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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風雪夜的火鍋局,安置房裏水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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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風雪夜的火鍋局,安置房裏水太深!

江北的雪下得稠密。

臨近小年,街邊樹幹上纏滿了紅彤彤的塑料彩燈,風一吹,雪粒子打在燈泡上劈啪作響。

方平裹緊那件穿了三年的黑色羽絨服,站在公交站臺前搓手。

連軸轉了半個月,環保局那場硬仗耗盡了他不少精力。

路上的車開得慢吞吞,喇叭聲此起彼伏。

“嗯嗯嗯!”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不停。

來電顯示是市更新辦主任郭學鵬。

“方主任,紅星廠那邊的建築垃圾全部清運完畢,地塊已經平整交接了。”郭學鵬周圍環境嘈雜,背景音裏夾雜著挖掘機履帶的摩擦聲,“按進度計劃,安置房的招標程序得馬上啟動。發改委那邊的立項批覆卡在最後一道簽字上,說要等咱們的招標方案報上去才給蓋章。”

方平換了只手拿電話,把凍僵的右手插進衣兜。“老規矩,按最高標準擬定招標文件。資質要求、過往業績、資金墊付能力,這三項卡死。明天下午下班前,初稿拿給我看。”

“有個事得跟您通個氣。”郭學鵬壓低嗓音,走到個僻靜角落,“今天上午,建委劉副主任去了一趟現場,帶了幾個人。其中一個是江北建工集團的老總陳大龍。劉副主任話裏話外都在點我,說安置房是民生工程,更是本土企業過冬的口糧,讓我在招標方案上留個口子。”

方平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21路公交車,車燈在風雪中暈開兩團黃暈。

“留口子?那是留隱患。方案你照常做,出了問題我頂著。劉振那邊,讓他直接來找我。”

掛斷電話,方平擠上滿是水汽的公交車。

車廂裏一股子潮濕的羊毛混雜著劣質香水的氣味。

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腦子裏把陳大龍這個名字過了一遍。

江北建工集團,本地首屈一指的建築龍頭。

前幾年江北搞大開發,這公司吃下了將近一半的市場份額。

陳大龍這人長袖善舞,和市裏不少領導關系匪淺,以前是張建國,現在是常務副市長馬向東。

之前大劇院項目門檻太高,外資背景又覆雜,陳大龍插不上手。

眼下紅星廠安置房是個十幾個億的純基建盤子,技術門檻相對較低,利潤空間卻很可觀,這塊肥肉他自然不會放過。

公交車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口停下。

方平下車,踩著積雪走進一家名為“老趙家”的銅鍋涮肉館。

店裏熱氣騰騰,玻璃窗上結著厚厚一層水霧。

方若雪坐在靠窗的卡座裏,正用熱水燙著碗筷。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頭發隨意挽在腦後,少了熒幕上的端莊,多了一份生活氣息。

“大冷天擠公交,方副秘書長真是兩袖清風。”方若雪把燙好的碗筷推到方平面前,順手遞過菜單。

方平脫下羽絨服搭在椅背上,搓了搓臉頰。“兩袖清風談不上,囊中羞澀是實情。年底了,房東剛通知下個月漲房租。”

“要不搬我那去?我那套大平層空著也是空著。”方若雪半開玩笑地調侃。

“免了,傳出去我這市委副秘書長就得去紀委喝茶了。”方平點了一盤手切羊肉、一份毛肚,外加兩瓶江北老窖。

服務員端上炭火旺盛的銅鍋,清湯翻滾,蔥段和姜片在水面上起伏。

方若雪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今天約你,是有正事。臺裏接到幾個熱線電話,都是投訴惠民小區的。那是前年交房的安置小區,承建方就是江北建工集團。外墻滲水、電梯頻發故障、地下車庫逢雨必淹。住戶找物業,物業推給開發商,開發商又推給居委會,踢皮球踢了快兩年。”

方平夾起一片羊肉在滾水裏涮了涮,肉片迅速變色卷曲。

“惠t民小區是馬向東市長主抓的工程。陳大龍的江北建工承建,這中間的利益輸送不言而喻。現在紅星廠的安置房準備招標,馬向東市長肯定想故技重施,把項目餵給陳大龍。”

“值得註意的是,”方若雪壓低聲音,身體前傾,“陳大龍最近活動很頻繁。他聯合了本地幾家中小型建築公司,搞了個什麽‘江北建築行業自律聯盟’,打著抱團取暖的旗號,其實就是想壟斷本地的政府工程。他們準備在明天的行業研討會上,聯名向市裏提交報告,要求政府工程向本土企業傾斜。”

方平喝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胃裏暖和了不少。“這是想用‘保就業、穩經濟’的大帽子來壓我。只要招標門檻一降,外地優質企業進不來,這十幾個億的盤子就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你打算怎麽應對?”方若雪夾起一塊毛肚,七上八下燙熟後放進蘸料碟裏,“馬向東市長在常委會上可是有話語權的,他要是拿穩就業說事,王浩市長也不好直接反駁。”

“打蛇打七寸。”方平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陳大龍既然拿本土企業當擋箭牌,那我就扒一扒他這個‘龍頭’的底子。明天晚上,我找人帶上攝像設備,去一趟惠民小區。”

方若雪眼睛一亮。“暗訪?這可是我的強項,用不用我跟你一起過去啊?不過,臺裏那邊不一定能播。宣傳部最近卡得很嚴,涉及本土重點企業的負面報道,一律要報備。”

“不一定非要播出來。”方平端起酒杯,和方若雪碰了一下,“內參的殺傷力,有時候比公開報道更大。咱們只要把材料做實,到了關鍵時刻,就是一把能見血的刀。這件事情你還是不用摻和了,我有合適的人選。”

方若雪想了想,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兩人吃完火鍋,走出店門。

雪已經停了,路面上結了一層薄冰,踩上去咯吱作響。

方若雪走到一輛紅色的高爾夫前,按了下車鑰匙。

“上車吧,送你回去。大冷天的,別等公交了。”

方平沒推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收音機裏正播放著一首老情歌。

方若雪發動車子,熟練地駛出巷子。

“說真的,方平,”方若雪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你在江北這麽拼,圖什麽?以你的能力,在政界圓滑一些,絕對比現在強的多。”

方平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交替閃過。

“圖個心安理得。江北這地方,爛瘡太多,總得有人拿刀子剜一剜。我要是走了,這幾百萬老百姓,還得繼續住漏水的房子,走泥濘的爛路。”

方若雪沒接話,只是把車內的音樂聲音調小了一些。

車廂裏安靜下來,只有輪胎碾壓冰雪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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