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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之愛》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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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之愛》03

碧空如洗,陽光穿過雲層普照大地,巫教上空卻突兀地一片陰冷。

林榆景似有所感,擡首與天空莫須有的視線對上,眉心微蹙。

有人……不,有東西正在監視他們。他指尖輕撚,和程予楓一同離開了巫教。

離開巫教後,程予楓身上若有似無的控制感減弱些許,他這才想起自己昏迷時,他的身體對林榆景做了什麽……

他沒有行禮就去挽林榆景的手臂!程予楓視線一僵,心裏流汗黃豆:陛下會不會因此疏遠我啊……

林榆景疑惑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兩人更換服裝後,一起回到了教堂。

教堂裏念誦經文的信徒比之昨天又減少了幾個。程予楓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林榆景瞥見,心下沈吟:教會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

程予楓落後林榆景半步,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林榆景的衣角,垂首恭敬道:“陛下,我會是教會最忠誠的信徒。”

林榆景翹了翹唇角,遵從內心回道:“我知道。”

程予楓楞怔地看著他揚起的嘴角,他有一種微妙的既視感——這句話他好像對林榆景說了很多遍……

“砰!”一聲,教堂的門被外面的人踹開。一群身披甲胄的士兵手執長槍,整齊有素地沖進教堂。五彩斑斕的光線折射在士兵們亮銀色的盔甲上,散發冷峻的寒光。

教堂的信徒嚇了一跳,經文誦讀聲戛然而止。

林榆景正要上前,卻被程予楓攔住。他目光發寒,眉峰微壓:“教堂聖地,容你們撒野?!”

他的聲音含著薄怒,是身為王室成員和教會信徒被挑釁的怒火。他的視線停在為首的將領臉上,冷聲道:“誰派你們來的?”

將領的身高比程予楓矮了半個頭。他仰視著程予楓,旋即單膝跪下,一只手貼於胸前,行禮致意:“王子殿下,我們是莉莉絲大人派遣來拆除教會的……”

話音剛落,林榆景似乎感知到程予楓的不快,擡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溫聲安撫道:“沒關系,我會解決。”

而後,他微笑著,笑意不達眼底,對將領說:“我要去覲見陛下。如果陛下確實同意拆除教堂,我不會再阻擋。”

程予楓聞言一楞,微微上前半步,卻被林榆景輕輕牽住了手。手心交握的溫熱觸感讓他的心安定下來,傳遞一種無言的力量,無聲告訴他:相信我。

於是,他靜了下來,只是回握住林榆景的手。

那個將領猶豫地看著他們,最後為了不得罪未來的國王,他垂首示意兩位請便。

林榆景心道:一個在一天前可以同意孩子請求的父親,突然想要拆除教堂,絕對有問題……

——

國王王宮。

金碧輝煌的宮殿,身居高位的男人金發碧眼,頭頂王冠。他眼神暗淡,身側坐著一位黑發黑眸、少年模樣的青年。

青年望向男人,黑色的杏眼裹著一層晶瑩,眼周通紅,白皙的臉頰淚痕遍布。他握住男人的手,輕輕扣緊,聲音因哭泣而喑啞:“浮士德……醒醒……浮士德……”

浮士德眼神沒有聚焦,好似沒有魂魄的提線木偶,只是靜靜看著秦淵,沒有回音。

一縷微風穿過空曠寂寥的主殿,拂動秦淵被眼淚洇濕的額發,吹幹些許淚痕。他的指尖發顫,寒意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

秦淵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體被這個世界的東西控制了。那個東西操縱他的身體殘害虐殺嬰幼兒,並且,在強烈的刺激下,他被系統折疊的記憶展開了。

而後,他見到了記憶同樣被折疊的浮士德和新副本裏的程予楓……

他的視線緩緩停在浮士德無神的雙眼上,輕抿起唇,低聲嗚咽。他不敢哭泣,害怕惡魔再次占據他的身體,進行瘋狂的、慘無人道的“進食”。

他該怎麽辦?秦淵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真的到了絕境了嗎?他和浮士德……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他沒有答案。

“噠……噠……噠……”

兩道幾乎重疊的、突兀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殿響起。

秦淵的心臟仿若被攥緊。他別無他法,只能迅速拭凈眼淚,緩和呼吸,如同等待判決的囚徒。他坐在低國王一級的椅子上,垂眼看著來人,卻看見兩副熟悉的面孔。

“隊長……隊長!”秦淵被淚水模糊了視線,只能掐緊自己的手臂,拼命讓自己冷靜,讓自己的聲音維持平穩,“景哥……好久不見……”

他不敢有過多異動,只是目光一瞬不移地看著來人。

林榆景對上秦淵的視線,平靜的眼睛驀然泛起漣漪。眼前的王後給了他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難道是被系統折疊記憶前認識的人?

林榆景想到這裏,頓了頓——甚至,眼前的“王後”叫他“隊長”……這個稱呼具有特殊性,他還要再和“王後”見一面。

他身側的程予楓微微躬身行禮:“父王,母後。”

浮士德如同僵硬的木偶,目光停在程予楓臉上,木然應聲:“什麽?”

林榆景眼神微動:國王果然被控制了……

“陛下,”林榆景看著浮士德的眼睛,假意微笑,頷首問道,“您同意拆除教會的教堂嗎?”

聞言,秦淵臉上的欣喜之色一滯,看著林榆景陌生而探究的神色,意識到什麽——林榆景,不認識他?

浮士德碧藍色的眼睛緩慢眨了眨,僵硬木訥,低聲喃喃:“聽從莉莉絲大人安排。”

林榆景心下了然。按照巫教的滲透強度,王後不可能不被控制。可……為什麽王後看向他和程予楓的眼神那麽覆雜?

林榆景按下心緒,在確認答案後,兩人沒再多留,先行離開。

秦淵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默默攥緊拳。身側的浮士德依舊喃喃默念著“聽從莉莉絲大人安排……”,已然在控制下喪失了神智。

這個副本鋪展在他眼前的一切都走向了沒有餘地的毀滅。

秦淵卻只能停在原地,看著每個人走向死亡……

——

兩人走在回教堂的路上。林榆景餘光瞥向身後程予楓的指尖,心想:此次借機前來王宮,他並不是想保下教堂,而是探查王宮內部被巫教的控制程度。

如今看來,覆興教會的任務任重道遠啊。

林榆景輕輕搖了搖頭。

【系統提示:副本剩餘時間:179天5小時】

兩人抵達教堂。將領見狀,單膝跪下,詢問:“殿下,教皇……”

“拆吧。”林榆景淡聲說,“麻煩了。”

將領應是。

“轟!”教堂彩色的玻璃窗被砸爛,碎在地面,如同被摔碎的信仰。

剛剛被遣散的教會信徒垂首而立,默哀自己變得灰敗的信仰之地。

程予楓眼角藏淚,他靜靜註視著信仰的摧毀,驀然被林榆景牽起了手。指尖的溫度倘若細微的電流,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耳側也傳來林榆景溫潤的聲音:“以後給你建一個更大、更漂亮的。”

他側臉看去,林榆景淺色的瞳孔被陽光襯得透亮,他平靜地看著,白色的長袍也被烈陽照得聖潔——

信仰,其實從未覆滅。

程予楓忽而明白了什麽,唇線抿直:“好。”

——

教堂拆毀,僅剩的信徒心灰意冷,脫下了白色的禱告服,扔在這一片廢墟上。

林榆景看在眼裏,心想:如果這個系統是想讓他完成這個副本裏的任務的話,不可能沒有通關路徑。

哪怕現在是死局。

林榆景決定再去一次巫教。他需要更多的情報,用以保證他可以在之後“時機”到來的時候掌握破局的方法。系統給了他六個月,足以讓他創造奇跡。

教會的存在是因為民眾需要這種精神支柱——林榆景和程予楓交握的手,手心沒來由地發熱——而現在並不是教會發揮作用的最佳時機。

但是,當務之急還是和王後碰面。

他又有些迷惘:為什麽自己會主動牽起程予楓的手,去關註他的情緒?程予楓在他之前折疊的記憶裏到底充當什麽角色?

似乎只有那位曾經認識他的“王後”可以給出答案。

不過,男性不能生育,程予楓是怎麽來的?林榆景思緒飄飛。而且,他們的身份似乎也很違和啊……感覺程予楓比他們都大啊!系統是傻子嗎?

“殿下,”林榆景低聲詢問,“我可以去王宮和你共進晚餐嗎?”

程予楓輕輕頷首,眼裏難掩欣喜:“當然可以!”

王宮飯廳。

林榆景忽然想起什麽,偏臉看著程予楓:“晚餐是誰在做?”

程予楓輕蹙起眉:“是我母後……他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喜歡上做飯了……”

最近……林榆景點了點頭,輕聲囑咐:“待會兒別動筷子。”

程予楓疑惑地看著他,但是沒有反駁。

晚餐開始。“浮士德”坐在主位,臉上擠出溫和的微笑,只是有些猙獰:“各位隨意用餐吧。”

林榆景沒有動筷子,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浮士德身側安靜的“秦淵”。

“秦淵”似有所感地擡眼,與他對上視線,眼裏藏著戲謔。

林榆景面無表情地回望,用口型道:“拆了我的教堂,你只會付出更多的代價。”

“秦淵”嘴角上揚,也用口型回道:“不,你會死得很慘。”

狠話環節結束。

“浮士德”的眼睛盯視著林榆景,話音生澀地問:“怎麽……不吃?”

林榆景輕扯嘴角:“難吃。”

“秦淵”摔了手中的刀叉,冷然註視他:“難吃?”

“菜裏面有東西,”林榆景似笑非笑道,“當然難吃。”

程予楓靜靜地看著菜肴,忽然作聲:“這些菜和之前許廚做的一模一樣,您沒有做過菜。”

林榆景訝異地看著他——這樣拆“秦淵”的臺,程予楓只會成為“他”的眼中釘。桌底下,他拉了拉程予楓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說話。

程予楓仿若未聞:“昨日我撞見許廚從烹飪間出來,可您說您已經把他辭退了。”

“秦淵”雙眼微瞇:“孩子,你不聽話。”

程予楓嗤笑一聲,眼神沈下來:“你是莉莉絲吧?從我母後身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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