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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恨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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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恨沒有盡頭

西門九梟順著那根小小的手指看過去,目光落在裴之野身上。

“哦。”他輕輕應了一聲。

“既然他是好人,我是壞人......”

他看向派派,一臉蠱惑:“那我可要做點壞人該做的事了。”

派派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眼淚還掛在臉上,可他已經忘了哭。

紅玫瑰在他兩側安靜地盛開著,他抱著派派,踩著那條鋪滿花瓣的紅毯慢慢靠近虞南嫣。

他單手穩穩地托著派派,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握住了虞南嫣的手腕,要把她拉過來。

就在同一瞬間,裴之野的手也動了。他的手握住了虞南嫣的另一只手腕,把她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兩只手,一前一後,一冷一熱,一緊一顫。

“西門九梟,她現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你站在這裏,抱著我兒子破壞我的婚禮,於法,是騷擾,於德,是作惡。

你要是還要點臉,就把孩子放下,自己滾出去。”

西門九梟笑了:“在丹麥領了張證就想來壓我?

你帶著我未婚妻私奔到這,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還讓我兒子當你證婚人,於法,叫拐帶;於德,叫無恥。

別以為在丹麥我就拿你沒辦法,就算是北極,我也能讓你跪著把婚離了。”

虞南嫣想借著兩個人拌嘴的機會,把派派搶過來。

她猛地伸出手,動作又快又急,直奔西門九梟懷裏的派派而去。

可西門九梟像是早就料到了。他側身一讓,輕飄飄地就躲開了。

“小虞,別費力氣,我今天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著手走。”

虞南嫣的瞳孔猛地一縮,視線釘在派派身上,像是怕一眨眼,孩子就會從眼前消失。

“你什麽意思?”

西門九梟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看她。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向身後的夏仲豪:“帶他先走。”

夏仲豪上前接過孩子,派派被換到了一個陌生的懷抱裏,楞了一下,然後開始掙紮,小小的身子扭來扭去,兩只小手在空中亂抓,試圖掙紮:

“別抱我,我不走,我要爸爸!我要媽媽!”

裴之野急了。渾身上下的血像是被人猛地抽空了一樣,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追上去,把孩子搶回來。

他剛要邁出去,卻見西門九梟從後腰抽出了一把槍,槍口不偏不倚地對準了他。

“再往前一步,我就廢了你的腿。”

裴之野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忽然笑了一聲,短促,苦澀,像被命運玩弄多年後的釋然。

又是槍,又是同樣的招數。那張臉也和幾年前一樣,冷,硬,不帶任何多餘的表情。

幾年前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拿槍威脅他。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他不會再退一步。他不會讓任何人從他們身邊搶走任何東西。

尤其是派派。

裴之野沒猶豫,擡腿就往派派的方向走去。

西門九梟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沒有再說第二遍威脅的話。

裴之野動的一瞬間,他扣動了扳機。

“砰——”的槍響聲在教堂炸開,悶沈沈的,震得紅玫瑰花瓣在氣浪中簌簌地顫。

槍響的瞬間,所有人都楞住了。

夏仲豪抱著派派已經快走到了教堂門前,槍響從身後炸響,驚得夏仲豪腳步一頓,他抱著派派緩緩轉身,隨後立刻捂住了派派的眼睛。

蔣旗南站在西門九梟身後不遠處,槍響的那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這槍聲不對!這把槍的聲音更脆,回響更短,火藥味也更沖。

蔣旗南目光一轉,落在西門九梟手裏那把槍上——左輪手槍。

這些年他經手的所有槍,都是西格紹爾半自動,連子彈也是訓練用的空包彈,打出去響歸響,可卻連層皮都蹭不破。

而西門九梟手裏這把左輪手槍,他之前從沒見見過。槍身的烤藍泛著嶄新的光澤,轉輪裏至少還壓著五發真子彈。

剛剛還靠著桌子看戲的蔣旗南,這下身體徹底繃直了。

他以為這不過又是一出西門九梟的表演。擺個架勢,放兩句狠話,空包彈一響,對方腿一軟,西門九梟就贏了。

可這回不一樣,這是一把真槍,連子彈也是真的。

蔣旗南腦袋嗡的一下,這下真出事了。

子彈穿透裴之野小腿的那一刻,他甚至沒有立刻感覺到疼。只覺得整條腿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骨頭,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下去,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他單膝跪在了紅毯上,黑色的西裝褲上洇開一片暗色的、迅速擴大的濕潤,觸目驚心。

“小野!”虞南嫣撲過去,跪在他身邊,看著他腿上那片還在擴大的暗紅色,手抖得厲害。

她將頭紗攥成一團,學著電影裏的橋段手忙腳亂地往他腿上纏。

可那層紗太薄了,剛碰到傷口就被血浸透了,紅得刺眼,根本止不住。

“救護車,叫救護車!!”她紅著眼怒吼道。

可沒人應她。

婚禮開始前她和裴之野的手機都放在了化妝間,她連打個電話求救都做不到。

虞南嫣手在抖,心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害怕到了極致便轉為了憤怒。

見沒人肯叫救護車,她唰地起身,幾步沖到西門九梟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領,手上的血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西門九梟,你滿意了?”她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可那雙眼睛裏的恨意比眼淚更燙,“你非要毀掉我所有的東西,你才甘心是麽?”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那個和她一起長大的人,那個把派派當親生兒子養了五年的人,那個今天剛剛和她交換餘生的人,就那樣跪在紅毯上,血從褲管裏淌出來,把白紗都染紅了。

她的視線模糊了,眼淚太多,什麽都看不清,可她就是死死地盯著西門九梟,盯著這張她曾經愛過、現在只剩下恨的臉。

她松開了他的衣領,整個人處在崩潰的邊緣:“你憑什麽傷他?你憑什麽?他做錯什麽了你要這樣對他?!西門九梟,我把我的命給你行嗎?你別傷他了......”

“嫣嫣......別哭。”裴之野的聲音顫得幾乎聽不清。

他疼。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疼得嘴唇發白,疼得整條腿像是被火燒著。

可他的心比腿更疼。

他恨西門九梟,五年前就開始恨了。恨他把嫣嫣搶走,恨他讓嫣嫣懷上了孩子。

他以為那已經是恨的盡頭了,可今天才發現,恨沒有盡頭。

他恨西門九梟出現在本該是最幸福的一天,恨他把嫣嫣的婚禮變成了一場噩夢,恨他又把嫣嫣惹哭了,

他恨自己站不起來,恨自己只能跪在這裏,恨自己連替她擦眼淚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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