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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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萬幸安媛小朋友並不是非常愛哭的小孩,在崩潰了幾分鐘之後很快就被迪克的花言巧語安撫住了,上下打量了幾眼迪克的裝束之後,腦袋上似乎閃現出了一個小燈泡。

“哦!我知道了!”小安媛瀟灑地擦了一把眼淚,非常同情又理解地看著他,“你一定是因為忘記衣服丟在哪了所以沒有可以換的正常衣服了對吧,沒問題,你在這裏等著我,我去偷我爸爸的衣服來給你穿!”

迪克還來不及阻止,小姑娘一把把沈重的大書包塞進他懷裏,轉頭就跑,還不忘回頭大聲叮囑他,“別亂跑哇!我很快就回來!”

對於小學生來說過於沈重的書包端在迪克的手裏十分輕松,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紅藍拼色印著米妮頭像的書包,側袋裏還放著一個奶黃色的保溫水壺,水壺的系帶上還拴著一條紅領巾。

看著這些,迪克似乎可以想象得到小安媛在學校裏的生活,課業雖然繁重,但是沒有太多煩惱,最大的煩惱大概就是成績不理想,怕挨媽媽的揍。

他盯著手裏的書包看了很久,直到巷口再次傳來熟悉的噠噠聲,小安媛跑的臉色發紅,氣喘籲籲地抱著一個包裹跑到迪克面前,露出燦爛地笑臉。

“嘿嘿,雖然被我爸爸發現了,不過我還是成功帶出來了!”小安媛紅撲撲的臉上揚起得意的小表情,“快穿上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帶來的衣服是一件長袖外套和長褲,從布料和材質來看都不便宜,應該是她父親平時不怎麽常穿的衣服,迪克感覺有那麽一瞬間的心虛,但還是迅速地套在了制服外面。

這下從外表上看不出有什麽特別顯眼的地方了,迪克從臂甲裏選出一疊符合年份的紙鈔,因為之前有過穿越的經驗,所以在回去之後迪克就特意收集了一些年份齊全的備用金,防止自己在異世界再次陷入流落街頭的窘迫境地,現在果然排上了用場。

作為剛剛把小安媛弄哭了的補償,迪克並沒有讓她請自己的吃東西,而是按照小安媛的指令買了兩個麥記的甜筒,看著她兩眼冒光的樣子,再次被可愛到的迪克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迪克收回手,一擡頭就感覺有人正在註視著這裏,他敏銳地轉過頭看去,就發現一個面容與安媛有幾分相似的儒雅男人正站在街道的另一側盯著他。

迪克立刻猜測到對方的身份,拿著甜筒的動作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拎著書包的另一只手都有點發麻。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靜,很快就引起了小安媛的註意,從甜筒裏擡起頭看向他,有些疑惑,“怎麽了,你不喜歡吃冰淇淋嗎?”

就這一轉頭的功夫,小安媛也看到了站在街對面的男人,她呆了一下,然後揚起笑臉對著男人揮舞了一下胳膊,“爸爸!”

盛夏的氣溫有些熱了,盡管夜翼制服有一定的恒溫作用,但迪克背後還是冒出了汗,盡管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兩次,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安媛的父親。

尤其是這種怎麽看都像是背著小姑娘家長的哄騙現場,就算迪克自己心裏沒鬼,也忍不住有點窘迫起來。

安先生很快就走了過來,走進了才能讓人一眼發覺父女兩個長得究竟有多像,盡管已經人過中年,但依舊清俊儒雅,帶著一副無框眼鏡,一看就知道是知識分子的打扮,行動間從容自如,在面對有可能是哄騙自家女兒的“壞蛋”也面容平靜。

“媛媛。”他先是仔細觀察了一番女兒的狀態,發現她身上並沒有什麽不妥的情況之後,這才攬過小安媛的肩膀,對著迪克禮貌地頷首,“這是你新交的朋友嗎?”

小安媛尚且沒有註意到成年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高高興興地給老父親介紹這位突然成真的超級英雄,“他就是迪克·格雷森,漫畫裏的那個夜翼!”

迪克硬著頭皮接受安先生的審視,對這種一碰到安媛就掉馬的現狀強顏歡笑,主動伸出一只手去,“你好,安先生,我,我的名字是理查德·格雷森,您叫我理查德就行。”

“可是你的昵稱就叫‘迪克’啊,爸爸可以直接叫昵稱就好!”小安媛非常貼心的補充迪克的設定,“這可是他媽媽給他取的昵稱,是不是很好聽?”

安先生伸手與迪克輕輕回握,鏡片上的反光映襯出迪克拘謹的神色,“你好,格雷森先生,媛媛有時候會有點太熱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格雷森先生,好冰冷的稱呼。

迪克的心裏彌漫起淡淡的絕望感,“沒關系,安很可愛,還很樂於助人,我——”

“迪克。”

一個有些虛弱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就像是風中飄搖不定的火苗,給人一種隨時都有可能熄滅的錯覺。

“迪克·格雷森。”

迪克下意識地住了嘴,那是安媛的聲音,可是為什麽會那麽虛弱?

不,不對。

他轉移視線,與安先生深邃無波的目光對視,旁邊的小安媛也停下了啃食甜筒的動作,大眼睛同樣直勾勾地盯著他。

迪克的胸中湧現出一絲隱痛,像是某種冰冷又尖銳的東西自他後背穿胸而過,而在刺痛過後,就是無盡蔓延的灼燒之感。

這是最直白的某種感官上的傳遞,迪克捂住心口,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是安媛此時此刻正在經歷的痛苦。

安媛出事了!

他的目光掠過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視線,這才發現,從剛剛開始,他就沒有註意到四周那些穿行而過,仿佛背景板一樣的路人,都有著同一張臉。

迪克迅速地回想起自正義聯盟總部傳送至瞭望塔的過程,傳送器是單人制,一個傳送器只能傳送一個人,所以他和安媛是分開傳送的,在他將安媛送上傳送器之後,同樣站上了傳送器。

而他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這個世界了。

不,絕不僅僅只是這樣。

迪克看著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以及來自於小安媛和安先生逐漸冰冷無機質的目光,緩緩將藏在背後的卡裏棍抽出。

安媛的童年,年輕的父親,熟悉但空間狹小的街道,來往看不清人臉的人流,以及他這個突然闖入她小小世界的“超級英雄”。

這裏不是高維世界,而是身處安媛的夢境之中。

於是身處其中的他與安媛感同身受。

“怎麽啦,迪克?”

小安媛拿著那支甜筒,歪著腦袋問。

“你不喜歡吃冰淇淋嗎?”

*

我正在被烈火炙烤著。

漫長而沒有邊界的火焰將我連同關住我的雞蛋殼一起灼燒,我能嗅聞到那刺鼻的氣味,濃煙熏進我的鼻腔,讓我本就虛弱的呼吸更加微弱,這本是一件會讓人極度痛苦的事情。

可是我卻詭異的感受到了一絲平靜,就像是我天生就不懼怕這些東西似的。

胸口的疼痛似乎都不再那麽擾人心煩,我翻轉身體,屈膝仰躺在雞蛋殼內,捏起那些滾燙的火焰開始作畫。

足以將人燙傷的火焰在我的手心溫馴的如同我身體的一部分,我感受到那並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靈魂的力量。

冥冥之中,我仿佛再一次來到了宇宙,目睹了那巨大的神祇將手中星球的時空倒轉,火鳥自倒轉的時光中飛出,而這一次,它躍進的再不是下一顆星球,而是不遠處無數次旁觀這一切的我。

“博士,她看起來已經掌握了時空穿梭的小技巧。”

“當然,就算是在魔法盛行的上古,她的魔法天賦也依舊是頂尖的。”博士狂熱地說:“火鳥神的賜福已經被盡數抽取,只需要再融合夜翼神的血肉,我們就將迎來新神的蘇醒!”

金紅色的東西順著我胸口的血液向外流出,我已然無暇他顧,順著靈魂牽引,我憑本能用火焰繼續作畫,最開始只是一點焦黑的枯痕,很快那些火焰就逐漸變成了線,變成了面,而後被我捏合,拼湊出另一個我。

流失的那些血液也不能浪費,我牽動那些血液,將它們盡數塞進火焰構成的我身上,而後在筋疲力盡的最後一秒,我張開手臂,擁住了那團火。

雖然不知道火鳥神的賜福究竟從何而來,但我本能地知道絕不能讓這些人將賜福從我身上抽走。

而不被奪走的唯一條件,就是把這些賜福徹底變成自己的東西。

我選擇將自己的靈魂與火鳥神的賜福融為一體,從此只要想奪走賜福,就必須殺死我。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聲,一只巨大的,足以焚盡整個地下祭壇的火鳥自小小的蛋殼內展翅飛出,在半空中化作小小的人形。

地下祭壇內的白袍人紛紛聚攏,為首的白袍人與所謂的博士都仰起頭,用無限虔誠與狂熱的目光註視著火鳥的誕生。

我胸口的疼痛已然消失殆盡,僅留下無限的怒火與來自靈魂融合之後的混亂。

那怒火如驚濤駭浪噴薄而出,我飛身而起,在所有白袍人的註視之下,將擁有著與迪克相同面容的白袍人壓進了地面,細密的裂紋自我和白袍人的四周蔓延開來,而在白袍人病態大笑的聲音裏,我掐住他的脖子,一字一頓。

“告訴我,夜翼在哪?!”

純白到近乎邪異的地下祭壇內,高高的拱頂上火鳥的壁畫是唯一的顏色,身穿白袍的人們有序而虔誠地匍匐在地,他們叩拜的姿態如此整齊劃一,齊聲高呼“恭迎吾神”。

而被我掐住脖子的白袍人也如同其他的白袍人一樣,充滿狂熱地註視著我,病態到近乎慘白的臉上泛起激動的熱潮。

“您為什麽不願去想那個事實呢?吾神。”

“我不是神!”

我的大腦仍舊混亂一片,尖銳的刺痛將我的思緒攪成一團,我心中唯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迪克·格雷森。

白袍人依舊用著那輕柔的語調,恬不知恥地用著迪克的那張臉,那雙藍眼睛註視著我,就像註視著此生最滿意的作品。

我感到一陣惡心,就聽見他說——

“迪克·格雷森已死。”

“唯有披著死去的人的皮囊,我才能夠接近您,而不被您發現呀。”

眩暈之感如排山倒海席卷而來,我的理智在一寸寸崩塌,最終變成想要蕩滌一切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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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再也不熬夜了,被耳石癥再次放倒,現在看什麽都是暈眩的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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