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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懸星探了下出風口,溫度合適,空調運行正常。他叼著雪糕,抽了張紙巾給他擦汗,江棄躲了下沒躲開,擡手接過紙巾,“我來。”

指尖相觸,林懸星被冰得瑟縮了下,他反手一抓,涼的驚人。他蹙了蹙眉,用另一只手拿著雪糕,“江老師,你手怎麽這麽涼?”

江棄面色平靜的給自己擦了擦汗,“有嗎?可能是剛才挑雪糕的時間有點久了。”

林懸星半信半疑,狐疑的盯著江棄看了一會,沒發現端倪,只能說:“那下次不要挑太久了哦。”

江棄笑了笑,“好。”

林懸星電影殺青後就徹底空閑下來了,因為特意叮囑過沈浪最近先不要給他接戲,他要全力備考。

沈浪同意了,他也有所考量,《時光典當行》馬上就要上映,到時候找來的劇本質量肯定會更好,資源也會更上一層樓,沒必要現在接戲。

於是林懸星過上了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十一點睡的健康生活,只是江棄越來越忙,回來得越來越晚,有時候甚至都不回來吃飯,每次回來都好像很熱的樣子,後背襯衫都濕透了。

林懸星提著水壺給白蘭花樹澆水,久坐學習,腰有些酸疼,直起身錘了錘。他仰頭望了望天,現在是五月下旬,S市雖然在南方,但也不至於熱到出這麽多汗吧。

“有這麽熱嗎?”林懸星望著樹冠嘟囔。

白蘭花樹移栽很成功,陸續開了不少花,白蘭花性格霸道,花香霸占了院子不說,還強勢的侵入了鄰近的幾間屋子,連屋內的物品都沾上了它的味道。

不過林懸星就是想要這種效果,對此非常滿意。

因為在滿是白蘭花香的環境待久了,江棄也不可避免被染上幾分,他身上不再是之前林懸星聞到的某種冷香,而是一股清淡白蘭花香。

林懸星很喜歡白蘭花的香味,最近特別喜歡纏著江棄,他一回來就搬著自己的習題冊坐江棄旁邊,學累還會拉著江棄到院子裏散散步。

話題又說回來。

江棄最近忙,經常不回家吃飯也就算了,還不讓他去給他送飯,讓他專心學習,林懸星無法,只得答應。

林懸星給樹澆完水回到屋內,張姨正在廚房忙活晚餐,炒菜有油煙,張姨習慣做飯時把玻璃門關上。林懸星推開門,從縫隙裏探了個腦袋進去,辣椒的味道撲了滿臉。

“張姨,江老師今晚又不回來吃飯嗎?”林懸星問道。

聲音太大,張姨沒聽見,林懸星加大音量又問了一遍。

張姨一邊拿著鍋鏟給菜翻鍋一邊回過頭大聲說:“他剛發消息說加班,讓你別等他。”

“行吧。”

林懸星拿著課本到院子裏一邊背書一邊等待開飯,離高考還有不到十天,其實前世他經歷過一遍高考,結果錄取通知書還沒焐熱呢,就被《破繭》給氣到穿越了。

林懸星吃完飯回房間繼續學習,一晃神已經九點了,他抻著了懶腰,手撐著窗沿深深吸了口氣,白蘭花的清香安撫了他的疲憊,風一吹,香氣就飄了滿屋。

深夜的別墅格外安靜,只有林懸星一個人,偶爾能聽到幾聲樹葉晃動的沙沙聲。

江棄還沒有回來。

林懸星朝大門方向望了望,沒有亮起的車燈,只有幾盞路燈在黑夜裏兢兢業業工作。

江棄最近太忙了。

林懸星嘆了口氣,洗完澡換了身睡衣,短袖加大褲衩,修長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經常會有蚊子光顧,林懸星被叮了好幾個包。

江棄叫他換條長褲,但林懸星覺得這麽穿格外舒服,不幹,江棄只得叮囑他記得開電蚊香。

林懸星看著掌心裏的小本子,上面是每天必須完成的學習任務。

“數學、英語、語文……都做了,今晚再刷一套物理試卷就完成了,噢耶!”

他卷了張物理試卷去江棄書房,江棄沒晚回來都會在書房再處理一會工作,他決定在書房等他。

林懸星按開開關,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江棄的書桌很大,自從發現他喜歡來書房後,江棄重新整理了下,分出一半地方給林懸星,於是林懸星在這間書房擁有了固定座位。

林懸星攤開試卷,捧臉望著試卷發了幾秒鐘呆,把哄好自己後,才準備動筆開始解題,結果左看右看,才想起自己沒拿筆。

他懶得再跑一趟,幹脆探身在江棄的筆筒裏隨手抽一只,拿筆的時候不小心移動了下筆筒,露出下面壓著的東西。

那是一張藍底燙金名片。

“娜塔莉·伊萬,職位,”

“首席心理咨詢師。”

林懸星頓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好像什麽都想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他把筆筒移回原位,露出名片的一角,然後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坐回位置,紮進了物理的題海中。

試卷翻過了一面,草稿紙已經被寫得滿滿當當,林懸星耳朵動了動,聽到了汽車引擎關閉的聲音,門打開又合上,有人拾階而上,江棄的步伐很穩,不急不緩,畫上最後一個句號時,腳步聲停在了書房外。

林懸星笑著轉頭,“江老師,你回來啦!”

江棄走進書房,放下手中的文件,他襯衫袖子整齊挽著,露出有力的小臂。江棄曲起手臂,看了眼手表,十一點了。

“還沒睡?”

林懸星筆尖一下一下按壓在物理試卷上,“剛剛把試卷做完。”他趴在桌上,撇了撇嘴,“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呀,工作很多嗎?”

“嗯,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需要緊急處理。”江棄道:“快去睡覺吧。”

林懸星見江棄拉開椅子坐下,問道:“你還要工作嗎?”

江棄:“還剩一點,很快就好。”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哦。”林懸星也有些困了,他卷起試卷,把筆放回原位。

江棄順著他的動作看去,註意到藍色卡片露出的小角,文件翻到一半停住,他看向林懸星,對方擋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睛半瞇著,困極了。

江棄垂下眼,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嗑”的一聲,是玻璃杯與桌面相碰的聲音。

林懸星放下牛奶,“我剛熱的,江老師你記得喝完哈。”說完便拖著腳步回房睡覺。

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江棄看了那杯牛奶半晌,最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身上的疲憊散了些許,他休息了幾分鐘,才繼續處理工作。

之後的日子和往常沒什麽不同,林懸星照常學習,江棄每天按時上班,不過他不再像之前那麽忙,偶爾抽出時間陪林懸星在書房待半天,或者帶他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六月七號,高考如期而至。

江棄推了兩天的日程安排專門接送林懸星考試,張姨王叔齊齊出動,雖然林懸星覺得並不用這麽大張旗鼓,但張姨說別家孩子高考都有家人陪,那他也不能少。

他和沈浪商量過,暫時不放出高考的消息,以免影響考試,所以他趁著學校外面學生家長還不是太多,很早就進了學校,一邊覆習一邊等待入場。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結束鈴聲響起,林懸星放下圓珠筆走出考場,混在大批學生中成功和江棄會合,偶爾有人註意到他,還沒等仔細看,林懸星就已經跑遠了。

六月中下旬,高考成績出來,不出所料,林懸星考得不錯,比A大往年錄取線高了二十多分,穩上A大,填報志願的時候,林懸星選了天文和另一個商科專業。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林懸星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叼著冰棍打游戲,聽到聲音出去簽收時,才發現是A大的錄取通知書。

通知書時藍黑色的,上面印著A大的校名校訓以及它的校園簡筆畫,包裹裏還有贈送的小禮物。

林懸星上樓換了套衣服,白色T恤搭配黑色工裝褲,頭上戴了頂鴨舌帽,他輕巧躍下最後一階樓梯,將通知書裝進背包。

因為他最近沒什麽出行需要,王叔更多是跟在江棄身邊,他在手機上打了輛車,腳步輕快地出門了。

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七八月的太陽很辣,不消幾分鐘就會熱出一頭汗,但林懸星此刻心情很好,他嘴角微揚,走幾步就會輕輕蹦一下,白蘭花開得正盛,香飄十裏,林懸星攜著滿身花香上了車。

因為有些熱,附近也沒什麽人,林懸星沒有也就沒有戴口罩,他報出手機尾號,司機轉頭一看,“豁,小夥子很帥啊,可以去當明星了。”

司機有點話癆潛質,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滔滔不絕。

“我女兒喜歡長得好看的,天天抱著部手機尖叫,嘖嘖。”話裏說女兒沈迷追星,可語氣是帶笑的,“她喜歡的明星叫什麽來著,我想想……”

“好像是叫江棄,對,沒錯,就叫江棄。聽說是個影帝,特別火,我也不懂,不過看照片的確好看。”

林懸星笑了聲,豎起大拇指,“叔叔你女兒好眼光,江棄的確長得很帥。”

“嘿嘿,是吧。”提起女兒,司機話裏話外滿滿都是驕傲,“她去年高考,成績還不錯,考上了D大計算機,誒小夥子,我看你的模樣應該也差不多上大學吧。”

林懸星:“我今年高考。”

司機:“考得怎麽樣啊?”

林懸星拍了拍懷裏的背包,“還不錯,這不準備給家人送好消息去了嘛。”

司機一聽,腳踩油門開得更快了。

林懸星和司機道了聲謝下車,他看了一下大門邊懸掛的門牌,“安慶路35號,就是這裏了。”

林懸星記住了那張名片上的地址,是家位於城郊私人咨詢室。

他攥了攥背包帶,沿著小路,越往裏走就越安靜,間或有一兩個人慢悠悠的路過,不知道是不是這裏的員工,最終他停在了一棟小洋樓前。

小洋樓有三層高,外墻貼了淡黃色的瓷磚,爬上虎肆意纏繞向上,懶洋洋搖了搖葉子,小洋樓的門是拱形的,門前鋪了幾塊青石板,有兩顆一米多高的盆栽。

林懸星沒有進去,他在小洋樓外附近找了處樹蔭躲涼,嘴裏還哼著歌,腳尖一翹一放,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林懸星估摸著江棄應該差不多快出來了,就站在青石板路的盡頭等著。

江棄出來時就看到這樣的一幕。

枝丫掩映,陽光穿過樹枝如碎金般灑落在地,他順著青石板路的望去,盡頭是一位幹凈清爽的少年,他笑容燦爛地朝他張開雙臂。那一瞬間,身後翠綠的樹和草地上跳動的小鳥都淪為了他的陪襯,他只能看見他。

他順從自己身體的意識,大步上前擁住了他,林懸星摸著他被冷汗浸濕的襯衫,跟他說,“江老師,辛苦了。”

那一刻,無數次為了痊愈而撕開的傷口奇跡般的不疼了,他全身回暖,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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