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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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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隨著芭芭拉他們幾個陸陸續續的離開,傑森臨走前還非常順手地從迪克的工作區薅了一些小裝備,迪克盡管無語卻沒有阻止他的行為,隨後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這次別開生面的初次見面總算是告一段落,我略松了口氣,就感覺攬在肩膀上的手仍舊沒有放下來。

我轉過頭去,正對上迪克垂下來看我的視線。

他此刻卻看上去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模樣,撓了撓臉,然後從攬住我的動作變為牽住我放在膝頭的手,盤腿在我身側坐了下來。

他還穿著那套看起來格外貼合身線的制服,使用的布料和精細度都看起來比我送他的那套要高級許多,如果放在我的那個世界漫展上的話,絕對是能夠引起圍觀的一套“大佬” c服。

我動了動鼻子,嗅聞到他身上還未徹底散去的硝煙味,有些刺鼻,但並不算難聞,我對此接受良好。

一時間我們都沒有再說話,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在夜色中靠著彼此,我其實很享受這樣安寧的氛圍,或許是因為喜歡的人就在身邊,他手中的熱度順著我的指尖逐漸傳遞到我的全身,有一種令人沈迷的魔力。

過了不知道多久,迪克似乎終於準備好開口,此刻他似乎褪去了那種游刃有餘的外衣,變得更為坦蕩與赤誠了許多,這是一個很好的信號,說明我們可以安安靜靜地談談我們的未來。

不僅僅是我在想這個,他也是如此。

不過我才不要在這個時候還要讓他掌握主動權,所以我眼珠子一轉,趕在他張嘴之前開了口。

“你剛剛說,我們是可以一起約會的關系。”

迪克仰起臉看著我,眉目似乎在夜色中略微融化了,那抹藍色也似乎變得柔和了許多,“請原諒我的冒昧,不過我想你應該並不會反感我這樣說。”

我當然不會反感,畢竟迪克也並沒有說假話,擁抱,親吻,耳鬢廝磨,這都是戀人才會做的事情,如果我會反感的話,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可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我想起那只迪克臨走前留給我的夜翼玩偶,那一聲聲屬於迪克提前錄制的告白,或許已經提前告知了他的心意。

迪克終於笑了起來,於是那雙眼睛也跟著彎起,眼角眉梢似乎都染上了愉悅的意味,或許還夾雜著幾分得意。

“看來我給你留下的小禮物起到了作用。”

我輕哼一聲。

“我晚上就連噩夢裏都是這個聲音。”我抱怨著。

在最開始那幾天我確實如此,晚上的夢境裏總是回蕩著迪克的聲音,不僅僅是玩偶的,還夾雜著我從遇到迪克以來與他說過的任何一句對話。

指尖傳來動靜,迪克的手指靈活地穿插/進來,與我的手十指相扣,這著實是一個有些別扭的姿勢,可迪克似乎對這個動作很感興趣,摩挲著我指節處被常年用筆磨出的繭子。

這有點癢,我不自在地縮了縮,然後指尖就感覺到他落下輕吻時的溫度。

“這時候或許並不是一個好的告白時機。”迪克輕聲說:“但是我似乎已經等不及了。”

我註視著他,唇角似乎已經不受控制地彎起,無聲地期待著。

“我做了一些準備,不過在此之前——”

迪克站起身,他的手依舊沒有松開我的手,自無名指交接的根部感受著彼此熟悉的心跳。

溫熱的納米面具被他再次貼到我的臉上,而後迪克拉著我走到窗邊,和緩的夜風拂過我們的黑發,我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心跳加速的熟悉感,而迪克已然將我攬過,帶著我蹲到窗臺之上。

布魯德海文的夜色裏,燈火與車鳴聲交織,我看到燈牌閃耀的斑斕五彩,聽到警笛鳴響時的呼嘯,而夜翼扣上面具,在我耳邊滿含笑意地喚我的名字。

“安,來看看我的城市吧?”

而後,我們隨著夜風自頂樓一躍而下。

那場暴雨阻攔了我們在樓頂冒險的腳步,而迪克似乎也為此遺憾著,於是我們在另一個世界再度踏上了冒險的旅途。

勾槍的機括聲掩藏在繁華喧囂之中,迪克攬著我的腰,在我難掩的低呼聲裏帶著我再次躍上布魯德海文的天空。

我看到了布魯德海文的海港,郵輪的汽笛聲和緩悠長,渺小的船工運送著貨物的推車在集裝箱組成的鋼鐵叢林之中穿行,不遠處傳來燈塔的信號燈,將半邊的天空染成昏沈的黃棕色,警車在巷道間穿梭,追蹤著前方逃竄的摩托車,工業區的煙囪根根聳立,飄蕩著模糊的煙塵。

我轉移視線,在下一次的墜落之前看到了身下閃爍的霓虹燈,賭場與煙花場所混雜著鼎沸的人聲,孩童自這座城市的角落裏跑出來,手中拿著撿來的撬棍或是棒球棍,偷偷摸摸去富人區撬走他們隨意停在路邊的豪車車胎,而後犬吠聲突兀地響起,我看到孩子們四散奔逃,拿著警棍的保安跑了出來,對著空氣揮舞他的拳頭。

這是一個混亂的城市,極度富有和極度貧困交織的城市,在上一個世紀的黃金時期靠著海港崛起,又在下一個世紀悄然沒落,灰色的就像是工廠裏飄出的煙霧籠罩著這個地方,這是灰色之城,是迪克守護的布魯德海文。

沒有哥譚那麽黑暗,卻也沒有大都會那麽光明燦爛,她就像是沈默於人後的影子,穿著斑斕艷麗的衣衫,卻佝僂如同七老八十的老人。

而夜翼在掙紮,迷茫之後,選擇了這裏,為這沈重的暮氣中帶去了鮮艷的一抹藍色。

“這是個並不算美好的城市,她骯臟,混亂,黑/幫林立而無人看管,墮落的賭場與灰色產業是這個城市的經濟命脈,可她卻依舊迷人。”

“我想給你看看這些,這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而我也想分享給你。”迪克的聲音在風中有些失真,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而我也因此更加用力的摟住他。

迪克並不是一個會願意分享這些心情的人,但現在似乎這些話都可以盡情的向我傾訴出口,大概是現在的氛圍太好了,亦或是今晚本就是一個適合傾訴的好機會。

我們在樓與樓之間穿梭,迪克的每一次勾槍都精準地像是經歷過精確計算,而我的心在每一次起落時都在不斷地加快。

“她很美。”我在思索之後認真地說:“而我也知道她在慢慢變好,不是嗎,至少你的到來讓那些黑/幫不再肆意妄為,他們懼怕你的名字,畏懼看到你的身影,你的到來改變了這裏,一切都有跡可循。”

我感受到迪克胸膛傳來的震動,他在笑。

“不過我今天可不僅僅是想要讓你看這些,僅僅只是帶你想完成上一次沒能完成的冒險。”

“你記得可真清楚,我都有些忘了。”

我悶悶地說。

“準備好了,我們要降落咯。”

迪克輕快地側過臉,手中的勾槍射出,我們似乎正在飛速遠離市區,周邊的景色逐漸轉變為更為寂靜的海岸。

在一處靠近海灘的樓頂,我被迪克拉著順著樓外的鐵質樓梯拾級而下。

“我們要去哪裏?”我小心翼翼地踩上嘎吱作響的鐵皮樓梯,這樓梯實在有點年久失修,每一步都走的顫顫巍巍的。

比起我的小心翼翼,迪克走起來卻非常輕松,他已經習慣於不走尋常路,每一步都落點精準,絕不會讓媒體有機會報道夜翼一朝失足的出糗新聞。

不過迪克扶著我的手也很穩,我有些忐忑的腳步也安定下來,就這樣慢慢地走下樓梯,站到結實的地面上。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小片野沙灘。

此刻城市的燈火都已經遠離了我們,迪克拉著我緩步走過,細軟的沙子沒過我的鞋面,爬上我的褲腿,呼吸間海風送來微鹹的氣味。

“你想給我看什麽?”我已經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

迪克卻帶著我繼續沿著海灘向前走去。

“來吧,還有最後一個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只好跟在迪克的身後,被他帶著穿過一道被棕櫚葉包裹著的小徑,寬大的葉片層層疊疊,就像是拆禮物前最後的包裝紙和絲帶。

隨著剝開最後一層葉片,我的視線豁然開朗。

夜幕之下,星河倒懸,漆黑的海面蕩起細密的波濤,我看到目力能到達的極限的地方,一座掩藏在燈火與霧色之中的城市出現在海的那一邊。

布魯德海文靠海,而哥譚也同樣如此,她們之間僅僅隔著一片海,而海的那邊是哥譚。

我從未從這個角度看到哥譚,一時間被這種奇異的美麗所震懾,而迪克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

“這是我偶然發現的地方,很安靜,不是嗎?”

我將被風吹亂的鬢發攏到耳後,輕輕地應了一聲。

“你什麽時候決定帶我來的?”

“當然是從我回來的那一天。”

迪克說。

“難道你就不怕我們再也見不面了嗎?”

他轉頭看向我,此時他已經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這裏沒有人會來,也不會有人看到他的臉,我順理成章地從他暴露在外的眼睛裏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當然,因為我們沒有說‘再也不見’,不是嗎?”

我安靜下來,聽著他繼續說。

“我自馬戲團裏出生,在成為羅賓之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成長於馬戲團裏的小孩,而後我的父母死去,我也遇到了我的導師和父親,覆仇的火焰將我灼燒,而布魯斯教會我成為更好的我自己。”

後面的事情已經不必多說,迪克看向哥譚,眼睛被染上了燈火的顏色。

“你了解我的過去,可我幾乎沒能知道有關你的所有。”

我心中似有明悟,仰起臉看著他。

迪克伸出手,將我攬進懷中,寬大的手掌拂過我的發頂,而後親吻我的眉心。

“或許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了解你的一切?”

我將腦袋頂在他的下巴上,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遠處的汽船鳴笛,海浪翻起細浪,送來悠遠的回聲,我將心中的所有激烈的情緒都編織起來,而後傳遞到我的喉頭。

“當然。”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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