,輕輕是的說了一句“戰場兇險,千萬小心,別忘了你還要回來娶謝昭”。

崔昱安原本緊張的心情,一下輕松許多,差點笑出聲。

這就是幕僚長史的厲害之處。精準的拿捏住主將的要害。不讓他們被戰場和熱血沖昏了頭。

崔昱安了然,這是在提醒他,萬勿沖動。勒緊韁繩,領兵消失在黑夜裏。

陳乾的布局很是老練,他多年戰場殺敵,對柔然人的章法吃的透透的,而且他也明白,崔昱安這時候偷襲,自己這邊要盡力拖住這個汗王,萬不能出錯讓他們提前掉頭。

一切都如料想的那樣,柔然在進入峽谷前取得了小勝,這讓柔然汗王取勝的決心高漲,他不顧手下提醒,沒有一絲猶豫,直奔峽谷而來。

他們在峽谷不免放慢了腳步,雙方都在等待。柔然多走一步,陳乾都看得仔細,他不能動手太快,必須要等柔然兵全都進入谷底才可。

最終雙方都等到了,陳乾等來了動手的時機,柔然等來了這次戰事的第一次失利。

倉皇前行的汗王得知僅剩肆仟騎兵的時候,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加快了前進的步伐,他知道,此次出兵,只能成功,他不能半途而廢。

哪怕他入城殺了一人。他回去都可以說成百人,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誰敢多言直接殺了就好。但是他最終偷襲攻城失敗,只燒殺了周邊的村落。最後帶著搶掠的牲畜和百姓回去。

韋長史在收到柔然汗王帶兵返回的消息的時候,崔昱安還沒有到達汗庭。同時謝昭代筆謝清平的回信他也看到了。但僅有一封回信,意味著謝昭再次拒絕了崔昱安。

看到謝昭的代筆的時候,他就明白了,謝清平準備公開謝昭的存在,只是不知這對崔昱安而言是不是好事。

崔昱安一路疾馳快,路上引起騷亂,但都迅速甩掉了。整整四日,終於在深夜到達。

明亮的月色,籠罩柔然汗庭,宛若白色的綢緞,綿延數十裏。中間隱約可見飄著旌旗的應該就是王帳。周邊散落無數小的營帳,再外面就是散落的羊群馬匹。馬兒多到不計其數。巡邏眾多不可貿然潛行。

崔昱安看到了東方開闊處的一個高地,他知道那必然是柔然人祭祀用的祭壇,柔然人重視神明,往往選居住地的高處作為祭壇。崔昱安迅速做出部署,小隊先去祭壇放火,引起註意,這時候他帶主力隊伍從西邊突襲,不要戀戰,放火燒殺引起騷亂即可。同時命令一小隊去外圍,多搞些蒙古馬帶回去。半個時辰,不管什麽情況分批原路後撤。

柔然人看到了東邊的火光後,整個營帳開始嘈雜起來,眾多人奔向祭壇,那是他們心中神明的居所,是他們祖先的居所。主力隊伍在西邊燒殺並不順利,柔然巡邏兵,並沒有全都奔向祭壇。火光和混亂會擾亂人心,初期的挺近很是順利,意識到有柔然將領帶領主力出現後,崔昱安果斷後撤。

直到第二日,三批人馬才在路上匯合。集合兵力,最終損失了一百六十人,算是比較好的結果了,尤其是帶回了四十幾匹蒙古馬,顧不上喘息。崔昱安知道他們已經驚動柔然,尤其回程很有可能會碰上汗王回朝。

一路為了躲避追擊,不惜花費時間繞行,花了五日才回到大營。

陳乾擊退了新汗王的騷亂,崔昱安還趁機偷襲了王庭,整個北境士氣大漲。尤其是跟隨崔昱安回來的幾百騎兵,各種描述,誇張,將一路見聞講的繪聲繪色。聞者仿佛都參與了戰鬥,整個大營都在討論這次的事件。

韋長史明白這就是對士氣軍心的影響。崔昱安做到了。

崔昱安對於沒得到謝昭的回信有些喪氣,有些氣惱,尤其在剛剛小戰得勝的驕傲中,這份失望更讓人難過。大營的士兵很是奇怪,明明最近戰事連連得勝,為什麽崔將軍操練他們還那麽厲害,甚至明明不用他帶兵的訓練,他也親自帶隊。

崔昱安還在等著郭廷章的證據,朝廷先傳了密信,密詔崔昱安回京。

沒有謝清平提前透露消息,崔昱安明白這次怕是不好的事情。

這就是朝局,明明離得遠遠地,卻又時刻深陷其中。

謝清平知道消息滯後了些,但也明白,只有等人到了京師再商議。

所以崔昱安一路疾馳,黎明剛到京師就被拉到了裴將軍的府邸。一切源頭原來是陸家,陸家本就因為五經館改革和謝清平不睦,這次不知從哪裏知道了北境鐵礦的事情。

陸家家主陸啟遠上本參奏,崔昱安在北境私自開采鐵礦,隱瞞不報,意圖擁兵自立。崔昱安感嘆,不愧是文臣世家,玩的一手好文本。他前兩句確實說了事實,所以最後一句就讓人覺得也是事實,但是這純粹是誣陷。

眼下無從得知到底是哪裏走漏的消息。

崔昱安知道,這是奔著自己來的,但是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是要鐵礦,還是要將軍之位,亦或是要自己的命。跟著謝清平,先去朝堂上見見這陸大人才能知道。

朝堂爭辯,陸家抓住了隱瞞不報,就是不松口,妄圖拉崔昱安入獄。

崔昱安則回擊到,歷來邊防將領,可調度當地資源充做軍資,符合規矩。二來北境現在兩個鎮北將軍,我一人如何擁兵自立。

謝清平聽了一時啞然,哪知道自己當時提拔陳乾還能有這作用。

朝堂紛爭向來不是一天就能解決的。吵吵半天只能明日再議。下了朝的崔昱安緊跟著謝清平,意圖很明顯要跟他回謝附。但是奈何謝清平出了朝堂就冷著臉,根本不理他。

裴均拉著崔昱安就走,回了裴俯先吃飯食,裴均看著他一路奔破的模樣,也不廢話。

“謝昭之前北境回來就病重,最嚴重的時候步履虛浮,出不了門。最近是好點了,但是謝清平那個怒氣還在,你自己掂量掂量。”裴均說的是事實。

“你晚上幫我設個宴。我要見她一面。”崔昱安放下碗筷,急急的催促著。

“他現在看謝昭看的緊,估計不會讓她出席的”裴均知道,謝俯前陣子有護衛鬧事,謝清平私下排查好久。

“那就去他府邸,不要昭昭出門”崔昱安也不管。

裴均無奈,這哪來的道理,“你要請客,讓我設宴,還要在謝清平的府邸。”

“我先回去睡一覺”崔昱安說完不管不顧就回去了,實在是一路上太急,他已經兩天兩夜未曾合眼。

謝清平難得回府的早,謝昭拉著他不放手,謝昭最近忙著看北境的輿圖,想著鐵礦若是開采得當,需要用到很多流民,這樣也能增加人口,開荒新的土地。

謝昭問的細,土地在哪,多少人,開挖溝渠,農具。謝清平也沒有不耐煩,一句一句和她探討。

謝清平告訴她,北境不同於江南,農耕只有春夏兩季,剛入秋便要搶收,不然很快寒流來襲,一年的收成就沒了。第二年開春也較晚,北境的耕種不比江南,所以牲畜對當地百姓很重要。

謝昭還想問他,那冬日的百姓要做些什麽。管家來報,裴將軍來了。

謝昭收拾書卷,想要退居後院,把地方留給他們,卻被裴將軍叫住了。

“昭昭看著比前陣子好多了,晚上我設宴......”裴均還沒說完。

“她身體還是不行,晚上就不出門赴宴了”謝清平直接就拒絕了。

“沒事,宴席設在謝俯,不需出門,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酒菜,晚些時候就送過來”裴均回的更快。

謝昭看出來了,裴均有話要講,但是謝清平不讓。她自然不能對裴均無禮。用眼神示意謝清平。謝清平不知道崔昱安的出現會不會刺激她的病癥反覆。管家回話,她已經好久未讓送很多的蠟燭進屋,睡眠問題已經好多了。

謝清平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崔昱安回來了”謝清平緊盯著她,不想錯過她的一絲變化。

謝昭除去胸口的起伏,就只有眼神在這兩人之間來回轉動,她的沈默讓站立的兩人不知所措,謝清平握緊她的雙臂,生怕她再次昏聵過去。

“既然晚上設宴是為崔將軍接風,我就不便出席了”謝昭的拒絕有禮有節。

“不僅是接風,昭昭你發現了鐵礦,對北境軍資大有助益,崔昱安作為北境將軍,應當面言謝。”裴均的語氣帶著武將的霸氣,不容拒絕。

“而且我夫人聽聞你現在掌管謝家事宜,也想著與你閑敘”他把宴席搬來謝俯,帶上夫人。就是為了確保謝昭必須露面。

這態度很明顯了,她無法拒絕,這一刻被壓制被束縛的感覺再次襲來。無奈點頭應允後,謝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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