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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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灝灝,你介意爺爺住過來嗎?”

餘瓊躺在床上,抱著他,閉著眼有些愜意。

他隨口問了一句。

想起上輩子爺爺無故的死亡,他覺得應該沒有那麽簡單,不然好好的老爺子身子骨挺硬朗的,怎麽就去世了呢?

距離上輩子爺爺去世還有三年,他是真的很想多陪陪爺爺。

君灝床邊露出的腳丫貼近餘瓊的腿側,四只腳腳糾纏在了一起,他仰頭看著餘瓊,眨眨眼睛,“我介意什麽,他都把你給我了~”

餘瓊輕笑,“認真的。”

“我也認真啊,我很喜歡爺爺,你已經跟他說了嗎?”君灝問道。

“還沒,想著問問你。”餘瓊親著他的額間,“謝謝。”

“咱們兩個之間還說什麽謝啊,見外了,男朋友~”

君灝真是覺得自己越發的粘膩軟乎,是不是每個談了戀愛的人都是這個樣子?

他不知道別人,反正他現在只要一到周末,不,不只有周末,每天都想黏著他。

真膩歪啊......

君灝紅著臉,忍不住想。

“嗯,這幾天問問爺爺的意思......”

這話放在現在,還不察覺有什麽,第二天一早,餘瓊就想和爺爺打個電話過去,詢問一下。

手機卻怎麽也接不通電話,他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

之前他和君灝也是這樣,打不通電話之後,就一堆的事情,接二倆三的全部串了起來。

他只猶豫了一下,翻出了母親的電話打了過去。

原本以為不會有人接,但沒想到只是打通了一瞬,就被接通了電話。

“餘瓊...”

他難得的,居然從母親的語氣中聽到一絲慌張。

“媽,爺爺怎麽不接電話?他在您那兒嗎?”餘瓊問道。

一般到中午的話,爺爺大概應該會去餘家宅院去吃飯,就算不去,也不應該不接電話才是。

“老爺子他...他昏過去了,好幾天了,我們沒敢通知你。”

餘瓊大腦宕機了一瞬。

怎麽會這樣?他的印象中老爺子從來沒有病倒過,怎麽會昏過去......

因為他的重生,這輩子許多事情與原本上輩子的軌跡完全變了樣,但不管怎麽變,多少還是會有一些聯系。

難道因為他的重生,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推前了?爺爺生病去世的時間也被提前了......

這個人只讓餘瓊害怕到了極點。

不可以,忽略父母不計,他就只剩下爺爺這個親人了。

“怎麽昏倒的?”餘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我們也不清楚,老爺子昏倒是張叔先發現的,我們也是被打了電話通知回來的。”

又是這樣,上輩子爺爺去世的時候也是這句話。

不清楚,太忙,總是這些無聊的理由。

餘瓊咬緊牙關,壓低著聲線問道:“第幾天了?”

“......第三天。”

三天.....

餘瓊只覺得自己的血壓飆升,差點昏過去,他眼眶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紅著,輕聲的吼道:“那為什麽不第一時間通知我?!你們到底有什麽可忙的,連打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他已經很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原有的平靜,問著:“在哪個醫院......”

詢問出醫院的地址,餘瓊閉上雙眼,吐出一口濁氣,緊接著掛了電話。

好巧不巧,君灝剛剛倒完垃圾,回到屋子。

見餘瓊在客廳收拾著行李。

“這是......”

餘瓊見君灝回來,瞬間紅了雙眼。

君灝也只見過餘瓊幾次哭的樣子,但如此強烈的情緒,他確實第一次感受到。

餘瓊將他緊緊的抱在懷裏,像是一個漂泊無依的浮萍終於找到了停靠岸,力氣之大讓君灝吃痛。

“怎麽了?”她輕聲又問了一遍。

“爺爺病倒了......明明昨天才說把他接回來的,他病倒了......”餘瓊像個孩子一樣哭著,絲毫不顧自己平時一副成熟大人的模樣,把脆弱的一面毫無保留的展現給君灝。

他是真的害怕,怕爺爺向像上一世一樣,還沒等到自己去見他,就已經咽了氣。

“沒事沒事,爺爺也許就是生病了,過不了幾天就好了呢?不怕......”君灝看著地上的行李,雙手輕輕攬在他的腰間,“我陪你回去好不好,你別害怕,我陪著你。”

“好......”餘瓊垂下腦袋,發絲遮住了紅通通的眉眼。

君灝沒再耽誤時間,跟著餘瓊收拾行李,末了跟學校請了假。

他覺得最近的事情都趕到了一塊,請假請到老師都要過問兩句。

兩個人動作快沒敢耽擱。

從上了飛機開始,餘瓊神經就一直繃著弦,高度緊張得狀態,眼神呆直,身體僵硬,坐在座位上沒怎麽動過,叫人也沒什麽反應。

只有君灝握著他的手時,有一時的放松下來。

那當時餘瓊自己一個人回去時,會是什麽樣子?

君灝不敢細想。

他的阿瓊要背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回去因為出櫃的事情被打的渾身是傷,他看到的時候都已經算是輕傷,還有一條一條像被自行車輪碾過的紅印,刻在身上,那他剛受傷時呢。

由心生出無力的疲憊感,什麽都做不了的他,此時此刻只能緊緊的牽著他身旁這個人的手。

好在,一下了飛機,他緩了不久,臉色好了許多。

餘瓊想起上次回去的那趟飛機,因為天氣不好產生的劇烈波動,下了車他便一直強忍著回了餘家,一直一直,到回了屋裏,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時,才忍不住跑進了衛生間,吐了快半個小時,到最後實在吐不出什麽,胃裏就開始往上反著酸意。

好在這次算是安穩,灝灝也在身邊。

如果不是爺爺,他大概率是不會坐上飛機再回到這裏。

餘瓊帶著君灝很快就找到了爺爺所住的醫院裏,母親知道他落地的消息,站在醫院門口,靜靜的等著他。

“爺爺呢?!”這是餘瓊落地一直到現在,所說的第一句話。

“我帶你去。”於媽媽說完,看到了餘瓊身後跟著的君灝,沈默了一瞬。

君灝拘謹著,和餘媽媽打了個招呼。

餘媽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去。

他垂下眼,抿了下唇。

臭阿瓊,總是騙他,這哪裏是要喜歡他的樣子。

哎,任道重遠,君灝同志任需繼續努力。

君灝跟著進了去,走到了一個病房門口。

大概是他們最近命裏和醫院犯沖,總是會出現在各種醫院裏。

餘瓊進門看著靜靜躺在床上,戴著呼吸罩的爺爺,紅了眼眶。

床邊站著不少人,如果餘瓊不是帶著記憶回來,他大概早就已經把這些人的面容忘的差不多了。是他的叔叔,還有他的兩個堂哥,旁邊還站著一個畏手畏腳的女人,想來是爺爺一直掛在嘴邊說煩的那個人。

和他記憶中的一樣,是同一個人。

“小瓊.....你回來了?”餘瓊的叔叔表情有些尷尬,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有些親近不起來了。

“這是小瓊?”餘承自從他十歲之後,就沒怎麽見過他了。

當初也是,因為高考的壓力太大,就跟著父親出了國,從那之後,餘瓊變成什麽樣子,他完全都不知道了。

此時見到他還有些驚喜,“長好高了!”房間裏的人寒暄著,餘瓊卻一點搭理他們的心情都沒有。

餘瓊走到爺爺的病床前,問道:“爺爺怎麽病倒的,沒有一個人知道嗎?醫生怎麽說?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說是氣急攻心,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餘瓊聽到這話被氣笑了,“氣急攻心?因為什麽事情?”

“這......”

幾個人面面相覷,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們都不知道,甚至他們覺得很正常。就老爺子這個脾氣,遲早有一天都會被自己氣死。

餘乘身旁的女人似乎註意到了君灝,小聲的說了一句,“這是誰?”

幾個人一楞,看上了君灝。

餘瓊的心思都在爺爺身上,此時才註意到君灝還站在剛剛進來靠前的位置,乖乖的沒說話,眼神正往爺爺病床上看,有些擔心,但是周圍被餘家人圍著,他貿然上去覺得可能不太合規矩,就沒敢太往前湊。

君灝見自己突然被提名,回了神,主動開口,“哦,我是餘瓊的朋......”

“男朋友。”

餘瓊的話,像一顆不大不小的石子低落在水溪裏,泛起了不小的漣漪。

餘承驚訝的看著君灝。

一時間,幾種覆雜的目光,包含著憤怒,詫異,鄙夷的目光看向君灝。

但餘瓊已經上前兩步把人護在了身後,看了他們一眼,“重點不應該是你們一幫人都沒照顧好爺爺嗎?”

這話說的,讓餘叔叔尷尬起來。

想反駁,卻無從下口。

餘媽媽冷淡的看了這幾個人一眼,“我出差的那天老爺子就昏了過去,當時不是你們在他身邊嗎?就這麽照顧人的?”

若說餘瓊的話,他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餘媽媽此時的發話無疑讓他們為難起來。

餘瓊看了眼母親,道:“這麽多人,爺爺氣火攻心也說的過去了。”

兩人的話一搭,把責任攬到了他們身上,餘叔叔險些急眼。

“跟我可沒關系!你們問餘承這臭小子!”

餘承驚訝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怎麽甩鍋就到了他的頭上,急忙辯解道:“不是您說讓我去找爺爺,讓他給我個公司的位置嗎?”

餘瓊知道他這個堂哥向來沒有什麽心眼,但此時聽著這話,完全就是缺心眼。

難怪被他旁邊那個女人迷的七葷八素。

餘瓊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女人的身上,女人似乎有些怕他,還有餘媽媽,往後頓了頓。

本身她就害怕餘珃,眼前的餘瓊雖然沒見過,但眼裏的神情卻跟餘珃有八分相像,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不知道為什麽有人的眼神可以這麽冰冷,不像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

“怎麽不來找我?去煩老爺子做什麽?”餘珃撇了餘承一眼。

“我......”餘承抿著唇,沒再說下去。

餘叔叔嘆了口氣,“算了,之後再說吧,老爺子現在需要休息。”

餘瓊緊繃著唇角對這一家人都喜歡不上來,就這樣。對比下來,他的父母真是算好的了。

“爸呢?”餘瓊問道。

“昨天抽空過來了一趟,他今天有別的事沒有來。”

餘瓊點頭,知道父親的工作性質。

餘叔叔帶著餘承回了去,他那個比餘瓊大三歲的小兒子並沒有走。

“餘樑,你也先回去吧,最近看老爺子也累了,餘瓊來了就讓他看顧幾天。”

餘樑點頭,顯然也是沒睡好,此時精神狀態也不太好,他勉強打起精神才站在這裏。

人都走了,才算清凈。

餘樑看了眼餘瓊和他身後站著的君灝,趁著餘瓊母親出去打電話的空,打了聲招呼。

“你好啊,我叫餘樑,餘瓊的小堂哥。”他眉眼長相不似餘叔叔,較為輕柔,沒有那麽兇目,語氣也溫溫柔柔的,和餘瓊有些像,只不過長相和氣質上會相對成熟些,他莞爾一笑,“你叫什麽名字?”

君灝瞬間對眼前這個人心神好感,從他進屋子的那刻起,這是第一個主動和他打招呼,並詢問他名字的人,再加上長相也很和善,君灝一下子放松了很多。

“君灝。”

餘樑若有所思,“灝......是灝灝的灝嗎?”

君灝懵了一下,這話說的好像在打啞迷。

餘瓊笑了一聲,不同剛剛對那幾個人的態度,“哥,別逗他了。”

“好吧好吧。”餘樑莞爾,“其實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就是沒見過,很高興見你,君灝小朋友。”

君灝乖乖的應著,完全沒了平時在餘瓊面前的歡快勁,一直拘束著。

餘樑靠近餘瓊,湊近他的耳邊,誇讚道:“小男朋友很可愛,等爺爺好起來,再多帶回來玩兒。”話並沒有背著君灝說,讓他聽見反而大大方方的。

餘瓊點頭。

“行了,我實在太累了,就不陪你們了,你看會爺爺吧,要是剛下飛機覺得累,到晚上,我再回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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