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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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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相處

周行驚訝於他的老板居然在給一個女孩子做蛋糕,專門、單獨給她做!

老板隨口一問她要不要學,女人還真答應了,然後兩人就在後廚開始了,一會兒說話一會兒笑的。

兩人的關系不言而喻,周行再看見未來老板娘,笑容都要燦爛幾分。

周行的猜測太過超前,後廚的兩人還未有所知。

商嶼珞圍著一條不符合她氣質的玉桂狗圍裙,站在張嶺松身邊,像個剛入行的學生。

張嶺松手法熟練,擠壓奶油都像在描繪藝術品,“好了,就像這樣,奶油花就擠好了,你來試試吧。”

商嶼珞接過裱花袋,學著張嶺松的姿勢,柔軟的奶油隔著塑料袋摸起來很奇怪,從十字口的尖端出來,會隨著她的動作慢慢堆積成一朵小花。

看著成品,張嶺松誇讚:“好看。”

“謝謝。”商嶼珞小羞澀,住不住雀躍,望著張嶺松:“我再擠一個。”

張嶺松點頭,示意她繼續。

商嶼珞覺得做這個會上癮,她最後擠了很多小花出來,草莓都快沒地方放了。

收尾部分張嶺松在弄,商嶼珞洗過手,站在一邊等他。

忽然想起來事,商嶼珞開口問:“小貓在哪裏去了?”

張嶺松:“暫時放在朋友家。”

“之後看……能不能找到領養人吧。”

商嶼珞:“你看起來很喜歡那只小貓。”

張嶺松扯出一抹無奈的笑:“我沒有地方養它,蛋糕店賣吃的,要是顧客吃到貓毛就不好了。”

也是……商嶼珞心裏不是滋味,總覺得像張嶺松這樣善良的人,應該什麽都心想事成才對。

商嶼珞仰著臉問:“那你其實是想養小貓的,對吧?”

張嶺松頓了一下,才點點頭,笑著說:“小貓很可愛,很乖,如果能養個小家夥陪自己一定很有趣。”

商嶼珞又問:“那如果沒有找到領養人,小貓會怎麽樣呢?你的朋友還會繼續幫忙照顧嗎?”

張嶺松搖頭:“我朋友他和家人一起住,養不了多久的。如果實在找不到領養人再說吧,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西廂市好像有流浪動物收留所吧。”

商嶼珞沒說話了,她還有點猶豫。

不過應該還有幾天,容她再想想要不要領養小貓。

如果她領養了小貓,那就會和張嶺松有更多接觸機會,他喜歡小貓也可以經常來看它。

商嶼珞有很多要考慮的地方,她住的地方很小,她的謀生方式…也並不體面。

兩人聊天時,商嶼珞一直處於主動方,張嶺松少有主動提問的時候。

張嶺松問的問題大多尋常,貼近生活,可商嶼珞回答起來並不簡單,有一些讓她感到焦慮。

張嶺松問她:“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麽的?”

商嶼珞其實沒有穩定的收入,她咬了咬唇肉,語氣模模糊糊說:“那家拳擊館,我在那裏打雜。”

張嶺松只是點頭,然後好奇問:“你會打拳擊?”

商嶼珞一身肌肉,健康的體魄一看就是經常鍛煉的人才會有的,張嶺松第一次見她就註意到了,商嶼珞的手臂很有力,接過毛巾時就能感受到她蓬勃的力量。

那種感覺很……讓人安心。

商嶼珞:“我從小就喜歡拳擊。”

張嶺松對這個答案表示意外,驚訝挑眉。

商嶼珞玩味笑了笑說:“怎麽,沒想到吧,我打拳可厲害了,男的都能被我幹趴下。”

張嶺松一點也不覺得她誇大其詞,驕傲自滿。

她的語出驚人,讓張嶺松頓時意識到她好不一樣,她居然能幹趴男人,張嶺松像是發掘到了什麽寶藏,笑意盎然。

此刻,商嶼珞在他眼裏都是籠罩著一層金光的存在。

他說:“確實想不到,你從小就開始練了嗎?”

商嶼珞滿臉春風:“對啊,我爸喜歡看拳擊比賽,我從小就跟著他一起看,我覺得揮拳踢腿很帥,在場上拼死拼活的勁兒很迷人。”

“我爸看我感興趣,就帶著我去報了個兒童班。”

商嶼珞說起這件事時是真的開心,那為數不多的快樂童年都在那時候了。

張嶺松看她表情逐漸僵硬,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商嶼珞很快整理好表情,“有機會,我教你打拳啊。”

張嶺松:“那應該很有意思。”

商嶼珞故作正經說:“我當老師的話很兇哦。”

張嶺松和她貧嘴:“那我很期待,嚴師出高徒嘛。”

商嶼珞一抽一抽笑,肚子都笑疼了。

“說認真的,我脾氣其實很暴躁的。”

“是嗎,沒看出來。”

商嶼珞現在一臉單純,當然看不出來,她埋藏的底色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商嶼珞像是要證明什麽一樣,說:“我很叛逆,在來西廂之前我一直循規蹈矩,在我媽的要求下讀書考大學,最後畢業了,面試上工作了,我給辭了。”

“我是離家出走來的西廂。”商嶼珞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我媽昨晚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我不回,讓她當我死了。”

張嶺松表情微楞。

商嶼珞眼睛瞇起來,一副“看吧,沒騙你”的表情。

後來想起來她自己的所作所為,覺得幼稚極了,極力證明自己叛逆有什麽好的?

幸好沒有嚇跑寶貝。

張嶺松不認為她是叛逆、暴躁,他在她的言語中搜尋到了一些信息。

可見,商嶼珞在離家之前都是被母親“控制”的,她的行為是不自由的,至少她覺得不自由。

被壓迫的一方總會有一天忍不住反抗的,張嶺松看來,這是意識覺醒、自我救贖。

張嶺松再看商嶼珞時,眼底帶上了兩分欣賞。

這個時代,敢想敢做,不顧一切為自己而活的人不多見了。

這類人在外界眼光會有兩種看法。

一是,會得到崇拜,自由灑脫的生活態度是大多人向往的;二是得到不理解,畢竟這樣沖動的行為會置於自己和家人到不好的地步。

略過這個話題,張嶺松有隨口一說:“你的父親一定很支持你吧。”

商嶼珞表情一瞬間的不自然,她很糾結,她不想現在就把自己的一切刨開給對方看,但是她也不想撒謊,她已經在工作上有所隱瞞。

商嶼珞最後還是說了實話。

“我爸在我初中的時候跑了。”

“他跟了一個富婆跑了,留下我和我媽兩個人。”

商嶼珞習慣模糊這段記憶,如果忘記,心臟不會那麽難受。

再次提起,她才猛的發覺,還是很痛,她忘不了爸爸站在瑪莎拉蒂前,沈重地摸了下她的頭發,一副很心痛的樣子,說:“小珞,別怪爸爸,你長大就知道沒錢什麽都不是,人活著就圖一個樂,窩在小房子裏,拿死工資,不是我想要的。沒有錢沒有權,夢想都是屁。”

“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爸爸。”

說完,他拉開炫酷的車門,那是商嶼珞第一次見那麽好的車子,她的父親沒有心疼她臉上的淚,無視她的祈求,坐上車一去不覆返。

她愚蠢地追上去,跌倒了就再爬起來,車子拐彎,她閉眼前只記住了那七個8的車牌號。

商嶼珞那時候是真恨,恨他拋妻棄女,嫌貧愛富,空有一副好皮囊,內心卻骯臟不已,他不配成為她的父親。

因為這個男人的行為,母親不再允許商嶼珞學拳擊,她不想讓那個男人有一點點影響到她的女兒。

可她偏不,她就是要學下去,把一切憤恨轉移到拳擊上,她想要有一天,站在聚光燈前,舉著金黃黃的獎杯給那個男人看!她已經長大了,她沒有受到他絲毫的影響。

商嶼珞想要證明他說的是錯的。

商嶼珞回過神,嘴角含著三分冷漠的笑,內心的陰霾重重疊疊,她外表一副淡然處之的樣子,說:“我有自己支持自己就夠了。”

張嶺松凝重的眉頭松下,應她的話:“嗯,自己支持自己就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

張嶺松驀然臉紅,小聲說了句:“現在,我也支持你。”

啊,真可愛……

商嶼珞聽的耳朵發麻,愈發控制不住雜亂無章的心跳。

咚—咚—咚!

心跳聲在耳邊格外清晰。

張嶺松給她打包了蛋糕,商嶼珞回家,將蛋糕小心放在矮小的桌上。

地下室密不透風,商嶼珞半掩著門,利於空氣流動。

狹窄的空間內也算五臟俱全。

剛來這裏,她為了節約手上的錢,找了很久才租到這間地下室。

她不怕苦不怕臟,只求個獨立的空間,窩身的小床。

如果以前的朋友看見她住這樣的地方,一定會驚訝,畢竟商嶼珞從前過的日子不說有多富裕,可不會這麽窘迫。商母對於生活費,給的還算大方,因為她嫁了一個條件不錯的二婚老公,給他生了個兒子後,就掌握了家裏的財政大權。

自知在商嶼珞身上有過虧待,她能做的就是在物質上盡量滿足商嶼珞的需求還有盡心盡力給她選擇一個穩妥的前路。

可惜,商嶼珞離家出走,十幾年心血功虧一簣。

一個前路光明的正常人怎麽會突然選擇另一條離經叛道的路呢?

到底是因為本來就不正常還是蓄意等待時機報覆。

前者是傻子後者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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