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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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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禾禧撤離的那天,戰事加劇。

許意安將人護送到飛機上,公事公辦,作不得特例。

禾禧回過頭望著他,腰間的安全帶限制了她的行動,攔截不了她的目光。

許意安站在機艙門口和她遠遠地對視,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彎了彎,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勸慰自己。

前天晚上,許意安回到帳篷的時候,禾禧還沒有睡,明媚動人的眼睛裏藏著許多情緒,節約能源,帳篷裏都是黑的。

“你受傷了?”

疑問句卻用的肯定的語氣。

“沒事。挨了一槍,戰場上打打殺殺的,哪有不受傷……”

禾禧輕輕抓著他的胳膊:“我能看看嗎?醫療物資匱乏,我擔心你會落下傷。”

許意安抓住她的手,微微低頭靠近她:“禾禧,你這竅開的我有些受不住。”

“和以前有什麽變化嗎?”

禾禧擡起眸看他,黑暗中的人影並不清晰,但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以前你只管挑逗不管解決的。我來去自由完全不用擔心你會想我,掛念我。現在我倒是怕,你回去會擔心我擔心得掉眼淚。”

“許意安,你教我愛你,不能教過不負責吧?”

許意安彎下腰在她側臉親了親:“我對你從來都很負責。說愛你是真的,說想娶你也是真的,想和你有個小家也是切實存在的。”

“……”

禾禧的語氣不太高興:“你哄我一套一套的。”

“嗯。禾晚青女士,”許意安牽起她的手,在她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吻,“我還欠你一場正式的表白還有求婚儀式,不會食言的,會好好照顧自己。”

“……子彈傷到了骨頭?”

禾禧篤定又擔憂。

“……後天飛機會到,我們會護送你們登機,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我好想和你生寶寶,我聽同事說,男生也可以吃藥而且不影響……”

許意安心虛,不敢回答,支援活動馬上就會結束,現在不可能再派人來支援,受傷已經不算大事了。

“許意安。”禾禧語氣嚴肅,“插科打諢真的很沒意思。”

許意安把她抱在懷裏,聲音無力:“這是戰場。禾禧,很多事情在這裏都要排在你前面。我們也要考慮實際,你看到的我已經很努力地展現出來很輕松的一面,別擔心了好嗎?”

禾禧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他臉頰貼著他的:“許意安,愛人是要用來呵護,可在我面前你沒必要強撐著怕我擔心,我就是要和你一起面對的啊。我也想疼疼你,成為你的依靠。”

許意安溫柔地親了親她的頸窩:“我累了,你陪我睡一會兒?”

“三小時一輪班,是不是太頻繁了?”禾禧和他躺在行軍床上,還不能確定到底是傷了哪裏。

許意安拍拍她的肩膀,聲音有些倦:“已經去不了前線了,後方必須要保護好。”

禾禧擡手輕輕碰了碰他已經有些紮人的胡茬,哪怕戴了面罩,皮膚摸起來也像是沙粒。

……

愛會讓人互相記掛,相互惦念。

禾禧去了醫院檢查,補打了疫苗,在隔離區待了很久。

聽說動用了生物戰,受過傷了人是重點觀察對象。

禾禧看著窗外的樹葉抽出嫩芽,這才恍惚著她在戰區竟然滯留了三個多月,連新年都沒趕上,可明明只和許意安待了不到三天時間。

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禾禧擡手擦掉臉頰上的淚。

真討厭,又叫許意安說中了。

趨利避害的人最終舍本逐末掉進了愛情的陷阱,日日膽戰心驚,心神不寧,只因自己的心思跟著旁人跑了。

春天過去,夏天隨著蟬鳴接踵而至。

禾禧躺在沙發上拿著外出做節目時老爺爺送的大蒲扇一下一下輕扇著風。

說是為了讓她聽些生活的白噪音喚回丟在異國的魂魄讓其回到落地生根的本軀,禾禧便聽話的沒開空調,買了臺落地的大電扇風嗚嗚地吹著。

白貓不覺得解熱,喝了水也沒有喝到緩解,便跳上了沙發窩到平躺著發呆人的懷裏,蜷在一起呼呼大睡。

許意安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人一貓窩在一起酣睡的畫面,嘴角翹翹,就是覺得屋子有些悶,嘴巴都有些幹。

禾禧被人抱起來時,還有些沒回神,睫毛眨了眨看清他的臉,眼睛亮了起來:“許意安~”

房門被關上,白貓沒一會兒又被熱醒,跳下沙發,滿屋子裏找人。

[不是說要疼疼我?]

白貓聽到入侵者的聲音,機敏地轉身,巡視領地。

[說那些話的時候,就不知道會有這麽一天?還沒想好?]

在緊閉的房門前,扒著門縫嗅嗅。

[別怕,我吃藥了。]

白貓長得不夠高,蹦了好久也沒能把門打開。

[我騙你幹什麽?你不願意的事,我什麽時候逼過你?]

那人語氣太溫柔,白貓放棄開門,轉了個彎跑到禾禧常坐的椅子上窩著,閉上了眼嘗試入睡。

禾禧趴在枕頭上含著笑伸手去碰他的下巴,也不怕吵到他睡覺,指尖被握住,她也是嘻嘻的笑。

“許意安,你是笨蛋嗎?沒開空調你感受不出來?”

許意安沒睜眼翻過身抱住她,把臉埋進胸前,吊帶的布料很軟,枕著很舒服。

“沒想那麽多,我目標很明確的。”

禾禧捏捏他的耳朵:“你真的吃藥了?”

許意安偷笑:“沒有。”

“哦。”禾禧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他的頭發,“那你得早點準備跟我求婚了,我好休產假。”

許意安抱得緊了些:“想要了?”

“聽爸說,你這次回來之後,會轉到益陽的軍區,我可以去看你。”

許意安睜開眼,難以置信地擡頭去看她,嘴角上揚:“咱們兩個到底誰心急啊?”

禾禧捏著他的耳尖:“我都二十三歲了,對你也有需求,也會期待……”說著忍不住笑道,“期待和我的意安寶貝貼貼。”

許意安看著她的眼睛,美滋滋地舔了舔唇:“開了竅就是不一樣。你知道我什麽時候打算開始勾搭你的嗎?”

禾禧仔細想想:“不是小時候?”

“小時候是疼你,但也沒有非要娶你。”許意安盯著她的眼睛,“是中學打球的時候。姜蘇櫻給我送水那次。你那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喜歡我。”

“什麽?”

許意安看著她呆呆的,湊過去親親她的唇:“只是沒想到你開竅會這麽晚,差點我就放棄了。我和你表白過,你當成玩笑話了,大過年的難受了好久。”

“什麽?”

許意安把人扶起來坐好,自己開門出去拿了東西回來。

“禾晚青女士,我中意你很久很久了……你,你願意嫁給我嗎?我會疼你,愛你,支持你的一切。之前我一直擔心你會遇到屬於你的天降,給你留有反悔的餘地,但那天你和我說,我是你的竹馬也是你的天降,我就決定了不管未來會怎樣,許意安會永遠愛禾晚青,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你擔心我,我就外調回來,官職不大,但退休很早,到時候我們弄一個農場,像你說的那樣。你想要的我會一件一件都給你。我不會讓你對婚姻有顧慮。可以答應我嗎?”

絲絨的盒子打開是枚戒指,像星河。還有一封信墊在盒子下。

禾禧真驚了,張大了嘴巴:“許意安,你在床上求婚?是不是太突然了?”

客廳的白貓擡起頭,跳下椅子,朝那扇之前關上的門跑去,三兩步跳上床,主權十足地跑到她懷裏坐著,高傲地瞧著單膝跪在地上一臉虔誠的許意安。

禾禧隨手摸了摸白貓的頭,許意安瞧著怎麽那麽像剛剛在摸他的時候,手中的信封被拿走,他無心細想,有些緊張。

“信封裏面是什麽?”

禾禧抱著貓爬到床邊。

“是工資和情書。我上次看到你的回信了,就想再給你寫一封。”

禾禧覺得有意思地亮了亮眼,貼了貼白貓的頭,用哄寶寶的語氣說:“我們一起看看。遇見你是我的一生欣喜。哦喲喲,好文藝哦~”語調輕快上揚,咧開唇,偏開眼前來瞧一臉緊張的他,“許意安,你當我是小姑娘啊?寫這些東西。”

話是這樣說,許意安看著她倒是笑得很開心,也笑著把盒子往過遞了遞:“喜歡嗎?”

“我不知道一封情書該怎樣開頭,也不知道該如何讓你通過一封信來感受我對你熱烈而又濃烈的愛。”

禾禧轉了個身躺在床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手裏的情書,白貓窩在她腰邊貼著。

許意安看著她嬉笑著拿著自己情書讀,趴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瞧著,聽著她念。

“仔細想來,遇見你的每一天,風都輕揚,帶著熱帶水果的香甜,仔細嗅嗅才會發現……是你身上的味道。清冽可口的水果連氣味都能緩解夏日的燥。”

禾禧偏頭瞧了他一眼,繼續拜讀。

“讀書時的臉頰青澀卻格外讓人心動。怦怦的心跳像籃球砸進球框,球身落下,我的心事未定。無數次對視和靠近,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表白。”

“我愛你,三個字很簡單。可我卻想和你走一輩子那麽長的路。”

禾禧嘿嘿笑了下,擡眸瞧著他,全是少女心事的甜蜜美好。

“你是我遇見的最美好的存在。比夏夜前的晚霞漂亮,比落在荷塘的蜻蜓獨特,比四季三餐溫暖,你是我的……心之所向。”

“佳期的寓意是美好的時光。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貪心的覺得佳期與你非凡。”

“禾晚青,我愛你。”

禾禧的聲線清亮又溫柔,用來讀他的情書好聽極了。

許意安感受到她看來的目光,偏愛地瞧著她,等著她的評價,卻聽見她說。

“許意安,我也愛你。”

禾禧的眼睛亮亮,把手遞到他面前:“不戴上嗎?”

許意安把戒指拿了下來好好地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禾禧擡手瞧著,看起來很滿意:“真漂亮。你知道為什麽這根手指要叫無名指嗎?”

“為什麽?”許意安擡手去牽她的,細細摩挲著。

禾禧偷偷將目光挪到他臉上:“因為那是為愛人準備標記的地方。”

許意安聽著她的話,總覺得她有些難過,收回目光來看她。

“許意安,我是不是錯過了你好多好多年,讓你白白吃了好多苦,我知相思苦,不知相思會入骨。原來真的會骨頭痛。”

許意安輕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那就晚幾年再要孩子,好好補償我。”

“可是媽媽們都說,年紀小要孩子恢覆的好,我準備婚後就要的。”

“你不搞事業了?”

禾禧嘿嘿笑了下:“我辭職了,開了文創工作室,自己當老板,不耽誤要孩子。”爬起來,伸手扶住窩在她懷裏睡著的貓,順手摸了兩把,“而且媽媽們說了,她們幫我帶孩子。我想去哪都可以。”

許意安眨了眨眼,看了看她摸的貓:“養孩子可不是養寵物,你可得想好了,到時候可不是你想走就走。”

禾禧躺了回去:“什麽嘛,你就不想和我要孩子。孕期也不耽誤你辦事。”

“可終究不方便,還會有危險。”許意安倒不是在擔心這些事,“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有了孩子,我不能時常陪在你身邊感情是會出現問題的。產後抑郁的人有很多,不是沒有例子,我不能陪著你,是不會放心的。”

“可是高齡產婦一樣會有危險。我都二十三了,再等你五年?那個時候再要孩子,我就二十八歲了。二十八歲!我哪有精力帶孩子?”

“幹嘛非要一個孩子?你之前不是不想生?想要丁克來著。現在怎麽還非要不可了?還一定要婚後就要?”

許意安不想同她糾結這個,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來說服自己。

禾禧躺回床上,吊帶露出的軟肉上還有牙印,看著他,有些難以啟齒。

“不是你想和我有個小家。婚後再住一起,家裏肯定要催我們要孩子的。總是做那種事,你也不能總吃藥啊。”

“可是懷孕很辛苦。我倒是無所謂,一努力爽一下就能當爸爸了。可你不一樣,孕期很辛苦,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你的周捷老師沒和你說嗎?小孩子哭鬧很煩人的。”許意安輕聲細語地搭著她的肩膀勸,“媽媽們現在放開手腳做自己的事,我又不能經常回來,你要請阿姨嗎?你不是最不喜歡陌生人入侵你的地盤?”

白貓喵了一聲,起身窩到她懷裏睡。

“希岸,你又長胖了,壓的人喘不上氣。窩在這。這樣舒服多了。”

禾禧擡手摸摸它的頭,把它拎起來,側過身抱著。

許意安的眼珠動了動:“孩子可比它重多了,而且還會大叫,晚上也要你抱著。有了孩子,爸肯定不讓你養貓,還會把它偷偷送走。”

“那爸媽那邊你去說。我先和你說好,二十……七歲之前,可以要,二十八歲開始我是不會在和你生寶寶了,你要做好準備。”

禾禧原本有些猶豫聽他這麽說更是直接放棄。

許意安笑意盈盈地親了下她:“好。我知道了。”

不過。

“為什麽是還會把它偷偷送走?之前那只是你爸送人了?”

“……”

許意安僵住,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伸手摸摸希岸的頭。

“柳牧林來我家,看上了那只小貓,我爸就讓她帶走了。我很多東西其實,都是這樣消失的。你還生氣來著。”

想到這,許意安彎起眼笑了笑,對這些事情已經釋然了。

“柳牧林……她和一個女孩子談戀愛,被家裏知道停了信用卡,不過,我前段時間看到她過得還挺開心的。”禾禧不太放心地看著他說,“所以,你要小心柳牧川。我可不想我的老公去給別人當老公。”

捕捉到敏感詞匯,許意安的頭瞬間立了起來,楞怔地看著她:“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你要小心柳牧川。”禾禧想想,挑重點說。

“不是這句,下一句。”

“我可不想我……”禾禧機械的重覆道,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覺得他反應好笑,“媽查了日子,要明年秋天才能領證辦婚禮,你的報告被爸壓住了。”

許意安低頭靠近她:“那我要是婚前努把力,把娃娃搞出來,是不是就能早點做實禾晚青丈夫這個名頭?天天聽你叫我老公?”

禾禧看著他的唇,笑得像化開的蜜:“許意安,你真的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許意安碰了碰她的鼻子:“本來也不是。都是你給我帶的濾鏡,讓別人也覺得我是個好人。你別忘了,希岸的蛋還是我帶去割的,我連貓的醋都吃。”

“笨蛋。我眼裏只有你。”

禾禧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擡頭貼了上去。

許意安的吻又深又燥,像火,熱而張揚,來勢洶洶。禾禧的不同,溫柔纏綿,像當年新產的棉花馨香綿軟,舒適宜人。

淡黃色的窗簾被風吹起,清風帶著夏天的熱從陽臺鉆進屋裏,悄悄窺探被遮擋的甜蜜,卷出甜膩的香飄向遠方。

我願意為了你妥協、改變,面對生活的一切的不愉快,我的小心思每一個字都和你有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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