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市長的桌子，不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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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市長的桌子，不好拍
市委大樓三樓的小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王市長坐在首位，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周明坐在他側後方，手裏不停地轉著一根鋼筆，眼神陰鷙。
方平推門進來的時候，屋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方平，你好大的威風啊。”王市長把手裏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瓷蓋撞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孫大勇他們是去發福利的，你倒好，直接讓公安局抓人。錢伯謙的投訴電話都打到省裏去了，說我們江北營商環境惡劣，政府官員公然恐嚇民營企業家。你讓我怎麽跟省裏交代？”
方平拉開椅子坐下，沒急著說話，先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和一份審計初稿，推到了王市長面前。
“市長，抓人不是為了威風，是為了救火。”方平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疲憊，“這是潤澤地產在省城開發的‘潤澤華府’，現在地基裏全是積水，鋼筋都銹斷了。這是省審計廳對潤澤關聯公司的風險提示。孫大勇今天去發的那五十萬現金，是從黑市上拆借的高利貸。”
周明突然插話：“方主任，你這些資料來源可靠嗎？錢總可是王市長親自請回來的投資商，他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你不能因為想搞你那個專項債，就故意往人家身上潑臟水吧？”
方平轉過頭，盯著周明，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周主任，資料可不可靠，你可以去問問財政局的李局長。今天下午，潤澤地產在江北商業銀行的賬戶因為卷入一起非法集資案，已經被臨時凍結了。如果你覺得這是臟水，那這水恐怕是潤澤自己放的。”
周明的手抖了一下，鋼筆掉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市長皺了皺眉，拿起那些照片仔細看了看，原本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舊生硬：“即便潤澤有困難，那也是暫時的。紡織二廠的項目迫在眉睫，你那個專項債，省裏到底什麽時候能批？如果批不下來，這三千多人的安置問題，你方平一個人扛得起嗎？”
“市長，我不是一個人在扛，是城投集團和全市人民在扛。”方平站起身，走到會議室掛著的江北地圖前，指著紡織二廠那塊地，“這塊地，如果交給潤澤，他們會把它切碎了賣掉，賺了錢走人，留下一個爛攤子。但如果我們搞專項債，配套文創產業園和保障房，這塊地就是江北未來的現金奶牛。省財政廳的劉副廳長明天帶隊過來，不是來視察的，是來簽初步協議的。”
“簽協議？”王市長楞了一下，這事兒他還沒收到正式消息。
“對。”方平點點頭，“就在剛才，林書記已經跟省裏通過氣了。劉副廳長看了我們送上去的內參，覺得江北的‘產城融合’模式很有代表性，想把它作為全省的試點。市長，這可是您任期內的一個大亮點。如果成了，江t北不僅解決了棚改難題，還多了一個國家級的示範項目。”
王市長的眼神亮了一下。到了他這個位置，錢和利已經不是首位的，政績和名聲才是心頭肉。
方平這一記“悶棍”加一個“甜棗”，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軟肋。
周明見狀，急忙說：“市長，這事兒風險還是太大。專項債要走程序，萬一中間卡住了……”
“周主任。”方平打斷他，眼神銳利，“程序是人走的。如果你能把心思多放在怎麽幫城投完善方案上，而不是整天跟錢伯謙這種投機商喝茶，程序會走得更快。”
“你……”
周明氣得滿臉通紅，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王市長沈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這是他在權衡利弊的習慣動作。
“方平，我就給你三天時間。”王市長擡起頭，語氣變得沈穩，“劉副廳長過來，你負責接待。方案如果能過關，我就支持你。但如果劉副廳長搖了頭，你立刻給我滾回城投寫檢討，紡織二廠的項目，必須按原計劃招標！”
“明白。”方平幹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出了會議室，方平感覺到一陣虛脫。
跟這些老狐貍鬥，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磚還累。
劉建軍等在走廊盡頭，見方平出來，趕緊迎上去：“方主任，周明剛才出去打了電話，我看他那樣子，恐怕還要出陰招。”
“他能出的招，無非就是那幾樣。”方平揉了揉太陽穴，“老劉，你幫我跟陸文斌說一聲，讓他盯緊城投那邊，尤其是那個叫趙小亮的會計。我懷疑錢伯謙在他身上下了功夫。劉副廳長明天要看的賬目，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好，我這就去辦。”劉建軍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方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市委大院裏的車水馬龍。
蘇婉的電話打了進來。
“方平，剛收到消息，錢伯謙去省城了。他好像找了省裏的一位老關系，想在劉副廳長那邊使絆子。”蘇婉的聲音透著一絲焦慮。
“知道了。”方平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平靜，“讓他去。他在省城的關系再硬，也硬不過江北這三千多名職工的民心。蘇婉，明天的報道，你得再加把火。”
“放心，稿子我已經寫好了，題目就叫《江北棚改：民心的博弈與權力的擔當》。”
方平笑了。
有些時候，筆桿子確實比槍桿子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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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大樓三樓的小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王市長坐在首位，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周明坐在他側後方，手裏不停地轉著一根鋼筆，眼神陰鷙。
方平推門進來的時候，屋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方平，你好大的威風啊。”王市長把手裏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瓷蓋撞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孫大勇他們是去發福利的，你倒好，直接讓公安局抓人。錢伯謙的投訴電話都打到省裏去了，說我們江北營商環境惡劣，政府官員公然恐嚇民營企業家。你讓我怎麽跟省裏交代？”
方平拉開椅子坐下，沒急著說話，先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和一份審計初稿，推到了王市長面前。
“市長，抓人不是為了威風，是為了救火。”方平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疲憊，“這是潤澤地產在省城開發的‘潤澤華府’，現在地基裏全是積水，鋼筋都銹斷了。這是省審計廳對潤澤關聯公司的風險提示。孫大勇今天去發的那五十萬現金，是從黑市上拆借的高利貸。”
周明突然插話：“方主任，你這些資料來源可靠嗎？錢總可是王市長親自請回來的投資商，他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你不能因為想搞你那個專項債，就故意往人家身上潑臟水吧？”
方平轉過頭，盯著周明，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周主任，資料可不可靠，你可以去問問財政局的李局長。今天下午，潤澤地產在江北商業銀行的賬戶因為卷入一起非法集資案，已經被臨時凍結了。如果你覺得這是臟水，那這水恐怕是潤澤自己放的。”
周明的手抖了一下，鋼筆掉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市長皺了皺眉，拿起那些照片仔細看了看，原本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舊生硬：“即便潤澤有困難，那也是暫時的。紡織二廠的項目迫在眉睫，你那個專項債，省裏到底什麽時候能批？如果批不下來，這三千多人的安置問題，你方平一個人扛得起嗎？”
“市長，我不是一個人在扛，是城投集團和全市人民在扛。”方平站起身，走到會議室掛著的江北地圖前，指著紡織二廠那塊地，“這塊地，如果交給潤澤，他們會把它切碎了賣掉，賺了錢走人，留下一個爛攤子。但如果我們搞專項債，配套文創產業園和保障房，這塊地就是江北未來的現金奶牛。省財政廳的劉副廳長明天帶隊過來，不是來視察的，是來簽初步協議的。”
“簽協議？”王市長楞了一下，這事兒他還沒收到正式消息。
“對。”方平點點頭，“就在剛才，林書記已經跟省裏通過氣了。劉副廳長看了我們送上去的內參，覺得江北的‘產城融合’模式很有代表性，想把它作為全省的試點。市長，這可是您任期內的一個大亮點。如果成了，江t北不僅解決了棚改難題，還多了一個國家級的示範項目。”
王市長的眼神亮了一下。到了他這個位置，錢和利已經不是首位的，政績和名聲才是心頭肉。
方平這一記“悶棍”加一個“甜棗”，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軟肋。
周明見狀，急忙說：“市長，這事兒風險還是太大。專項債要走程序，萬一中間卡住了……”
“周主任。”方平打斷他，眼神銳利，“程序是人走的。如果你能把心思多放在怎麽幫城投完善方案上，而不是整天跟錢伯謙這種投機商喝茶，程序會走得更快。”
“你……”
周明氣得滿臉通紅，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王市長沈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這是他在權衡利弊的習慣動作。
“方平，我就給你三天時間。”王市長擡起頭，語氣變得沈穩，“劉副廳長過來，你負責接待。方案如果能過關，我就支持你。但如果劉副廳長搖了頭，你立刻給我滾回城投寫檢討，紡織二廠的項目，必須按原計劃招標！”
“明白。”方平幹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出了會議室，方平感覺到一陣虛脫。
跟這些老狐貍鬥，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磚還累。
劉建軍等在走廊盡頭，見方平出來，趕緊迎上去：“方主任，周明剛才出去打了電話，我看他那樣子，恐怕還要出陰招。”
“他能出的招，無非就是那幾樣。”方平揉了揉太陽穴，“老劉，你幫我跟陸文斌說一聲，讓他盯緊城投那邊，尤其是那個叫趙小亮的會計。我懷疑錢伯謙在他身上下了功夫。劉副廳長明天要看的賬目，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好，我這就去辦。”劉建軍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方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市委大院裏的車水馬龍。
蘇婉的電話打了進來。
“方平，剛收到消息，錢伯謙去省城了。他好像找了省裏的一位老關系，想在劉副廳長那邊使絆子。”蘇婉的聲音透著一絲焦慮。
“知道了。”方平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平靜，“讓他去。他在省城的關系再硬，也硬不過江北這三千多名職工的民心。蘇婉，明天的報道，你得再加把火。”
“放心，稿子我已經寫好了，題目就叫《江北棚改：民心的博弈與權力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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