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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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你怎麽…”君灝表情詫異。
“傻子才看不出來你喜歡他吧？”蕭筱蹲到了君灝身邊，依舊是梳著高高的馬尾，小臉被豎領的羽絨服外套擋住，只露出一雙笑眼，“你們家附近有公園嗎？要不要走走？”
兩個人在公園漫無目的的閑逛，總歸是比在家裏呆著聽家長們閑聊的好。
“所以…這麽明顯嗎？”
蕭筱簡直無語，“已經不是明顯了好嘛？從第一次我要跟你表白那次，我就已經看出來了…”她雙手抱胸，停下來眨了眨眼睛，看著他，指了指君灝的眼睛，“你的眼睛，註意力一直在餘瓊身上。”
君灝沈默良久，悶笑了一聲，“果然，只有他才看不出來。”
“誰？你說餘瓊？”
君灝點頭。
蕭筱摸了摸下巴，洋裝沈思的樣子，眼神頗有些嫌棄，“雖然但是…我不太喜歡餘瓊。”
？？
君灝迷惑不解，“他哪裏惹到你了嗎？”
“他從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就非常有敵意，讓我很不爽。”蕭筱擺擺手，“不說這個，你這是打算…要跟你媽媽出櫃？”
君灝面上有些不自在，沒想到她如此直接了當，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想，但是不知道怎麽說。”
蕭筱覆雜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問了一句，“你真的很喜歡他嗎？”
君灝輕笑，看了眼公園滑滑梯上的一群小孩子，坐到了秋千上。
蕭筱跟著坐在了另一個秋千。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六歲第一眼見到他，就很喜歡很喜歡，沒有理由。”
蕭筱知道他們兩個應該是認識了很久，但聽到他說六歲，還是不免楞住了。
“我是高二那年發現自己對他感情不一樣的，一開始也掙紮過…覺得可能是兩個人在一起習慣了，我一直努力的想要避開他，可是不是…”君灝搖頭，自言自語道：“不是習慣。”
“我越是避開他，就越想他…阿瓊脾氣比我好，那時候班上喜歡他的小姑娘不少，會有人給他塞各種情書…”君灝笑了一聲，看了眼蕭筱，突然有些別扭，“我就…”
“你不會把別人姑娘寫的情書都扔了吧…？”蕭筱挑著眉，看著他。
君灝哈哈大笑，“有點幼稚，但是不扔心裏又不是滋味…不過，倒也沒扔的那麽徹底，畢竟是人家小姑娘的心意，我就…偷偷塞給了班上喜歡她們的男生手裏，還真被我湊成過幾對。”他說到這兒，似乎是回憶起了好玩的事情，彎了眉眼，“後來有男生跑過來感謝我，阿瓊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那為什麽你們現在才在一起？”
君灝頓了頓，“因為…太難開口了。”他眼神有些落寞，“我們之間太熟悉彼此了，又怕邁出了那步，連朋友都做不了…那時候就只能拼命的壓著我自己對他的感情，可是又貪戀他對我的好。”
他突然笑出聲，“不過，也是我想多了，現在才知道他也是喜歡我的。”
蕭筱嘆了口氣，“真好。”她垂著腳，任由秋千擺動著，“雖然我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的，但是…我不得不說，現實沒有那麽容易，我覺得你和餘瓊沒有準備好之前，不要著急出櫃…我怕你的家人會…”
君灝抿唇，點頭，“嗯，知道的。”他玩著自己的手指，眼神帶著淡淡的笑意，“遲早有一天嘛，好歹得給阿瓊一個名分。”
蕭筱笑了，“哎？那你有問過他怎麽想的嗎？他有想過跟自己的父母出櫃嗎？”
君灝搖頭，“沒問過，不過，阿瓊跟他父母的關系不大好…”說到這兒，他也沒繼續說下去。
“你冷嗎？要不要回去。”君灝問道。
“回去倒是可以，就是…”蕭筱表情犯了難，“又少不了被問話，哎…”
君灝笑道：“那也不能凍著自己，走吧。”
“好。”
兩人回到家裏，果然還在聊的火熱，連一旁的君爸爸都插不上話，見兒子回來，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回來了？”
君灝點頭，拿出剛剛和蕭筱商量好的說辭，“爸，媽，阿姨，這馬上就中午了，咱們去外面吃還是在家裏？”
“哎呦，看我，光顧著聊天，都忘了！”君灝母親拍了拍蕭筱媽媽的手，“咱們今天出去吃！”
“那哪行？要不在家......”
蕭筱媽還沒說完便被君灝母親打斷了，“正好不用做了，我還省心！蕭筱這丫頭長大之後我還是頭一回見她！我瞧著開心！”
君爸爸哂笑，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君灝，湊近他小聲道：“兒子，鴻門宴啊。”
君灝嘴角輕微抽搐，面上掛著職業假笑。
蕭筱媽推辭半天，也沒能扭過君灝母親，只能妥協。
君灝自己開了輛車，媽媽楞是把蕭筱安排到了他這輛車上，讓倆人湊湊近乎，顯然蕭筱媽也喜聞樂見。君灝長嘆口氣，“太可怕了......”
蕭筱同樣感慨，“是啊，不過......”她唇角彎了彎，“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啊~你別忘了，我可是喜歡你的，兩位媽媽這麽撮合我倆，我盛情難卻啊......”
蕭筱故作一副為難狀。
“.......”君灝無言以對，“哈哈，我一同性戀，喜歡我太委屈了，還是別了。”
“我跟你相處下來，發現你還挺有責任感的！萬一我抓著這點不放，可怎麽辦呢？”蕭筱偷笑，見君灝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慌亂。
君灝瞄了她一眼，輕咳了一聲，“你是不是不知道季磊喜歡你？”
蕭筱沒想到他會說季磊的名字，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看向窗外神游，沒再說話。
相繼無言。
君灝跟著君爸爸的車到了飯店停車場，下了車，他拿出手機給餘瓊發了個消息。
【男朋友，在幹嘛？】
【親親.jpg】
【跟你打個報備，蕭筱媽居然和我媽媽認識！沒辦法，跟著出來吃飯了。】
君灝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男朋友在幹嘛？想我了沒？】
一般這個時候，餘瓊不管在做什麽大概率都會秒回他的信息。沒收到回覆，君灝難免有些郁悶。
五個人吃飯，三個大人熱熱鬧鬧的聊天，君灝和蕭筱埋頭海吃，根本沒考慮過要參與一下存在感。只是君灝覺得這頓飯吃的不香，他來來回回看了幾次手機，一點動靜都沒有。期間有短信推送和消息通知，他都會拿起來看一眼，可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什麽啊......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飯吃的漫長，就連等消息的時間也同樣被無限拉長。
他忍了又忍，期間以去衛生間的名義偷偷跑出來，給餘瓊打了個電話。
沒人接。
君灝皺起眉頭，不知道餘瓊大中午會在忙什麽，在看書，在做飯，還是在外面？
可以那也會聽到手機鈴聲不是？
君灝心裏煩悶，將手機揣回兜裏。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太粘人了些。
君灝揉了揉眼前的劉海，壓抑住自己的失落的情緒，心道，似乎該減頭發了，阿瓊好像說過喜歡他把眼睛露出來，要不年前剪一次？
哎，郁悶啊......
君灝轉化了一下情緒，走回去就聽到自己的媽媽說著讓兩個孩子多走動些，彼此有個照應的話。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天知道他多想讓母親也多接觸接觸阿瓊啊。
此時的餘瓊手機已經被沒收了一上午，他看著面前的魏溱，啞然失笑。
“連手機都要沒收嗎？一上午了......”
魏溱認真地點著頭，似笑非笑的在餘瓊面前晃了晃手機，“一個小時前，君灝有發來消息哦~”
餘瓊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呢，從現在開始，找別的事情做，別想著這條消息，不要想君灝。”魏溱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眼鏡，看上去還挺像那麽回事，他食指頂了頂眼框，笑的一臉人畜無害，“這是我要求你脫敏的第一步，你可以睡覺，可以跑步，可以幹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就是別想他。”
“可，我忍不住......而且，不想他，也會做噩夢。”餘瓊深吸一口涼氣，呼了出去，莞爾道：“我盡量。”
魏溱點頭，“手機在我這保管一天，晚上再來求，期間不要借手機偷偷打電話哦~”
餘瓊忍了又忍，咬咬牙，“行。”
“你要知道，依賴是基於對方給予你長時間的陪伴，養成習慣，才會產生依賴心理。”魏溱看了眼手機上的通話記錄，惡寒了一瞬，雖然是心理醫生，但沒見過這麽膩歪的兩個人，他語氣頓時有些無奈，“平時有喜歡的業餘愛好嗎？”
“看書，籃球，音樂？”
“對！讓自己遠離那個屋子，避免長時間在家呆著，根據你所說的，那屋子裏有不愉快的回憶，就不要觸景生情！總之，你現在思緒太容易被幹擾，做不到控制他之前，就先遠離他。”魏溱沈默一瞬，“還有就是，你也可以多接觸一些高空的事物，當然，不是讓你一下子就去挑戰過山車那種緊張的失重感，那對你來說太危險，比如玻璃棧道之類的，在心理上產生恐懼的那種，從最簡單的開始，如果你還想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話。”
餘瓊依照目前的心理狀況，如果不管不問，往小了說，以後和朋友愛人去游樂場，那大多數娛樂他是碰不得的，嚴重的說，往後的生活裏但凡有讓他能回想到飛機下墜那一瞬間帶來的窒息感，都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
人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是很可怕的。
魏溱的話還停留在耳邊，一直到回了屋子還在回想，遠離？怎麽都不太可能，他現在滿腦子灝灝打了一通又一通他的電話，卻無人接聽的恐慌感，沒辦法真的做到不想他。
尤其現在就只剩他一個人，更容易思念。
沒辦法回去看爺爺，心裏也掛念著。
要不......去找睿斌？
他想拿手機給睿斌打個電話，問問能不能收留一下他這個孤家寡人，卻摸了個空，不由得一陣苦笑。
哎......
餘瓊打開藍牙音箱，選了些歡快的音樂，趴在床上，閉著眼睛。
也不知道灝灝現在在做什麽？
......打住！
午後的陽光在陽臺傾灑，照在餘瓊潔白的床單上，他被光刺的睜不開眼，只能任由自己閉著眼睛，安靜的享受著這片刻的時光。
‘媽媽，為什麽別的小朋友可以出去玩兒......’
‘你不可以向他們一樣，你要努力讓自己變成更優秀的人，知道嗎？爸爸媽媽會為你驕傲的。’
‘…好。’
為他驕傲？
餘瓊勾唇，淺淺的露出一個略帶著嘲諷意味的笑意，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再想東想西。
他埋在枕頭裏，發絲被擠壓的略微淩亂，他猛地站起身，徑直地走向君灝的屋子，一旁趴著的豆汁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搞不懂面前這個人類，它的主人在想什麽。
眼看著餘瓊進屋，坐到了另一個主人的床上，嘴裏還振振有詞，“夢到他們還不如想灝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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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君灝表情詫異。
“傻子才看不出來你喜歡他吧？”蕭筱蹲到了君灝身邊，依舊是梳著高高的馬尾，小臉被豎領的羽絨服外套擋住，只露出一雙笑眼，“你們家附近有公園嗎？要不要走走？”
兩個人在公園漫無目的的閑逛，總歸是比在家裏呆著聽家長們閑聊的好。
“所以…這麽明顯嗎？”
蕭筱簡直無語，“已經不是明顯了好嘛？從第一次我要跟你表白那次，我就已經看出來了…”她雙手抱胸，停下來眨了眨眼睛，看著他，指了指君灝的眼睛，“你的眼睛，註意力一直在餘瓊身上。”
君灝沈默良久，悶笑了一聲，“果然，只有他才看不出來。”
“誰？你說餘瓊？”
君灝點頭。
蕭筱摸了摸下巴，洋裝沈思的樣子，眼神頗有些嫌棄，“雖然但是…我不太喜歡餘瓊。”
？？
君灝迷惑不解，“他哪裏惹到你了嗎？”
“他從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就非常有敵意，讓我很不爽。”蕭筱擺擺手，“不說這個，你這是打算…要跟你媽媽出櫃？”
君灝面上有些不自在，沒想到她如此直接了當，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想，但是不知道怎麽說。”
蕭筱覆雜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問了一句，“你真的很喜歡他嗎？”
君灝輕笑，看了眼公園滑滑梯上的一群小孩子，坐到了秋千上。
蕭筱跟著坐在了另一個秋千。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六歲第一眼見到他，就很喜歡很喜歡，沒有理由。”
蕭筱知道他們兩個應該是認識了很久，但聽到他說六歲，還是不免楞住了。
“我是高二那年發現自己對他感情不一樣的，一開始也掙紮過…覺得可能是兩個人在一起習慣了，我一直努力的想要避開他，可是不是…”君灝搖頭，自言自語道：“不是習慣。”
“我越是避開他，就越想他…阿瓊脾氣比我好，那時候班上喜歡他的小姑娘不少，會有人給他塞各種情書…”君灝笑了一聲，看了眼蕭筱，突然有些別扭，“我就…”
“你不會把別人姑娘寫的情書都扔了吧…？”蕭筱挑著眉，看著他。
君灝哈哈大笑，“有點幼稚，但是不扔心裏又不是滋味…不過，倒也沒扔的那麽徹底，畢竟是人家小姑娘的心意，我就…偷偷塞給了班上喜歡她們的男生手裏，還真被我湊成過幾對。”他說到這兒，似乎是回憶起了好玩的事情，彎了眉眼，“後來有男生跑過來感謝我，阿瓊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那為什麽你們現在才在一起？”
君灝頓了頓，“因為…太難開口了。”他眼神有些落寞，“我們之間太熟悉彼此了，又怕邁出了那步，連朋友都做不了…那時候就只能拼命的壓著我自己對他的感情，可是又貪戀他對我的好。”
他突然笑出聲，“不過，也是我想多了，現在才知道他也是喜歡我的。”
蕭筱嘆了口氣，“真好。”她垂著腳，任由秋千擺動著，“雖然我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的，但是…我不得不說，現實沒有那麽容易，我覺得你和餘瓊沒有準備好之前，不要著急出櫃…我怕你的家人會…”
君灝抿唇，點頭，“嗯，知道的。”他玩著自己的手指，眼神帶著淡淡的笑意，“遲早有一天嘛，好歹得給阿瓊一個名分。”
蕭筱笑了，“哎？那你有問過他怎麽想的嗎？他有想過跟自己的父母出櫃嗎？”
君灝搖頭，“沒問過，不過，阿瓊跟他父母的關系不大好…”說到這兒，他也沒繼續說下去。
“你冷嗎？要不要回去。”君灝問道。
“回去倒是可以，就是…”蕭筱表情犯了難，“又少不了被問話，哎…”
君灝笑道：“那也不能凍著自己，走吧。”
“好。”
兩人回到家裏，果然還在聊的火熱，連一旁的君爸爸都插不上話，見兒子回來，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回來了？”
君灝點頭，拿出剛剛和蕭筱商量好的說辭，“爸，媽，阿姨，這馬上就中午了，咱們去外面吃還是在家裏？”
“哎呦，看我，光顧著聊天，都忘了！”君灝母親拍了拍蕭筱媽媽的手，“咱們今天出去吃！”
“那哪行？要不在家......”
蕭筱媽還沒說完便被君灝母親打斷了，“正好不用做了，我還省心！蕭筱這丫頭長大之後我還是頭一回見她！我瞧著開心！”
君爸爸哂笑，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君灝，湊近他小聲道：“兒子，鴻門宴啊。”
君灝嘴角輕微抽搐，面上掛著職業假笑。
蕭筱媽推辭半天，也沒能扭過君灝母親，只能妥協。
君灝自己開了輛車，媽媽楞是把蕭筱安排到了他這輛車上，讓倆人湊湊近乎，顯然蕭筱媽也喜聞樂見。君灝長嘆口氣，“太可怕了......”
蕭筱同樣感慨，“是啊，不過......”她唇角彎了彎，“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啊~你別忘了，我可是喜歡你的，兩位媽媽這麽撮合我倆，我盛情難卻啊......”
蕭筱故作一副為難狀。
“.......”君灝無言以對，“哈哈，我一同性戀，喜歡我太委屈了，還是別了。”
“我跟你相處下來，發現你還挺有責任感的！萬一我抓著這點不放，可怎麽辦呢？”蕭筱偷笑，見君灝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慌亂。
君灝瞄了她一眼，輕咳了一聲，“你是不是不知道季磊喜歡你？”
蕭筱沒想到他會說季磊的名字，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看向窗外神游，沒再說話。
相繼無言。
君灝跟著君爸爸的車到了飯店停車場，下了車，他拿出手機給餘瓊發了個消息。
【男朋友，在幹嘛？】
【親親.jpg】
【跟你打個報備，蕭筱媽居然和我媽媽認識！沒辦法，跟著出來吃飯了。】
君灝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男朋友在幹嘛？想我了沒？】
一般這個時候，餘瓊不管在做什麽大概率都會秒回他的信息。沒收到回覆，君灝難免有些郁悶。
五個人吃飯，三個大人熱熱鬧鬧的聊天，君灝和蕭筱埋頭海吃，根本沒考慮過要參與一下存在感。只是君灝覺得這頓飯吃的不香，他來來回回看了幾次手機，一點動靜都沒有。期間有短信推送和消息通知，他都會拿起來看一眼，可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什麽啊......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飯吃的漫長，就連等消息的時間也同樣被無限拉長。
他忍了又忍，期間以去衛生間的名義偷偷跑出來，給餘瓊打了個電話。
沒人接。
君灝皺起眉頭，不知道餘瓊大中午會在忙什麽，在看書，在做飯，還是在外面？
可以那也會聽到手機鈴聲不是？
君灝心裏煩悶，將手機揣回兜裏。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太粘人了些。
君灝揉了揉眼前的劉海，壓抑住自己的失落的情緒，心道，似乎該減頭發了，阿瓊好像說過喜歡他把眼睛露出來，要不年前剪一次？
哎，郁悶啊......
君灝轉化了一下情緒，走回去就聽到自己的媽媽說著讓兩個孩子多走動些，彼此有個照應的話。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天知道他多想讓母親也多接觸接觸阿瓊啊。
此時的餘瓊手機已經被沒收了一上午，他看著面前的魏溱，啞然失笑。
“連手機都要沒收嗎？一上午了......”
魏溱認真地點著頭，似笑非笑的在餘瓊面前晃了晃手機，“一個小時前，君灝有發來消息哦~”
餘瓊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呢，從現在開始，找別的事情做，別想著這條消息，不要想君灝。”魏溱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眼鏡，看上去還挺像那麽回事，他食指頂了頂眼框，笑的一臉人畜無害，“這是我要求你脫敏的第一步，你可以睡覺，可以跑步，可以幹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就是別想他。”
“可，我忍不住......而且，不想他，也會做噩夢。”餘瓊深吸一口涼氣，呼了出去，莞爾道：“我盡量。”
魏溱點頭，“手機在我這保管一天，晚上再來求，期間不要借手機偷偷打電話哦~”
餘瓊忍了又忍，咬咬牙，“行。”
“你要知道，依賴是基於對方給予你長時間的陪伴，養成習慣，才會產生依賴心理。”魏溱看了眼手機上的通話記錄，惡寒了一瞬，雖然是心理醫生，但沒見過這麽膩歪的兩個人，他語氣頓時有些無奈，“平時有喜歡的業餘愛好嗎？”
“看書，籃球，音樂？”
“對！讓自己遠離那個屋子，避免長時間在家呆著，根據你所說的，那屋子裏有不愉快的回憶，就不要觸景生情！總之，你現在思緒太容易被幹擾，做不到控制他之前，就先遠離他。”魏溱沈默一瞬，“還有就是，你也可以多接觸一些高空的事物，當然，不是讓你一下子就去挑戰過山車那種緊張的失重感，那對你來說太危險，比如玻璃棧道之類的，在心理上產生恐懼的那種，從最簡單的開始，如果你還想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話。”
餘瓊依照目前的心理狀況，如果不管不問，往小了說，以後和朋友愛人去游樂場，那大多數娛樂他是碰不得的，嚴重的說，往後的生活裏但凡有讓他能回想到飛機下墜那一瞬間帶來的窒息感，都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
人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是很可怕的。
魏溱的話還停留在耳邊，一直到回了屋子還在回想，遠離？怎麽都不太可能，他現在滿腦子灝灝打了一通又一通他的電話，卻無人接聽的恐慌感，沒辦法真的做到不想他。
尤其現在就只剩他一個人，更容易思念。
沒辦法回去看爺爺，心裏也掛念著。
要不......去找睿斌？
他想拿手機給睿斌打個電話，問問能不能收留一下他這個孤家寡人，卻摸了個空，不由得一陣苦笑。
哎......
餘瓊打開藍牙音箱，選了些歡快的音樂，趴在床上，閉著眼睛。
也不知道灝灝現在在做什麽？
......打住！
午後的陽光在陽臺傾灑，照在餘瓊潔白的床單上，他被光刺的睜不開眼，只能任由自己閉著眼睛，安靜的享受著這片刻的時光。
‘媽媽，為什麽別的小朋友可以出去玩兒......’
‘你不可以向他們一樣，你要努力讓自己變成更優秀的人，知道嗎？爸爸媽媽會為你驕傲的。’
‘…好。’
為他驕傲？
餘瓊勾唇，淺淺的露出一個略帶著嘲諷意味的笑意，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再想東想西。
他埋在枕頭裏，發絲被擠壓的略微淩亂，他猛地站起身，徑直地走向君灝的屋子，一旁趴著的豆汁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搞不懂面前這個人類，它的主人在想什麽。
眼看著餘瓊進屋，坐到了另一個主人的床上，嘴裏還振振有詞，“夢到他們還不如想灝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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