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孩子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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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孩子無辜
“您的妻子現在的情況非常特殊。歐洲人和亞洲人的體質存在差異，很多數據不能照搬我們的標準，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更加謹慎、更加細致地觀察和調整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裏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懇切：
“我們都希望盡全力幫您太太保住這個孩子。但這不僅僅是我們醫生的事——”
他伸出手，在裴之野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更需要您的配合和支持。”
裴之野被拍得一楞一楞的，還沒反應過來，院長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孕期是一個非常特殊的階段，女性會經歷身體和心理的雙重考驗。您的太太現在身體虛弱，情緒也需要穩定。作為丈夫，您要做的就是讓她開心，讓她放松，讓她感受到安全和被愛。”
院長見他沒說話，以為他沒聽懂，又強調了一遍：
“裴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您太太的體質，如果這次保不住孩子，以後可能真的很難再懷孕了。所以這個孩子，對你們來說，非常非常珍貴。”
裴之野站在原地，聽著院長那一番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虞南嫣。
虞南嫣靠在床頭，手裏還捏著那張B超報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兩個人準備開始新生活的好心情，此刻被這番話攪得幹幹凈凈。
安德森醫生最後囑咐道：“希望二位慎重考慮。”
說完，他朝身後的醫生護士們點了點頭，帶著那一群人魚貫而出。
病房門輕輕關上。
裴之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她，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虞南嫣盯著報告上的英文單詞：
Diminished Ovarian Reserve
卵巢儲備功能減退。
活了二十多年，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個遺傳基因。媽從來沒和她說過，從小到大，沒人提過這回事。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跡象——虞家三代，一代單傳，代代獨苗。
爸爸是，媽媽是，就連她也是。
她忽然想起一些事。
小時候爺爺曾經和她講過，爸媽當年要她的時候很不容易。備孕了很久很久，看了很多醫生，吃了很多藥，好不容易才懷上她，讓她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
那時候她還小，不懂什麽叫“備孕”，只覺得是大人的事，跟自己沒關系。
現在她懂了。
備孕很久，就是一次一次失望，一次一次期待，一次一次落空。
所以她從小被寵著慣著，要什麽有什麽，不是因為虞家有錢，而是因為她來之不易。
虞南嫣靠在床頭，手裏的報告紙被她攥得皺皺巴巴。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也許是她唯一的孩子。
可又是西門九梟的......
如果打掉……她的手微微發抖。
忽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虞南嫣楞了一下，擡起頭。
裴之野正輕輕握住她的手，把她手裏那張皺巴巴的報告紙抽了出來，放在一旁。
他垂著眼，沒有看她，只是盯著那份報告沈默了幾秒。
“生下來吧......”
虞南嫣楞住了，眼睛裏滿是詫異。
這四個字，從裴之野嘴裏說出來，怎麽聽都覺得怪怪的。
裴之野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他垂下眼，聲音低低的，卻很認真：
“不論我們的恩怨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況且，醫生也說了，你的身體不適合流產，虞家現在也只剩你一個人了，如果你不要這個孩子，虞家繼你之後，真的後繼無人了。”
他說完，垂下眼，沒再看她。
這些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他不願意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這孩子是西門九梟的，每次想到這一點，他心裏就像有根刺，紮得生疼。
可他更不願意看見的，是另一種可能。
是五年後、十年後，虞南嫣一個人站在某個陌生的地方，看著別人的孩子發呆。
是她將來想要一個孩子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了。
是她在某個深夜忽然想起，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卻被自己親手放棄了。
是她老了以後，孤孤單單的，連個叫媽媽的人都沒有。
他寧願現在疼一點，也不願意看她以後後悔。
哪怕這孩子不是他的。
他也認了。
虞南嫣有些動容，眼眶微微泛紅：“可……”
“嫣嫣，以後，我就是他的爸爸。”
“你……”她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是西門九梟的孩子。
是可他死對頭的孩子。
裴之野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低的：“知道，這雖然是他的孩子，但也是你的孩子。
以前的事……就隨風過去吧。
我會盡到爸爸的職責，會教他走路，教他說話，送他上學，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你不用擔心那麽多，安心生下來就好。”
“小野，你沒必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裴家雖然倒了，但你還年輕，我可以幫你東山再起。
你完全可以重新生活，留在我身邊，對你不公平......”
裴之野輕輕笑了一下：“嫣嫣，公不公平不是這麽算的。
我只知道，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扛，也不想你將來後悔。
還有，不許激動，對身體不好。”
虞南嫣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
“好了，嫣嫣，就這麽定了。我去找醫生談談，你安穩躺著，什麽都別想。”
說罷，他起身朝著門口走，隨著房門關上，裴之野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他靠著走廊的墻，閉著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剛才那副篤定溫柔的樣子，此刻一點一點剝落，露出下面那張難過到極致的臉。
他忽然擡起手一拳砸在墻上。
“砰！”
悶響在安靜的走廊裏炸開。
他沒有停。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指節破了皮，滲出血來，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機械地砸著，一下又一下，像是發洩自己的悲痛。
憑什麽？
憑什麽那個王八蛋能讓嫣嫣懷上孩子？
那個男人有什麽好？陰險、算計、心狠手辣，憑什麽這樣的人，能擁有她？
憑什麽他能讓她懷孕？
憑什麽他就那麽好命？
他的眼眶紅得厲害，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打轉，卻死死忍著，一滴都不肯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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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裏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懇切：
“我們都希望盡全力幫您太太保住這個孩子。但這不僅僅是我們醫生的事——”
他伸出手，在裴之野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更需要您的配合和支持。”
裴之野被拍得一楞一楞的，還沒反應過來，院長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孕期是一個非常特殊的階段，女性會經歷身體和心理的雙重考驗。您的太太現在身體虛弱，情緒也需要穩定。作為丈夫，您要做的就是讓她開心，讓她放松，讓她感受到安全和被愛。”
院長見他沒說話，以為他沒聽懂，又強調了一遍：
“裴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您太太的體質，如果這次保不住孩子，以後可能真的很難再懷孕了。所以這個孩子，對你們來說，非常非常珍貴。”
裴之野站在原地，聽著院長那一番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虞南嫣。
虞南嫣靠在床頭，手裏還捏著那張B超報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兩個人準備開始新生活的好心情，此刻被這番話攪得幹幹凈凈。
安德森醫生最後囑咐道：“希望二位慎重考慮。”
說完，他朝身後的醫生護士們點了點頭，帶著那一群人魚貫而出。
病房門輕輕關上。
裴之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她，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虞南嫣盯著報告上的英文單詞：
Diminished Ovarian Reserve
卵巢儲備功能減退。
活了二十多年，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個遺傳基因。媽從來沒和她說過，從小到大，沒人提過這回事。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跡象——虞家三代，一代單傳，代代獨苗。
爸爸是，媽媽是，就連她也是。
她忽然想起一些事。
小時候爺爺曾經和她講過，爸媽當年要她的時候很不容易。備孕了很久很久，看了很多醫生，吃了很多藥，好不容易才懷上她，讓她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
那時候她還小，不懂什麽叫“備孕”，只覺得是大人的事，跟自己沒關系。
現在她懂了。
備孕很久，就是一次一次失望，一次一次期待，一次一次落空。
所以她從小被寵著慣著，要什麽有什麽，不是因為虞家有錢，而是因為她來之不易。
虞南嫣靠在床頭，手裏的報告紙被她攥得皺皺巴巴。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也許是她唯一的孩子。
可又是西門九梟的......
如果打掉……她的手微微發抖。
忽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虞南嫣楞了一下，擡起頭。
裴之野正輕輕握住她的手，把她手裏那張皺巴巴的報告紙抽了出來，放在一旁。
他垂著眼，沒有看她，只是盯著那份報告沈默了幾秒。
“生下來吧......”
虞南嫣楞住了，眼睛裏滿是詫異。
這四個字，從裴之野嘴裏說出來，怎麽聽都覺得怪怪的。
裴之野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他垂下眼，聲音低低的，卻很認真：
“不論我們的恩怨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況且，醫生也說了，你的身體不適合流產，虞家現在也只剩你一個人了，如果你不要這個孩子，虞家繼你之後，真的後繼無人了。”
他說完，垂下眼，沒再看她。
這些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他不願意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這孩子是西門九梟的，每次想到這一點，他心裏就像有根刺，紮得生疼。
可他更不願意看見的，是另一種可能。
是五年後、十年後，虞南嫣一個人站在某個陌生的地方，看著別人的孩子發呆。
是她將來想要一個孩子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了。
是她在某個深夜忽然想起，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卻被自己親手放棄了。
是她老了以後，孤孤單單的，連個叫媽媽的人都沒有。
他寧願現在疼一點，也不願意看她以後後悔。
哪怕這孩子不是他的。
他也認了。
虞南嫣有些動容，眼眶微微泛紅：“可……”
“嫣嫣，以後，我就是他的爸爸。”
“你……”她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是西門九梟的孩子。
是可他死對頭的孩子。
裴之野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低的：“知道，這雖然是他的孩子，但也是你的孩子。
以前的事……就隨風過去吧。
我會盡到爸爸的職責，會教他走路，教他說話，送他上學，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你不用擔心那麽多，安心生下來就好。”
“小野，你沒必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裴家雖然倒了，但你還年輕，我可以幫你東山再起。
你完全可以重新生活，留在我身邊，對你不公平......”
裴之野輕輕笑了一下：“嫣嫣，公不公平不是這麽算的。
我只知道，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扛，也不想你將來後悔。
還有，不許激動，對身體不好。”
虞南嫣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
“好了，嫣嫣，就這麽定了。我去找醫生談談，你安穩躺著，什麽都別想。”
說罷，他起身朝著門口走，隨著房門關上，裴之野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他靠著走廊的墻，閉著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剛才那副篤定溫柔的樣子，此刻一點一點剝落，露出下面那張難過到極致的臉。
他忽然擡起手一拳砸在墻上。
“砰！”
悶響在安靜的走廊裏炸開。
他沒有停。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指節破了皮，滲出血來，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機械地砸著，一下又一下，像是發洩自己的悲痛。
憑什麽？
憑什麽那個王八蛋能讓嫣嫣懷上孩子？
那個男人有什麽好？陰險、算計、心狠手辣，憑什麽這樣的人，能擁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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