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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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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宮變

畫面詭異而驚悚。

繼而尖叫聲與雷電劃破陰沈沈的天空,驟然劈亮的光臨驚得百姓幾乎心跳停止。

“啊啊啊啊!!!”

“殺人了!當官的濫殺無辜了!”

“救命啊!”

全副武裝將士的臉招災鐵甲面罩底下,叫人看不到他們臉上的猙獰,但揮舞著的大刀閃著嗜血的寒光,同樣叫人膽寒。

“奉寧王殿下之命,全城戒嚴!”

“全都避回居所,隨意出門者、叫囂張狂者,殺無赦!”

不過片刻。

繁華熱鬧的街市上,再無一人。

鋪子大門緊閉。

街上只剩下來不及收的攤子,和身首分離的紈絝。

門後的百姓透著縫隙看著外面,人心惶惶,無法理解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有人壓著狂跳的心臟提出疑問:“寧王殿下怎麽會讓人濫殺無辜,這事兒不對!”

有人道:“寧王監國,臣民信服,他有什麽理由鬧著一出?只怕是有人想要造反,硬要栽贓寧王!”

其他人覺得有道理,紛紛附和。

空蕩蕩的街道上一直有人巡邏。

但凡普通百姓出去,必然丟掉性命,無一例外。

直到晚上。

鐵甲捧碰撞並著重重馬蹄聲從遠處而來,火把光影搖搖曳曳,宛若地獄裏來的鬼差,看得門縫後的百姓更加後怕。

“怎麽辦?我們會不會被這些人給殺死!”

除了嗚嗚咽咽的啜泣聲,無人回答。

都是遠離全是的普通人,哪兒知道上面到底是什麽陣勢、會死多少人?

“他們鬥他們的,別連累我們啊!我們又沒享受過他們的好日子!”

轟!

轟!

巨大的撞擊聲在所有人的耳朵裏炸開。

有人說:“那是在撞那些大員的府邸,二十幾年前發生過,我見過,就是有人在造反!逃不掉了,這一回又是血流成河。”

叛軍沖破寧王府的大門。

卻發現前院一片漆黑安靜,一個人影也無。

“搜!仔仔細細的搜,務必活捉寧王妃!”

結果一圈搜下來,什麽都沒發現。

“莫說寧王妃,就連條狗影兒都沒有!”

領頭之人獰著臉,正使崔五,兄弟姊妹全死在聞禧和寧王的手裏,只恨不得將這二人千刀萬剮!

豁出一切來謀反,若是還抓不住這賤人,他非嘔死不可!

狠狠啐了一口:“賤人!再去搜,肯定有密道!”

隔了一條街的譽王府。

則是另一番景象。

大門外,是叛軍在裝模作樣的撞門。

大門內,奴仆和妾室們驚慌失措。

而譽王妃,帶著孩子們躲在僻靜院子裏,緊張等待。

譽王什麽都沒有告訴她,但作為枕邊人,隱隱約約也能聽到些、猜測到幾分,內心裏不讚成丈夫和娘家冒這樣大的險。

謀逆……成功了,從今往後就是萬萬人之上的帝王與功臣,鄭氏將會淩駕所有門閥之上,而她,也將成為皇後,母儀天下,可一旦失敗,就是滿門皆滅的下場!

她的孩子們,還這麽小的孩子們,一個都活不成!

可是沒法子,她只是個弱女子,沒有人會聽她的勸!

她也參與不了,只能惴惴不安的等著……等著一切塵埃落定。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

遠處傳來的沖擊聲一下一下的落在她心頭,哪怕知道不會傷到自己和孩子們,還是慌。

“早點結束……早點結束吧!”

她緊緊抱著繈褓中的幼子,低聲呢喃著、祈禱著。

哢噠。

墻壁後,傳來細微的機關轉動的聲響。

譽王妃驚得汗毛瞬間炸立起來:“什麽聲音!”

屋子裏哄著孩子們的乳母保姆什麽都不知道,但她們曉得一旦被攻破府門,就是死路一條,神經都是緊繃著的,被她這麽突然一喊,都嚇得驚叫起來:“啊!”

“怎麽了?是不是外面的叛軍攻進來了?”

“那些都是沒人性的,怎麽辦,我還不想死啊!”

一時間下人孩子哭成一團。

譽王妃又驚又煩,還未來記得呵斥,完好的墻面上出現一道齊整的縫隙,隨後半扇門大小的墻面旋轉開來,漏出一條幽暗的密道。

誰也沒想到這種便宜的院落裏竟然會有密室,偏巧密室還是她們避難的院子,哭鬧一下凝住,退在打顫,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眼睛都本能盯著密室入口。

率先從密室裏跳出來的,是一個穿著勁裝的女子,緊接著,是十來個與她差不多打扮的男子。動作迅捷如獵豹,眸光像是染血的兵器,一看就是殺過人的。

在屋子裏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將她們團團圍住。

門口值守的護衛,全被抹了脖子。

譽王妃楞楞的看著倒地的護衛、淌了了一地的血……腦子裏嗡嗡作響,出口的聲音顫的不成樣子:“你們是什麽人,想做什麽!”

“譽王妃莫要緊張,我們是來避難的。”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轉回頭,就看到姜檀扶手站在她身後。

譽王妃腦子裏嗡聲更大:“新、新河公主!你……你們……”

姜檀擺手。

護衛的劍搭上了譽王妃長子的脖子。

九歲大的小世子慣來被人捧著,何時被人這般刀劍相向,又跟著鄭家男子練了幾年騎射長槍,反手就想反擊。

被護衛輕輕一招就打的跪在地上,膝蓋痛得好半晌沒喘過氣來。

譽王世子惡狠狠地瞪著護衛:“你們給我等著,我父王一定會殺砍下你們……唔唔唔……”

譽王妃從驚恐和呆楞中回神,放下懷裏的幼子,撲過去,死死捂住長子的嘴。

如今她們勢弱,怕長子激怒了對方,招來殺身之禍。

“有話好說,孩子只是被嚇到了、本能反擊,不要傷他!”

姜檀沒搭理她,轉身折回密道。

扶了一個人出來。

譽王妃借著昏暗的燭火定眼一瞧,是寧王妃!

聞禧緩緩步出密室。

一身簡約,沒有什麽反覆華貴的首飾,但身上的流光錦在仿佛揉進了珍珠的光澤,哪怕光線幽微,也有華貴而不眨眼的光澤泛起,矜貴不已。

“果然還是弟妹這兒安全!寧王府跟譽王府一樣的大門,居然輕而易舉就被叛軍給攻破了,還好吾帶著人轉移的快,沒有死傷。”

“回頭吾定要進宮好好詰問一番內服務的人,竟敢在寧王府的大門上偷工減料!”

譽王妃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心臟已經沖到了嗓子眼兒裏!

“大嫂怎麽會知道我譽王府有這條密道?外面一片混亂,大嫂這時候來,是為何事?”

聞禧瞧著她驚恐顫動的眼球,微笑,口氣像是在與她談論今日的天氣:“前陣子就瞧著京裏頭暗潮湧動,吾就怕會發生這樣的糟心事,便叫人挖了這條密道。”

“想著咱們兩府一向交好,若是真有難,吾也好帶人來避避。弟妹不會不歡迎我們吧?”

譽王妃瞪大了眼睛盯著她。

不好的預感如海浪般襲來,一浪湃過一浪,她深深墜在其中,無力掙紮,只覺著肺裏像是被水灌滿,快要窒息!

一個清晰的認知在她腦海裏盤旋,王爺和娘家的所有動作,寧王都知道,他們什麽都知道!

知道叛亂的背後主使就是譽王殿下,直到今日譽王府一定是整個京城裏最安全的所在,所以她故意挖了密道躲過來,以保全自身!

好狡猾的女人。

和寧王一樣狡猾。

轟隆!

不知哪家府邸,發生了爆炸。

地面震動,門窗木梁都在吱呀作響。

聞禧輕緩的語調帶著幾分憂心:“好像是皇宮的方向,希望陛下沒事,只要沒有弒君,就還有回轉的餘地。”

譽王妃心跳幾乎要停止,也就在這一瞬間,她想到了譽王和娘家父兄。

如果寧王早就料到,宮裏宮外肯定早有部署……

想到這裏,臉上的僅存的一點血色瞬間褪盡,蒼白如紙!

“弟妹別緊張。”聞禧扶著她一同坐下:“男人之間的爭鬥,本就是你死我活,嫁進皇家之前咱們不就都曉得麽?咱們這些出不了力的女眷,精心等著就是。”

靜心等?

如此情形之下,誰能靜得下心?

譽王妃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在這些人出現之前,她的緊張之下是興奮,期待譽王能贏,期待自己一躍成為國母,可現在,她的心裏只剩下絕望的恐慌。

悶重的撞擊聲,喊打喊殺聲,還在不斷地傳進內苑,她幾乎可以看到譽王正在往寧王的圈套裏闖,空氣裏是密密麻麻的流失,在射向他!

用力閉眼,甩開那些不好的想法,想要變現的鎮定,但再睜眼,對上聞禧那張始終從容淡定的臉孔,她竟還有心情逗弄繈褓裏、自己的幼子!

心又是一沈。

不安層層疊加,心臟緊繃的快要炸開!

“大嫂!”譽王妃想說些什麽,她想摘除自己的兒女,急切之下,她的嗓音粗糲的像是被鈍刀子磨過一樣,“我……”

聞禧看向她,豎起食指,在唇邊輕輕一籲,唇線微揚,帶著淺淺的、寬容的笑意:“小寶寶睡著了,要安靜。”

譽王妃本能的畏懼,一口氣梗在胸口,痛得她幾乎厥過去。

宮裏什麽情形,誰也不知道。

而等待的時間永遠都是難熬的。

空氣裏的血腥味,越來越弄烈,隨著風一陣又一陣的撲進來,熏得很頭痛欲裂,惡心不已。

一直到第二日臨近中午,下起了暴雨。

悶雷滾滾。

電閃雷鳴。

大抵一個時辰不到些,叫囂殺戮隨著雷聲雨聲如潮水般褪去。

“弟妹,結束了。你猜進來找到我們的,會是誰的人?”

譽王妃說不出話,雙手無意識的、死死的抱著長子。

倨傲的小世子感受到了母親的絕望,也感受到了空氣裏的凝滯,好怕極了,但還是強壯鎮定,安撫著顫抖的母親:“母妃別怕,父王一定馬上就來接我們了!”

鐵甲輕微的碰撞聲猝不及防闖進耳中,漸漸逼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院外的護衛企圖阻攔,話音戛然,緊接著便是軀體到底的聲音。

這一刻,譽王妃已經知道了答案。

重重閉眼的當下,滾燙而絕望的淚珠滾落下來。

譽王,敗了!

父兄,敗了!

院門被推開。

進來的人穿著一身染血的鎧甲,是周成!

目光快速掃了堂屋內裏一眼,看到聞禧安然無恙,松了口氣,恭敬跪下:“微臣參見娘娘,娘娘無恙,是大周之幸。”

聞禧忙問:“寧王可好?”

周成點頭:“主子安好。”又說,“太傅府和聞府雖有損失,但都在預計範圍內,娘娘的親人都好,娘娘安心。”

聞禧放心了:“那就好。”

譽王妃喃喃,頹然倚著交椅扶手:“周成竟是你們的人……你們藏得可真是深啊!打算怎麽處置我們?全部殺光嗎?”

她沒有歇斯底裏的咒罵。

只是盯著聞禧。

孩子們感覺都了氛圍裏的壓抑,都哭起來。

譽王妃心疼抱在懷裏安撫。

許久後,擡頭問聞禧:“能不能……繞過這些孩子?”

聞禧目光憐憫。

女人,孩子,哪裏左右得了男人們的野心和瘋狂,卻往往成為陪葬品。

“你的父兄沒有參與謀反,陛下會看在他們立功的份上,放過你和孩子們。”

譽王妃呼吸一窒,不敢置信的淚眼緊緊鎖住聞禧,開合的唇顫抖著,沙啞確認:“當真?”

聞禧肯定點頭:“鄭氏一族為大周征戰,是不折不扣的英雄,他們維護自身的利益,也維護百姓,怎麽會謀反?”

“先帝時也曾發生過宮變,雖然你未曾親自經歷,但也用過聽說過,殺了三天三夜,京中血流成河,才勉強穩住局面。”

“但這一次,只用了一天一夜就結束了一切,自然是因為有鄭家的裏應外合。所以,是真的,你和孩子們不會死。”

只是,不會再有什麽前程。

逆王的子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大約大半輩子都會被圈禁著,若是她們能一直安安分分的,二十年後,或許會讓他們出來看看走走吧!

譽王妃如釋重負,帶著孩子們跪下,謝過她。

聞禧帶著人離開,準備去聞府看看。

途徑靖王府。

門前有血跡,但王府大門完好。

一個絕嗣親王,沒有人花心思去對付他。

馬車要走過的時候,大門被人打開。

蕭硯徵看到了她。

他眼神陰鷙,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終只是冷冷的盯著她,沒有開口。

聞禧無波無瀾,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個陌生人。

青霓沈沈道:“我還以為,他會出賣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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