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暗箭難防，馬市長的“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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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暗箭難防，馬市長的“回馬槍”！
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
市更新辦主任郭學鵬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敲開了方平的辦公室。
方平低頭批閱大劇院的材料進場清單，聽到腳步聲，他放下手裏的鋼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紅星廠那邊的拆遷戶都安置妥當了？”
郭學鵬把文件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安置工作很順利。補償款一到位，老百姓搬得比誰都快。現場已經拉起了圍擋。問題出在施工進場上。”
“遇到阻力了？”方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重型機械進不去。”郭學鵬翻開最上面的一份報告，推到方平跟前，“紅星廠地處老城區腹地，周邊的紅星路、建國巷和廠前街，路面寬度不夠，而且年久失修。按照我們前期的規劃，這三條路要隨同紅星廠項目一起進行拓寬改造。可是，發改委那邊把路網改擴建的立項報告壓下了，死活不給批覆。”
方平翻閱著報告上的審批流程記錄：“卡在哪個環節？”
“投資處。”郭學鵬苦笑一聲，“我跑了三趟發改委。投資處處長王海波每次都客客氣氣，端茶倒水，就是不蓋章。問急了，他就說全市基建盤子要統籌，紅星廠周邊路網的投資額度太大，需要委領導上會研究。這就等於無限期拖延。沒有路網配套，渣土車和水泥罐車進不去，紅星廠的工程就只能幹耗著。”
方平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
馬向東在協調會上吃了個啞巴虧，放過了更新辦的資金違規問題，但這位常務副市長的反擊來得又快又準。
發改委是馬向東的分管領域，卡住配套路網的立項，等於卡住了紅星廠項目的咽喉。
“你先回去。t”方平把報告收進抽屜，“發改委那邊我去協調。你安排施工方在廠區內部做場地平整，一天都不要閑著。進度不能停。”
郭學鵬站起身，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方主任，您多費心。”
下午兩點半，方平準時出現在市發改委主任劉建明的辦公室門外。
秘書通報後，方平推門而入。
劉建明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報紙，見方平進來，他摘下老花鏡，從老板椅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迎上前，雙手握住方平的手上下搖晃。
“方秘書長，稀客稀客。”劉建明拉著方平走到會客區的沙發旁坐下，轉頭吩咐秘書，“小張，把我櫃子裏那罐明前龍井拿出來，給方秘書長泡上。”
方平擺了擺手：“劉主任客氣了，白開水就行。”
“那不行，你方秘書長可是林書記和王市長跟前的紅人，平時請都請不到，來我這發改委指導工作，茶必須喝好的。”劉建明笑著打趣，親自接過秘書泡好的茶，放在方平面前的茶幾上。
兩人寒暄了幾句天氣和近期的市委會議。
方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把話題切入正軌：“劉主任，我今天來，是為紅星廠項目周邊路網改擴建立項的事。更新辦的報告遞上來有一周了，投資處那邊一直沒有回音。項目工期緊，機械設備等著進場，立項批覆能不能加快點進度？”
劉建明收起笑容，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遞給方平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方老弟，你分管建委和更新辦，抓項目抓進度，我完全理解。但你也要體諒體諒老哥我的難處。”劉建明吐出一口煙圈，“發改委管著全市的投資盤子。今年市裏的財政狀況你也清楚，李福民局長天天在會上喊窮。馬市長前天專門開了一個發改系統的工作會，反覆強調一條紀律，嚴控新增政府投資項目。每一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方平彈了彈煙灰：“紅星廠是市委常委會定下的重點工程。周邊路網不通，重點工程就成了空中樓閣。這不就是刀刃嗎？”
“紅星廠項目本身是刀刃，但周邊路網改造，算不算在這個刀刃裏，有爭議啊。”劉建明打起了太極，“投資處的同志做過測算，那三條路拓寬，涉及到地下管網遷移、沿街商鋪退紅線，投資額超過一個億。這筆錢不在年初的預算盤子裏。我要是簽了這個字，到了馬市長那裏，我沒法交代。老弟，你得讓我按規矩辦事。”
方平看著劉建明那張寫滿誠懇的臉。
劉建明把規矩和馬市長搬出來當擋箭牌，防守得滴水不漏。
硬逼劉建明簽字是不現實的。
“劉主任的難處我明白了。”方平把抽了一半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裏，站起身，“打擾了，我回去再想想別的辦法。”
劉建明跟著站起來，一路把方平送到電梯口，臉上的笑容依舊熱情：“方老弟慢走，等資金盤子寬裕了，我第一時間把這個項目提上日程。”
方平走出發改委大樓，擡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馬向東這招“回馬槍”用得極其老辣。
不在明面上和你起沖突，就利用行政審批的規則拖死你。
傍晚六點，方平下班。
他沒有回市委食堂吃飯，而是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一條鱸魚、一把空心菜和兩斤排骨。
回到租住的公寓，方平剛把菜放下，門鈴響了。
蘇婉站在門外，手裏提著兩盒切好的水果。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少了幾分職場上的幹練，多了一絲居家氣息。
“幹爸今天去省裏開會，我不用去他那邊吃飯，就過來蹭你的手藝了。”蘇婉換上拖鞋，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把水果放進冰箱，轉身看著案板上的食材，“清蒸鱸魚，糖醋排骨？”
方平系上圍裙，拿起菜刀開始處理鱸魚：“你先去客廳看會電視，半小時後開飯。”
“我幫你洗菜。”蘇婉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清洗空心菜。
廚房空間不大，兩人並肩站著，手臂偶爾碰到一起。
水流聲和切菜聲交織在一起。
吃飯時，方平把今天在發改委碰壁的事情說了一遍。
蘇婉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方平碗裏，放下筷子：“這件事，幹爸昨天跟我提過幾句。”
方平扒了一口飯，擡眼看著蘇婉。
“幹爸看了上次協調會的會議紀要。”蘇婉拿紙巾擦了擦嘴角，“他評價你，有急智，但缺大局觀。在會上翻出北部物流園的舊賬，確實逼退了馬向東，保住了郭學鵬。但你把一個常務副市長逼到了墻角，讓他下不來臺。官場上的事，講究做人留一線。你讓他丟了面子，他反彈起來，肯定會從別的地方找補。”
方平放下碗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林青山的評價很客觀。
他當時為了救郭學鵬，出手太重，打破了某種平衡。
“發改委是馬向東的自留地。”蘇婉繼續分析，“劉建明這個人，是個老泥鰍。他不會得罪你，但也絕對不敢違背馬向東的意思。你走正常程序，這三條路的立項報告，在發改委壓上半年都有可能。半年不施工，紅星廠項目就黃了。”
“不能硬剛，只能迂回。”方平盛了一碗排骨湯遞給蘇婉，“馬向東拿全市投資盤子說事，我就得找一個比投資盤子更大的帽子壓下來，讓發改委不得不批。”
蘇婉端起湯碗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一下：“味道不錯。你打算找什麽帽子？”
方平搖了搖頭：“還沒想好。市裏近期的大事很多，我得找一個能和紅星廠路網扯上關系，而且馬向東不敢阻攔的切入點。”
吃完飯，蘇婉幫著收拾了碗筷。
兩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江北的經濟形勢和省裏的動向。
晚上九點，方平把蘇婉送到樓下，看著她開車離開，才轉身走回樓道。
路燈把方平的影子拉得很長。
發改委的批文就像一塊巨石橫在路中間，他必須盡快找到撬動這塊巨石的杠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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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
市更新辦主任郭學鵬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敲開了方平的辦公室。
方平低頭批閱大劇院的材料進場清單，聽到腳步聲，他放下手裏的鋼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紅星廠那邊的拆遷戶都安置妥當了？”
郭學鵬把文件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安置工作很順利。補償款一到位，老百姓搬得比誰都快。現場已經拉起了圍擋。問題出在施工進場上。”
“遇到阻力了？”方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重型機械進不去。”郭學鵬翻開最上面的一份報告，推到方平跟前，“紅星廠地處老城區腹地，周邊的紅星路、建國巷和廠前街，路面寬度不夠，而且年久失修。按照我們前期的規劃，這三條路要隨同紅星廠項目一起進行拓寬改造。可是，發改委那邊把路網改擴建的立項報告壓下了，死活不給批覆。”
方平翻閱著報告上的審批流程記錄：“卡在哪個環節？”
“投資處。”郭學鵬苦笑一聲，“我跑了三趟發改委。投資處處長王海波每次都客客氣氣，端茶倒水，就是不蓋章。問急了，他就說全市基建盤子要統籌，紅星廠周邊路網的投資額度太大，需要委領導上會研究。這就等於無限期拖延。沒有路網配套，渣土車和水泥罐車進不去，紅星廠的工程就只能幹耗著。”
方平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
馬向東在協調會上吃了個啞巴虧，放過了更新辦的資金違規問題，但這位常務副市長的反擊來得又快又準。
發改委是馬向東的分管領域，卡住配套路網的立項，等於卡住了紅星廠項目的咽喉。
“你先回去。t”方平把報告收進抽屜，“發改委那邊我去協調。你安排施工方在廠區內部做場地平整，一天都不要閑著。進度不能停。”
郭學鵬站起身，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方主任，您多費心。”
下午兩點半，方平準時出現在市發改委主任劉建明的辦公室門外。
秘書通報後，方平推門而入。
劉建明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報紙，見方平進來，他摘下老花鏡，從老板椅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迎上前，雙手握住方平的手上下搖晃。
“方秘書長，稀客稀客。”劉建明拉著方平走到會客區的沙發旁坐下，轉頭吩咐秘書，“小張，把我櫃子裏那罐明前龍井拿出來，給方秘書長泡上。”
方平擺了擺手：“劉主任客氣了，白開水就行。”
“那不行，你方秘書長可是林書記和王市長跟前的紅人，平時請都請不到，來我這發改委指導工作，茶必須喝好的。”劉建明笑著打趣，親自接過秘書泡好的茶，放在方平面前的茶幾上。
兩人寒暄了幾句天氣和近期的市委會議。
方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把話題切入正軌：“劉主任，我今天來，是為紅星廠項目周邊路網改擴建立項的事。更新辦的報告遞上來有一周了，投資處那邊一直沒有回音。項目工期緊，機械設備等著進場，立項批覆能不能加快點進度？”
劉建明收起笑容，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遞給方平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方老弟，你分管建委和更新辦，抓項目抓進度，我完全理解。但你也要體諒體諒老哥我的難處。”劉建明吐出一口煙圈，“發改委管著全市的投資盤子。今年市裏的財政狀況你也清楚，李福民局長天天在會上喊窮。馬市長前天專門開了一個發改系統的工作會，反覆強調一條紀律，嚴控新增政府投資項目。每一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方平彈了彈煙灰：“紅星廠是市委常委會定下的重點工程。周邊路網不通，重點工程就成了空中樓閣。這不就是刀刃嗎？”
“紅星廠項目本身是刀刃，但周邊路網改造，算不算在這個刀刃裏，有爭議啊。”劉建明打起了太極，“投資處的同志做過測算，那三條路拓寬，涉及到地下管網遷移、沿街商鋪退紅線，投資額超過一個億。這筆錢不在年初的預算盤子裏。我要是簽了這個字，到了馬市長那裏，我沒法交代。老弟，你得讓我按規矩辦事。”
方平看著劉建明那張寫滿誠懇的臉。
劉建明把規矩和馬市長搬出來當擋箭牌，防守得滴水不漏。
硬逼劉建明簽字是不現實的。
“劉主任的難處我明白了。”方平把抽了一半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裏，站起身，“打擾了，我回去再想想別的辦法。”
劉建明跟著站起來，一路把方平送到電梯口，臉上的笑容依舊熱情：“方老弟慢走，等資金盤子寬裕了，我第一時間把這個項目提上日程。”
方平走出發改委大樓，擡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馬向東這招“回馬槍”用得極其老辣。
不在明面上和你起沖突，就利用行政審批的規則拖死你。
傍晚六點，方平下班。
他沒有回市委食堂吃飯，而是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一條鱸魚、一把空心菜和兩斤排骨。
回到租住的公寓，方平剛把菜放下，門鈴響了。
蘇婉站在門外，手裏提著兩盒切好的水果。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少了幾分職場上的幹練，多了一絲居家氣息。
“幹爸今天去省裏開會，我不用去他那邊吃飯，就過來蹭你的手藝了。”蘇婉換上拖鞋，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把水果放進冰箱，轉身看著案板上的食材，“清蒸鱸魚，糖醋排骨？”
方平系上圍裙，拿起菜刀開始處理鱸魚：“你先去客廳看會電視，半小時後開飯。”
“我幫你洗菜。”蘇婉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清洗空心菜。
廚房空間不大，兩人並肩站著，手臂偶爾碰到一起。
水流聲和切菜聲交織在一起。
吃飯時，方平把今天在發改委碰壁的事情說了一遍。
蘇婉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方平碗裏，放下筷子：“這件事，幹爸昨天跟我提過幾句。”
方平扒了一口飯，擡眼看著蘇婉。
“幹爸看了上次協調會的會議紀要。”蘇婉拿紙巾擦了擦嘴角，“他評價你，有急智，但缺大局觀。在會上翻出北部物流園的舊賬，確實逼退了馬向東，保住了郭學鵬。但你把一個常務副市長逼到了墻角，讓他下不來臺。官場上的事，講究做人留一線。你讓他丟了面子，他反彈起來，肯定會從別的地方找補。”
方平放下碗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林青山的評價很客觀。
他當時為了救郭學鵬，出手太重，打破了某種平衡。
“發改委是馬向東的自留地。”蘇婉繼續分析，“劉建明這個人，是個老泥鰍。他不會得罪你，但也絕對不敢違背馬向東的意思。你走正常程序，這三條路的立項報告，在發改委壓上半年都有可能。半年不施工，紅星廠項目就黃了。”
“不能硬剛，只能迂回。”方平盛了一碗排骨湯遞給蘇婉，“馬向東拿全市投資盤子說事，我就得找一個比投資盤子更大的帽子壓下來，讓發改委不得不批。”
蘇婉端起湯碗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一下：“味道不錯。你打算找什麽帽子？”
方平搖了搖頭：“還沒想好。市裏近期的大事很多，我得找一個能和紅星廠路網扯上關系，而且馬向東不敢阻攔的切入點。”
吃完飯，蘇婉幫著收拾了碗筷。
兩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江北的經濟形勢和省裏的動向。
晚上九點，方平把蘇婉送到樓下，看著她開車離開，才轉身走回樓道。
路燈把方平的影子拉得很長。
發改委的批文就像一塊巨石橫在路中間，他必須盡快找到撬動這塊巨石的杠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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