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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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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暗流湧動!

東州的天色,像一張拉滿的弓,時刻繃緊著。

方平一夜未眠,蘇婉的電話讓他對眼前的盤根錯節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

眼下所有貪腐的終極指向,皆是利益。

楊明遠急於將巨款輸送海外,絕非心血來潮。

那歐洲科技公司的收購案,像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催促著東州這夥人加速斂財的步伐。

清晨,方平召集雷鳴、陳靜、張遠三人。

房間裏,氤氳的茶氣都帶著一絲凝重。

“各位,今後一段時期,我們的重心只有一個:王立。”方平開門見山,語氣沈穩卻有力,“楊明遠那筆海外收購的龐大資金需求,就是他們瘋狂洗錢的動機。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王立這個隱蔽的財務副總。現在,陳靜和張遠,你們的專業是攻堅,我要你們把王立經手的每一筆賬、每一個項目,都給我摳出來,哪怕是假賬,也要查出假的痕跡。雷鳴,你負責外圍,把王立的社會關系、家庭背景,所有可能存在的反常之處,給我查個底朝天。”

陳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神情嚴肅:“方組長,我昨晚看了劉光明交待的一些情況,王立此人非常謹慎,他構建的資金網絡,確實像一個完美的迷宮。所有的賬目表面看起來,恐怕都會滴水不漏。”

張遠點頭附和:“是啊,他能用幾十家空殼公司進行拆分和重組,並且能瞞過正常的內部審計,說明他對財務漏洞的把握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光憑現有的賬本,我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突破口。”

雷鳴的眉毛皺得更緊:“一個賬房先生,能把事情做到這份上,他背後要是沒個高人指點,我把頭砍下來當凳子坐。我這邊,會重點盯著他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些看上去和賬務無關的。我總覺得再怎麽小心的人,生活上總會留下些痕跡。”

方平知道他們面臨的是一個專業且老道的對手,而且對手有備而來。

這種看似“毫無保留”的配合,其實是一種更高級的阻撓,它會消耗調查組大量精力,卻讓他們一無所獲,最終被迫打道回府。

“難度,我預料到了。”方平直視著三人,目光銳利,“但我們沒得選擇。現在市委和省紀委的壓力,都集中在我們這。如果王立這條線斷了,那麽張建國和孟凡的黑金網絡,就很難徹底清算。陳靜,張遠,賬目上的‘滴水不漏’,本身就是問題。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企業,能做到絕對的‘幹凈’。尤其是像東州城投這樣,每年經手巨額資金的國企。我要你們查的,不是有沒有假賬,而是‘為什麽能做到這麽幹凈’。這種‘幹凈’,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不合規。”

他語氣一頓,轉向雷鳴:“老雷,你那邊尤其重要。王立既然是錢德生的心腹,那他就一定有他脆弱的地方。沒有人是活在真空裏的。一個人越是刻意隱藏,往往隱藏得越深,也越容易露出馬腳。他有沒有特殊的愛好?有沒有親近的親戚?甚至是他日常消費的習慣,都不能放過。一個靠著洗黑錢維生的人,他的生活必然會和常人有異。”

雷鳴點頭,臉上出現了一絲豁然開朗。

這種從反常中尋找正常的思路,反而更契合刑偵的邏輯。

“另外,我猜測李偉和錢德生他們會非常‘積極’地配合我們。”方平提醒道,“他們會給我們提供所有他們‘能提供’的資料,甚至會主動詢問我們有什麽‘需求’。但他們的目的,絕不是為了配合調查,而是為了把我們引導進死胡同,讓我們疲於奔命。你們要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被他們的表象迷惑。”

接下來的幾天,調查組的工作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高效”之中。

錢德生按照李偉的指示,對調查組可謂是“熱情周到”,要什麽資料給什麽資料,要什麽辦公室給什麽辦公室。

甚至還主動提出,要給調查組配備專車和司機,都被方平以“一切從簡,不搞特殊”的理由拒絕了。

陳靜和張遠兩人,一頭紮進了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和合同文件中。

城投集團的檔案室燈火通明,他們幾乎是24小時連軸轉。

然而,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王立經手的賬目,確實無懈可擊。

每一筆支出都有憑證,每一筆收入都有來源。資金的流轉,都在各種空殼公司之間合法地騰挪,仿佛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方組長,這些賬,我們查了三天了,沒發現任何明顯的漏洞。”陳靜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聲音也帶著一絲沮喪,“所有合同都有備案,所有的資金往來都有票據。如果說有問題,那問題可能在票據的源頭,或者資金網絡的末端,也就是境外的信托基金賬戶。可那部分,我們根本無從查起。”

張遠也搖搖頭,他指著一疊覆雜的資金流向圖:“這些空殼公司的註冊地分布在全國十幾個省市,有些甚至只有空殼,沒有實際運營地址。王立把錢拆分得太細了,每一筆都符合銀行的小額轉賬規定,很難被大額資金監控系統捕捉。這種手法,比我見過的任何洗錢手段都要高明。”

方平知道,這種“毫無破綻”的完美,恰恰是最大的破綻。

他讓陳靜和張遠暫時放下那些錯綜覆雜的資金流,轉而專註於王立本人直接經手的一些項目。

他相信,無論洗錢手法多麽高明,只要涉及到具體項目的實施,總會留下人為的痕跡。

雷鳴那邊,進展也並不順利。

他通過各種渠道,調查了王立的個人資料。

王立,四十出頭,單身,父母雙亡,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被一個遠房親戚收養。

大學畢業後就進了東州城投集團,一步步爬到財務副總的位置。

他的社會關系簡單到近乎貧乏,除了工作上的同事,幾乎沒有任何朋友。

生活作風更是簡樸,租住在城投集團的老舊家t屬院,每天騎電動車上下班,從不參與任何娛樂活動,更沒有出入高消費場所的記錄。

唯一的愛好,是每周去圖書館借書,而且借的都是經濟學和歷史類的書籍。

“方組長,這個王立,簡直像個機器人。”雷鳴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除了工作,他的人生簡直是白紙一張。沒有女朋友,沒有私生活,沒有不良嗜好。我找了他所有的鄰居和同事聊過,所有人都說他就是個工作狂,人很冷淡,從不八卦,也不跟人深交。這種人,要麽就是真正的聖人,要麽就是隱藏得太深,太完美了。”

“完美就是最大的問題。”方平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他走到窗邊,看著東州城投集團大樓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這個王立,越是“完美”,越是讓他感到不安。

一個身居高位,卻過著苦行僧般生活的人,他的目的絕不會是簡單的物質享受。

這種極致的“清廉”,往往是為了更大的“貪婪”服務。

他想起了劉光明提供的信息,王立在城投集團的地位,甚至在錢德生之上。

這說明他絕不是簡單的“賬房先生”,他更像是整個洗錢網絡的核心大腦。

方平拿起電話,撥通了蘇婉的號碼。

“怎麽樣?東州那邊進展順利嗎?”蘇婉的聲音帶著關心。

“賬面上的進展不順利。”方平苦笑了一下,“王立這個人,把賬做到了極致的幹凈。我現在懷疑,我們可能把精力浪費在了錯誤的層面上。”

蘇婉沈默片刻:“方平,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楊明遠收購歐洲那家科技公司的事情嗎?我找了一些老前輩請教,他們說這種跨國收購案,尤其是科技公司,往往涉及大量的技術專利和知識產權,以及一些國家級的產業扶持政策。資金的流向固然重要,但收購的目的,往往不只為了賺錢。”

方平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

“楊明遠,一個退休的省政協副主席,他真的只是為了賺錢才去收購一家歐洲科技公司嗎?這種事,一般的商人都能做,為什麽偏偏是他?”蘇婉的聲音透著一絲思索,“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它手裏掌握著一項非常前沿的環保技術,尤其是在水處理和重金屬廢水處理方面,技術領先全球。而東州不是號稱‘重工業基地’嗎?”

方平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重工業基地,廢水處理,環保技術……所有的線索,像一道閃電,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

這,絕不是簡單的貪腐洗錢,這背後隱藏著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險惡的陰謀。

“婉兒,你……你提醒我了。”方平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想到了林書記當初提到過的,張建國力推的“大拆大建”背後,是為了掩蓋當年自己主政下的“豆腐渣工程”。

如果說當年的豆腐渣工程是為了掩蓋建築質量問題,那麽現在楊明遠和王立所做的,會不會是為了掩蓋更深層次的環境汙染問題?

他猛地掛斷電話,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大字:“環保技術”、“重工業”、“汙染數據”。

王立的“幹凈”賬目以及他那近似“苦行僧”般的生活,也許不是為了斂財,而是為了守護一個更龐大的秘密。

那些本該用於環保治理的資金,是不是被他通過“完美”的賬目,轉移到了楊明遠的海外收購中?而收購來的技術,又將用來為東州這些重工業企業提供“合法”的汙染排放方案,從而讓背後的利益集團繼續攫取暴利?

方平意識到他們可能從一開始,就被楊明遠等人故意引入了一個迷宮。

賬目,只是表面文章。

真正的戰場,可能在環境,在民生,在整個東州的經濟命脈之中。

這次,對手不再是簡單的貪官汙吏,而是一個試圖操控整個城市生態,以犧牲環境和民眾健康為代價來牟取暴利的龐大利益集團。

方平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場仗比他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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