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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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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

因為喝了太多酒,第二天林懸星醒來時頭痛欲裂,他“嗷”的一聲砸進枕頭。

衣服換了一套,有些大,領口垮到了肩膀,袖子也長了一截,這不是他的衣服。

林懸星有些斷片,除了昨晚江棄最後答應他考慮考慮之外,什麽也不記得了。

他洗了個澡,下樓時江棄正端著碗從廚房出來。

“醒了?”江棄問。

林懸星:“嗯。”

江棄:“頭疼不疼?”

林懸星點點頭,“有點。”

“把這碗解酒湯喝了吧,會好點。”江棄將手中剛煮好的解酒湯遞給林懸星,林懸星一邊喝一邊偷瞄江棄。

“江老師,我昨晚有沒有發酒瘋呀?”林懸星試探道。

江棄笑了笑,“沒有,很乖,自己喝醉了就去睡覺了。”

林懸星臉一紅,埋頭喝湯。

江棄道:“你帶的衣服都太薄了,喝完我帶你出去買衣服。”

林懸星沒有合適的衣服,江棄幹脆找了套自己的,“這是我以前的衣服,沒穿過幾次,不介意的話先穿這套。”

林懸星當然不介意。

他換好衣服出來,白色的棉服有些大,穿在他身上像個小面包,江棄又將自己的圍巾套在林懸星脖子上,一圈又一圈,還往衣服裏掖了掖,嚴嚴實實。

林懸星像個玩偶站在原地,隨江棄擺弄。

“走吧。”確認沒有問題,江棄帶著林懸星出門了。

穆維爾還在下雪,雪厚厚一層,一腳下去就會陷入雪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林懸星有些新奇,扶著江棄的手走得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江棄也不催,耐心地跟在一旁。

下雪時林家人是不允許林懸星出門的,害怕一不小心就會感冒,林懸星只隔著窗見過雪。

“江老師,穆維爾好多雪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厚的雪。”林懸星彎腰抓了一捧雪,團成雪球玩。

“你是在南方長大的嗎?”江棄問。

林懸星將手裏的雪球拋出去,原地蹦了蹦,又彎腰團了一個雪球捧在手心裏,“是呀,我的家鄉從來不下雪,不過我見過雪。”

“以前一到冬天,新聞上面就會報道哪裏哪裏又下大雪了,我很羨慕,求了爸媽很久,還用壓歲錢賄賂我哥當說客,他們才答應帶我去北方沿海的城市看看。但我身體實在太差了,一到那邊就感冒,然後在醫院住了幾個月,直到開春才回去。”

“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帶我去過別的城市。”

林懸星眼神懷念,“因為怕我難過,他們也陪著我,從不出去旅游,我勸他們可以多出去走走都被他們敷衍過去了。”

江棄怕林懸星摔倒,一邊時刻註意著他腳下,一邊認真聽他說話。

“他們很愛你。”江棄道。

林懸星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他們很愛我,每次出差都會特意給我帶很多禮物,哪怕再忙,也會抽空在那座城市轉一轉,給我拍很多景點的照片。”

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林懸星噗嗤笑出聲,“江老師你知道嗎,我爸怕我看不清楚,每個景點都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攝,連門口的石獅子都喜提公式照,前後左右上各來一張,如果不是石獅子下面是大地,估計還會有一張照片。最奇葩的一次,我爸一個城市的照片存滿了一個30G的U盤。”

“在醫院的時候,我就會打開他們給我拍的照片慢慢看,選一些洗出來放進相冊保存,家裏有一間專門放照片的房間,裏面全是他們拍的照片。”

想到那些照片,林懸星有些可惜,不過他很快調整好心情,繼續絮絮叨叨跟江棄講自己的事。

江棄似乎突然對他以前的生活感興趣,會時不時提問一下,林懸星也嘰嘰喳喳說了一堆。

穆維爾的雲層很厚,陽光透不下來,天灰蒙蒙的,雪紛紛揚揚落在兩人肩上,又被江棄拂下。

兩人來到附近的購物中心,林懸星被江棄帶到一家專賣冬季用品的店鋪,在貨架上逡巡一圈,取下一只耳罩,耳罩周圍是一圈白色絨毛,接著他又挑了一雙白色手套,檢查過裏面絨毛的厚度,確認保暖性能良好,才去前臺付了款。

耳罩戴著林懸星頭上,衣服是白的,耳罩是白的,手套也是白的,唯有頭發是黑色的,像個小雪人。

“等下可以回去玩雪了。”江棄道,“院子積了雪,可以堆雪人。”

林懸星琥珀色的眼睛彎了彎,應道:“好!”

江棄又帶著林懸星到了一家名字覆雜的店鋪,林懸星刷到過這個牌子,獨立設計師品牌,全手工制作,價格昂貴,一般人連購買機會都沒有。

江棄似乎是這裏的常客,兩人一進去,店員就熱情地迎了上來,用流利的英文說道:“江先生,衣服我們已經按您昨晚電話裏的要求準備好了。”

“帶他去試試。”江棄道。

他說英語的時候聲音更加低沈,林懸星豎著耳朵,不肯漏過一個詞語。

店員走到林懸星身邊示意跟她走時,林懸星扯了扯江棄的衣角,疑惑道:“江老師,她在說什麽呀?”

店員似乎看出他聽不懂英語,試圖用中文跟他溝通,“請、請……”無奈實在磕巴,半天也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來吧。”江棄對她道。

店員松了一口氣,露出笑容,對兩人道:“請跟我來。”

“走吧,她帶你去試衣服。”江棄帶著林懸星跟上。

店員推出了移動衣架,上面掛的都是當季的衣服,全部都一套套搭配好了,她取下一套,帶著林懸星到試衣間,貼心地將衣服放好,微微彎了彎腰便退了出去。

江棄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店內專供客人翻閱的平板,翻了翻當季的成衣,在費爾島毛衣的一頁停了下來,不過他看上的並不是毛衣。

江棄指著模特脖子上用於搭配的項鏈問道:“這條項鏈還有嗎?”

一般獨立品牌用於搭配的飾品也會是同品牌的,店員仔細辨別了下,那是自家首席設計師設計的一款項鏈。

吊墜上是一顆剔透的橙黃色寶石,周圍是一圈柔和的曲線,構成了一個太陽的形狀,曲線上點綴著兩個稍小一些的藍寶石相伴,如同兩顆星星。

店員回答道:“因為是手工制作,這款項鏈每一條都會有細微的差別,而模特戴的這一條已經售出,目前還剩一條,需要一定時間從總部調取。”

江棄:“需要多少時間?”

店員:“大概三四天。”

江棄:“麻煩幫我預約一下,我會在兩周後來取。”

試衣間的門被打開,林懸星換好衣服出來,藍底白條的毛衣搭配藍色漸變的外套,氣質幹凈。

林懸星照了照鏡子,又轉過身正對著江棄,原地轉了一圈,“江老師,怎麽樣?”

江棄:“可以。”

聽到江棄的肯定,林懸星高興了,又對著鏡子臭屁了幾秒,才準備繼續換下一套。

第二套衣服搭配有些繁瑣,店員將衣服放好後,有心想解釋幾句,艱難憋出了幾個字。

林懸星微笑著用英語說道:“你可以說英文。”

店員驚訝道,“原來您會說英文?”

林懸星食指豎在嘴前,眼睛眨了眨,“噓——請幫我保密,我只是想和他多呆一會兒。”

店員了然,笑道:“江先生很紳士,他演的電影我也看過,很有魅力,祝你們幸福。”說完便退了出去。

店員似乎誤會了什麽,林懸星來不及解釋,他歪了歪頭,不太確定,還是繼續試下一套。

店員一共給他準備了五套,等全部試完,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林懸星不禁感嘆:“試衣服也是件體力活啊。”

兩人回到家裏,林懸星就迫不及待去了院子。

江棄給他選的手套保暖又防水,他推了兩個大腿高的雪球,手還是暖暖的,沒有滲進一點涼意。

林懸星吭哧吭哧地滾著雪球,再小心地將它們堆疊起來,兩個雪人的雛形就出現了,他又在院子裏撿了幾根樹枝當做雪人的手,現在就還差五官沒有完成了。

他從冰箱裏拿出幾顆藍莓和兩根胡蘿蔔裝點上去,作為雪人的眼睛和鼻子。

大功告成,林懸星叉腰看著自己的傑作,總感覺差了點什麽。

江棄書房的窗戶正對著院子,林懸星堆雪人,他就在書房處理工作,偶爾端著咖啡到窗邊看看進度。

林懸星擡頭朝樓上望了望,江棄正倚著窗往下看。

林懸星一邊蹦跳一邊揮舞著雙手,大聲喊道:“江老師,有圍巾嗎?”

樓上的江棄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拿出手機,哢嚓一聲,畫面定格。

照片中的林懸星一身柔軟的白色,他仰著臉揮手,笑容燦爛,站在兩個雪人身後像是第三個雪人,卻比雪人更加靈動可愛。

“有,我拿下來。”江棄拍完照收回手機。

江棄從衣帽間取了兩條格子樣式的圍巾下樓,林懸星給雪人圍上,又調整了下雪人之間的枝丫,令兩根樹枝交錯,像牽著手一樣。

他解鎖手機遞給江棄,“快快,江老師,給我和他們拍張照。”

林懸星站在雪人中間,比了個大大的耶。

江棄按下拍攝鍵。

林懸星又讓江棄站到雪人中間,也給他拍了一張。

他又捏了個巴掌大的小雪人,專門用紙剪出五官,又給它疊了一頂小帽子,用紅色的布條當做圍巾。

林懸星雙手捧著小雪人,“當當當~江老師,像不像你?”

小雪人的眼尾小幅度上翹,嘴角平直,戴著小帽子,打著小領帶,和江棄有三分像。

江棄無奈,“像。”

林懸星嘿嘿笑了聲,將小雪人帶進屋子,美其名曰不能冷著江老師,把小雪人擺在正對院子的窗沿上,背後就是兩個大雪人。

他拍了張照片,加上他和雪人的合照一起發到了微博,沒過一會兒就接到了沈浪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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