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稀客

關燈
第71章 稀客

虞南嫣聽到這話有些不悅,這蔣旗南,還沒完了?

她沒看蔣旗南,也沒看一臉“吾命休矣”的程少星,而是直接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沈默不語的西門九梟。

“你們雲京規矩還挺多?”

西門九梟原本閑適地靠在椅背裏,聽到虞南嫣問自己,擡起眼迎上了她的目光。

他當然知道蔣旗南在幹什麽,甚至可以說,這局面本就是他默許的。

裴之野和程少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敲打程少星就是在敲打裴之野。

所以,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拆蔣旗南的臺。

“盡地主之誼罷了,酒桌上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你就別操心了。”

隨後他拿起筷子,給虞南嫣夾了一塊翠嫩的菜心:“嘗嘗這個,火候剛好,很清爽。”

虞南嫣知道,西門九梟這是鐵了心要縱容蔣旗南了。

“咕咚”一聲,蔣旗南已經將自己的第二杯酒飲盡。隨後看向程少星,意思不言而喻:該你了。

虞南嫣剛要開口,皇甫喬便把程少星的酒杯奪了過來,她另一只手指間,不知何時夾上了一支細長的薄荷香煙。

“蔣旗南,程少星酒量不好,今天這酒,我陪你喝。”

下一秒,程少星將酒杯又奪了回來,看向皇甫喬的眼睛裏透出幾分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固執:

“喬喬,我來。”

他將目光轉向蔣旗南:“不就是喝酒嗎?除了裴之野,我程少星還沒服過誰。”

說完,他再次仰起頭,將那杯酒灌了下去。

蔣旗南笑了一下,從手邊的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點燃。

“程少星,你剛才說,除了裴之野,你沒服過誰。”

“巧了,我蔣旗南這輩子,除了梟哥,也沒讓過誰。”

“尤其是……酒桌上。”

他舉起杯,朝著程少星的方向虛虛一敬:來,繼續。

程少星被那第二杯酒嗆得五臟六腑都像燒起來,喝的太快太急——辣,暈,想吐。

但看著蔣旗南那雙寫滿‘不服?那就喝到你服’的眼睛,他難得的也升起了一股怒火。

“蔣旗南,一杯一杯的,太磨嘰!”

“不就是要論個‘服’字嗎?行!”

他將剩下的羅曼尼·康帝拿了過來:“按我們滬城的玩法,來!咱倆直接對著瓶吹!誰先躺桌子底下誰輸,怎麽樣?”

“對著瓶吹是吧?”蔣旗南慢悠悠地重覆了一遍。

他用夾著煙的手對著一旁的服務員隨意地揮了揮,“去,把我存在這兒的酒,都搬來。”

服務員不敢怠慢,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虞南嫣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和蔣旗南拼酒絕不是明智之舉,程少星那點道行在蔣旗南面前根本不夠看,她正思考著如何破局。

突然,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截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西門九梟。別為難蔣旗南和程少星了。”

“這酒既然是非喝不可。”

“那不如換換,我跟你喝。怎麽樣?”

虞南嫣看到輪椅上的人幾乎是下意識地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西門九梟想拉住她,卻沒來得及。

“小野,你、你怎麽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門口。

裴之野看向虞南嫣的眼神柔和了些許:“喬喬和少星都來了,我當然也得來。”

只見裴之野坐在輪椅上,被陳秘書緩緩推進來。

他掃了一眼蔣旗南:“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蔣旗南臉上的玩味笑容徹底消失了,就連梁宥宇和夏仲豪也收斂了看戲的姿態,坐正了些。

西門九梟看著面色蒼白卻氣勢不減的裴之野,緩緩放下了原本伸出去想拉虞南嫣的手。

他開口,聲音平穩:“稀客。”

裴之野沒有回應西門九梟,而是給了虞南嫣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才將視線轉回西門九梟身上。

“雲京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了,稀客談不上。”

話音剛落,包廂門再次被推開,服務員將蔣旗南的存酒搬了進來。

裴之野點了點自己輪椅旁的空地,對服務員吩咐道:“搬一箱放這兒。”

身後的陳秘書臉色微變,小聲提醒道:“小裴總,您身體剛有起色,不能沾酒……”

裴之野卻像是沒聽見,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西門九梟臉上移開。

陳秘書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閉了嘴,沈默地退後半步。

服務員不敢違逆,迅速將一箱酒放到他的腳邊。

“西門九梟,你敢不敢和我喝?”

酒箱的存在感極強,像一塊沈默的界碑,立在兩個男人之間,也橫亙在這場無聲較量的風口浪尖。

西門九梟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短促的笑:“裴之野,你坐著輪椅,跑到我這兒來,跟我喝酒?”

“怎麽,你不敢?”裴之野反問。

西門九梟:“這不是我敢不敢的問題,而是你配不配的問題。”

“你!”裴之野猛地想要起身,可身體剛一動,肋骨處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額角瞬間青筋暴起,整個人坐在輪椅上,動彈不得。

虞南嫣見狀立刻在他輪椅前半蹲下身:“小野,是不是傷口疼了?別亂動,別用力!”

裴之野這副狀態,再待下去,沖突只會升級,虞南嫣當機立斷:“陳秘書,先帶小野離開,去醫院檢查一下”

西門九梟給了蔣旗南一個眼神,蔣旗南立刻心領神會。

陳秘書手還沒碰到輪椅,一個不悅的聲音響了起來。

“慢著。”

只見蔣旗南起身踱步過來,擋在了包廂門口,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姿態隨意卻透著一股子壓迫感。

“我們雲京的飯局可不是誰想來就能來,誰想走就能走的。”

虞南嫣聞言,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她站起身,直視蔣旗南:“他身體不舒服,你看不到嗎?非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嫂子,你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身體不舒服,那就應該在醫院好好躺著。”

“可他倒好,身子都這樣了,還特意坐著這個過來,”他用下巴點了點輪椅,“來了,架勢也擺了,現在酒沒喝透,話沒說清,轉頭就要讓他走?”

“嫂子,不是我不通情理,也不是我故意為難。這不符合我們雲京的規矩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