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入西門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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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入西門陵園
天已經亮了，太陽卻沒出來，雲壓得很低，像一塊臟兮兮的棉絮蓋在這座城市上頭。
他對著蔣旗南道：“虞氏老宅，虞氏財團，天際線，超跑俱樂部，接下來讓你的人重點排查這幾個坍塌的地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好，梟哥，那虞總和虞夫人怎麽處理。”蔣旗南問道。
“帶回雲京，葬入西門陵園，受我西門家的香火。”
蔣旗南楞了一下，入西門陵園？
他看向西門九梟的側臉，那張臉上沒什麽表情，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這事兒荒唐。
把外姓人埋進自家陵園。別說西門家這樣的大族，就是普通人家，也沒聽說有這種規矩的。
他斟酌著，還是開了口：“梟哥，入西門陵園，這......不太合規矩吧。”
“她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規矩是人定的，我說能入就能入。”
蔣旗南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繞了個彎：“梟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覺得虞南嫣人還沒找到。”
萬一她沒什麽事，回頭知道你自作主張把她父母送去西門陵園，到時候跟你急起來......
梟哥，這事兒要不先緩緩，等找到她人再說？”
西門九梟沒看他，只是低下頭，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捏在指間轉了兩圈。火機打了三下才打著，攏著風點上，深吸一口：
“她活著，知道父母在西門陵園，會來找我。”
“她死了，她的父母就由我來安葬，受我西門家的供奉。”
蔣旗南把西門九梟這兩句話在腦子裏翻來覆去滾了三遍，楞是沒找著破綻。
他想，大概這就是為什麽人家是西門九梟，他是蔣旗南吧。
他說這事不合規矩的時候，西門九梟卻把兩條路擺得明明白白——活著一條，死了另一條，條條都通向他那兒。
蔣旗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多餘。
最後他嘆了口氣，把手揣進兜裏，跟著西門九梟朝著虞氏老宅的方向走去。
*
虞家老宅許是因為年頭久了，塌得很是厲害。
虞老爺子被救出來的時候，血肉模糊，很是慘烈。
一根銹鋼筋從他肚子上穿過去，從前胸透到後背。
連西門九梟都沒敢再看第二眼。
他站在院子邊上，目光不知道落在哪兒。風從廢墟那邊吹過來，帶著鐵銹味和血腥氣，他吸進去，又吐出來，胸腔裏像堵著什麽東西。
虞肅州死了，林榮珠死了，現在虞老爺子也死了。
她的親人，全沒了。
蔣旗南的人還在挖，西門九梟的目光追著每一個擔架，心頭兩股勁兒擰著。
怕挖到她，又怕挖不到她。
他的手心全是汗。
站了一會兒，他轉過身，踩著碎瓦斷椽往院子中間走。
讓他沒想到的是，虞家老宅塌的塌、碎的碎，只有那棵蔭棠樹還立在那兒，挺拔如初。
他走到樹下，擡起手，摸了摸樹幹。
樹皮糙得很，硌手心。他摸了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從這粗糙裏摸出點什麽來。
摸著摸著便想起第一次來虞家老宅送聘禮的那天。
他就站在這棵樹另一側，聽她對著蔭棠小聲嘀咕：
“樹啊~你說老天爺是不是看我太順了，給我整了個這麽高難度的副本？”
“什麽人啊這是，昨天還鬥得你死我活的，今天就把聘禮堆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
他當時聽著，沒出聲，只覺得有點意思。
現在想想，那應該是他第一次覺得一個人有意思。
為了和他退婚，她帶著朋友闖去他的酒吧當著他的面點男模，把渡山堂的高爾夫球場種上了蘋果樹，還跑去九州集團要開除技術骨幹......
如今回憶起來，他仍舊覺得和她的相遇很有趣。
自從他接手西門家以來，身邊的人都是對他恭恭敬敬，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得罪了他。
就她不一樣。
就她敢跟他叫板。
當然，他也願意陪她鬧。
畢竟雲京那些人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謹慎，周全，無趣。
只有她不管不顧的闖入了他的世界，給他一成不變的生活裏，猛地添了一抹紅，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忘不掉。
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
小虞，你還好嗎，你到底在哪。
這些年他什麽場面都見過，什麽人都對付過。再難的事他都挺過來了。
可這會兒，他站在這棵樹下，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翻遍了所有她可能在的地方，可什麽都沒有。
只有這棵樹還在，只有這些想起來就讓人眼眶發紅的回憶還在。
他仰起頭看著蔭棠樹的樹葉，把那股往上湧的勁兒壓了壓，自言自語道：
“小虞，你到底在哪裏，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
“以前，是我不好，我總覺得什麽事都能掌控得了，只要我想做的事沒什麽做不成的。
可我沒想到會這樣。
沒想到會找不到你。
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我站在這兒，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他媽有再大的權，再多的錢，有什麽用？
那些死去的人，我救不回來。
你......我也找不到。
我這輩子沒求過誰。但今天我求你。求你好好活著。
只要你活著，恨我也行，怨我也行，這輩子不想見我也行。
都行。
只要你好好的。”
他仰著頭，眼眶紅得嚇人，卻一滴淚都沒有，像是告訴自己小虞還沒死，他不能哭。
風又起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站在那棵蔭棠樹下看著那些坍塌的廢墟，才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他自己掌控不了的東西。
權勢滔天又如何，翻雲覆雨又怎樣。在天災面前，他也不過是個無能為力的普通人。
他救不了那些死去的人，只能站在這裏，祈禱一個人平平安安，好好活著。
正感慨著，蔣旗南從身後走近：“梟哥，天際線和超跑俱樂部那邊都挖過了，沒找到......”
西門九梟沒回頭，手搭在樹幹上，沈默了很久。
久到蔣旗南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聽見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他自己也說不清。
沒找到的話——
也許她被人救了上來，還好好活著。
也或許她就在某片廢墟下的某個角落，等著人救。
他不敢往深了想。
一想，胸口就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氣。
“繼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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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蔣旗南道：“虞氏老宅，虞氏財團，天際線，超跑俱樂部，接下來讓你的人重點排查這幾個坍塌的地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好，梟哥，那虞總和虞夫人怎麽處理。”蔣旗南問道。
“帶回雲京，葬入西門陵園，受我西門家的香火。”
蔣旗南楞了一下，入西門陵園？
他看向西門九梟的側臉，那張臉上沒什麽表情，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這事兒荒唐。
把外姓人埋進自家陵園。別說西門家這樣的大族，就是普通人家，也沒聽說有這種規矩的。
他斟酌著，還是開了口：“梟哥，入西門陵園，這......不太合規矩吧。”
“她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規矩是人定的，我說能入就能入。”
蔣旗南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繞了個彎：“梟哥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覺得虞南嫣人還沒找到。”
萬一她沒什麽事，回頭知道你自作主張把她父母送去西門陵園，到時候跟你急起來......
梟哥，這事兒要不先緩緩，等找到她人再說？”
西門九梟沒看他，只是低下頭，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捏在指間轉了兩圈。火機打了三下才打著，攏著風點上，深吸一口：
“她活著，知道父母在西門陵園，會來找我。”
“她死了，她的父母就由我來安葬，受我西門家的供奉。”
蔣旗南把西門九梟這兩句話在腦子裏翻來覆去滾了三遍，楞是沒找著破綻。
他想，大概這就是為什麽人家是西門九梟，他是蔣旗南吧。
他說這事不合規矩的時候，西門九梟卻把兩條路擺得明明白白——活著一條，死了另一條，條條都通向他那兒。
蔣旗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多餘。
最後他嘆了口氣，把手揣進兜裏，跟著西門九梟朝著虞氏老宅的方向走去。
*
虞家老宅許是因為年頭久了，塌得很是厲害。
虞老爺子被救出來的時候，血肉模糊，很是慘烈。
一根銹鋼筋從他肚子上穿過去，從前胸透到後背。
連西門九梟都沒敢再看第二眼。
他站在院子邊上，目光不知道落在哪兒。風從廢墟那邊吹過來，帶著鐵銹味和血腥氣，他吸進去，又吐出來，胸腔裏像堵著什麽東西。
虞肅州死了，林榮珠死了，現在虞老爺子也死了。
她的親人，全沒了。
蔣旗南的人還在挖，西門九梟的目光追著每一個擔架，心頭兩股勁兒擰著。
怕挖到她，又怕挖不到她。
他的手心全是汗。
站了一會兒，他轉過身，踩著碎瓦斷椽往院子中間走。
讓他沒想到的是，虞家老宅塌的塌、碎的碎，只有那棵蔭棠樹還立在那兒，挺拔如初。
他走到樹下，擡起手，摸了摸樹幹。
樹皮糙得很，硌手心。他摸了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從這粗糙裏摸出點什麽來。
摸著摸著便想起第一次來虞家老宅送聘禮的那天。
他就站在這棵樹另一側，聽她對著蔭棠小聲嘀咕：
“樹啊~你說老天爺是不是看我太順了，給我整了個這麽高難度的副本？”
“什麽人啊這是，昨天還鬥得你死我活的，今天就把聘禮堆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
他當時聽著，沒出聲，只覺得有點意思。
現在想想，那應該是他第一次覺得一個人有意思。
為了和他退婚，她帶著朋友闖去他的酒吧當著他的面點男模，把渡山堂的高爾夫球場種上了蘋果樹，還跑去九州集團要開除技術骨幹......
如今回憶起來，他仍舊覺得和她的相遇很有趣。
自從他接手西門家以來，身邊的人都是對他恭恭敬敬，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得罪了他。
就她不一樣。
就她敢跟他叫板。
當然，他也願意陪她鬧。
畢竟雲京那些人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謹慎，周全，無趣。
只有她不管不顧的闖入了他的世界，給他一成不變的生活裏，猛地添了一抹紅，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忘不掉。
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
小虞，你還好嗎，你到底在哪。
這些年他什麽場面都見過，什麽人都對付過。再難的事他都挺過來了。
可這會兒，他站在這棵樹下，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翻遍了所有她可能在的地方，可什麽都沒有。
只有這棵樹還在，只有這些想起來就讓人眼眶發紅的回憶還在。
他仰起頭看著蔭棠樹的樹葉，把那股往上湧的勁兒壓了壓，自言自語道：
“小虞，你到底在哪裏，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
“以前，是我不好，我總覺得什麽事都能掌控得了，只要我想做的事沒什麽做不成的。
可我沒想到會這樣。
沒想到會找不到你。
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我站在這兒，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他媽有再大的權，再多的錢，有什麽用？
那些死去的人，我救不回來。
你......我也找不到。
我這輩子沒求過誰。但今天我求你。求你好好活著。
只要你活著，恨我也行，怨我也行，這輩子不想見我也行。
都行。
只要你好好的。”
他仰著頭，眼眶紅得嚇人，卻一滴淚都沒有，像是告訴自己小虞還沒死，他不能哭。
風又起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站在那棵蔭棠樹下看著那些坍塌的廢墟，才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他自己掌控不了的東西。
權勢滔天又如何，翻雲覆雨又怎樣。在天災面前，他也不過是個無能為力的普通人。
他救不了那些死去的人，只能站在這裏，祈禱一個人平平安安，好好活著。
正感慨著，蔣旗南從身後走近：“梟哥，天際線和超跑俱樂部那邊都挖過了，沒找到......”
西門九梟沒回頭，手搭在樹幹上，沈默了很久。
久到蔣旗南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聽見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他自己也說不清。
沒找到的話——
也許她被人救了上來，還好好活著。
也或許她就在某片廢墟下的某個角落，等著人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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