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

關燈
生日

林懸星腦袋一點一點的,猛然驚醒擡頭望向門口,捕捉到江棄的身影,蹭地站了起來,臉上綻出笑容,“江老師你回來啦。”

“怎麽不回房間?”江棄走近問道。

林懸星腦袋還沒太清醒,他拉家人的手拉慣了,也就習慣性拉著江棄的手腕一路上了電梯,到了自己的房間才放開。

吐司喵喵叫著蹭了蹭林懸星的腳,林懸星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腦袋,對江棄道:“江老師,你先和吐司玩會兒,等我一下。”

江棄在沙發上坐下,見林懸星繞進了廚房洗了把手,然後又拿出一個面團。

褲腿被什麽東西動了下,他低頭一看,是吐司在給他的腳打標記。

江棄沒動。

吐司膽子更大了,爪子勾著江棄的褲管網上爬,面料在他的利爪下出了絲。

江棄任由他爬,不阻攔也不幫忙,直到吐司沒抓穩快要掉下去時,才伸手撈了一把,將小貓放到沙發上。

吐司喵喵道謝,揣著爪子安心在旁邊臥下。

深夜的酒店很靜,偶爾能聽到隔壁的說話說,但很快又靜下去,只剩鍋裏沸水的咕嚕聲,廚具碰撞的聲音,還有吐司舒服的呼嚕聲。

房間的燈只開了客廳和廚房的幾盞,其中一盞在林懸星頭頂的位置。

距離上次“救火”還沒過多久,江棄沒想到林懸星已經能有條不紊地使用廚房工具了。

忽然,乒乒乓乓一陣聲響。

江棄站起身想上前看看,林懸星反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沒事。”林懸星手忙腳亂地收拾好剛剛混亂的局面,回頭對江棄笑了笑,“江老師你不用過來,坐著就好。”

“真的不用幫忙嗎?”江棄多問了一句,得到否定地回答後才坐了回去。

又過了幾分鐘,林懸星道:“江老師,麻煩幫忙關下燈。”

江棄不解但照做,他起身走到玄關摁下開關,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可以……”了字還沒出來,江棄就看到林懸星端著一個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點燃的蠟燭。

林懸星嘴裏唱著“祝你生日快樂”,燭火映在他的眼底,而他望著江棄。

江棄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他皺了皺眉,不明白一直規律跳動不曾出過差錯的心臟為什麽會這樣。

不過他很快就沒有時間去想這個問題了。

林懸星說話了,“江老師,祝你生日快樂!快,閉上眼睛許個願。”

“我們一起。”江棄道。

林懸星歪了歪頭,不明白江棄的用意,但還是閉上了雙眼,“江老師快許願吧。”

江棄答應了,卻沒有閉上眼睛,他就著微弱的燭光看了林懸星片刻。

“可以了。”江棄吹滅了蠟燭,燈光亮起。

林懸星沒問江棄許了什麽願望,畢竟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他將刀叉遞給江棄,“切蛋糕啦!”

蛋糕並不大,被一分為二,有草莓的那邊江棄給了林懸星。

林懸星吃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他咽下嘴裏的草莓,又從竈臺上端出長壽面,裏面臥著一個剝了殼的雞蛋。

“我過生日的時候,家裏人都會給我煮一碗長壽面,寓意健康長壽。”林懸星道:“原本應該是作為早餐的,但以我的廚藝,早上估計是吃不上的,只能放到現在了。”

江棄看著面前的長壽面,喉嚨發緊。

林懸星將筷子遞給江棄,“吃的時候不要咬斷哦。”

“好。”

等江棄吃完,時針恰好指向十二點。

林懸星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雖然說過了生日快樂,但他還是要再說一遍:“江老師,生日快樂。”

“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林懸星興奮道。

江棄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領帶夾,上面鑲嵌著一顆太陽模樣的橙紅色寶石,晃動間還能看到碎星點點。

“之前看你帶的表是Aeternitas的,我想你應該挺喜歡這個牌子的,就買了他家的領帶夾。”林懸星道。

“我很喜歡。”江棄道:“謝謝。”

林懸星臉上漾起笑容,“喜歡就好。”

-

“媽媽,媽媽,吃蛋糕啦!”聽傭人說媽媽到閣樓來了,小江棄噔噔噔跑上樓,開心地敲響了閣樓的房門。

小江棄肉嘟嘟的臉頰貼著門,沒得到回應,他費力地踮起腳尖,雙手握著門把用盡全身力氣往下壓。

濃烈的血腥味爭先恐後地從門縫裏鉆出來,小江棄推開門,鮮血的顏色染紅了他的雙眼。

“媽媽……”

畫面突然一轉,林懸星捧著蛋糕出現,打斷了噩夢原本的進程,他牽起小江棄的手,走出了那間染血的閣樓。

深夜,江棄從床上坐起身。

他時常會夢到他三歲生日那天,那間怎麽也走不出去的閣樓。

這是他懂事以來的第一場記憶,他人生真正的原點。

有時他會在那個女人身旁稍坐片刻,或者同樣融入那片黑暗。

唯有今年,他的夢境中出現了一個端著蛋糕的林懸星。

他想起燭火下那雙緊閉的雙眼,江棄不明白,為什麽會有林懸星這樣的人,無條件地對別人好,捧著一顆赤誠的心就奮力往前湊。

他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林懸星是唯一一個。

不過他並沒有什麽求知欲,沒有答案也無所謂。

江棄喝了口水,閉上眼準備繼續睡。

明天還要拍戲。

那枚太陽領帶夾被他放在床頭,碎星藏在裏面眨巴著眼。

-

“江老師,昨晚睡得怎麽樣?”一大早,林懸星精神奕奕地拎著早餐袋子沖江棄打招呼。

江棄微微勾起唇角,“很好。”

“那就好。”林懸星把早餐袋子遞給江棄就離開了,一會兒就要開拍了,得趕緊把妝造做好,可惜不能和江老師一起吃早餐了。

林懸星心裏流著寬面條淚在化妝間坐下。

劇情快要到尾聲,晷刻感應到典當行有人找來,臨時離開一下。

而時光典當行背後真正的主人時間之神早已接收到相桐的執念,前來赴約,他開門見山道:“做個交易嗎?”

相桐勉強撐起身體,靠在床頭,他咳嗽了幾聲,問道:“可以用什麽東西交換呢?”

“你過往的時光或者未來的空白時光。”

“過往的時光?”相桐皺了下眉。

“對,過往的時光同樣也具有收藏價值,不過晷刻挑剔,他不喜歡收這類時光。”時間之神撇了下嘴,對於這種行為十分不解。

對於他來說,只要是時光,都有價值。

“至於代價的多少,看你想換什麽。”時間之神道。

相桐垂下眼瞼,被子在他手中揉成一團,許久沒有回答。

時間之神並不急,不急不慢地拉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似乎早已篤定這場交易的結果。

“好,我換。”

果然。

“想換什麽?”

“我想換晷刻自由。”

時間之神翹起的嘴角僵住。

幾百年前,晷刻就和他簽訂了契約,只要他還活著,就得在典當行好好當他的掌櫃。

“想清楚,想換他的自由可不是那麽容易的。”時間之神企圖將相桐嚇退。

相桐卻堅定道:“想清楚了。需要什麽?”

時間之神眼睛一轉,“你這一世的所有時光。”

話音剛落,相桐便說:“好。”他已經下定決心,反正死後他什麽也不記得,不如換晷刻自由。

時間之神見沒嚇退相桐,不解道:“我真是搞不懂了,為什麽偏偏就要換晷刻自由呢?”

晷刻走了他從哪找一個長生者去給他經營這間店鋪啊?時間之神非常苦惱。

都是百八十年的壽命,難不成他還得每過幾十年就得出來一趟?他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時間之神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圖什麽呢?”

相桐笑笑,“他有太多東西沒有見過、感受過,他答應過我的,要去海的那邊看看。”

時間之神搖頭,似是在勸慰不懂事的孩子,“他本就長生,經營當鋪的百年間,早已在前來交易的人的記憶中見過很多東西,包括你所說的美景、親情、友情……一切的一切。”

“但那些都不是他的。”相桐道:“他會親眼看到大好河山、親身感受人與人之間的溫暖、善意,他會擁有獨屬於他自己的感悟,而不是只能借他人的回憶窺伺一二。”

“他需要自由,我想給他自由,就當作時他陪伴我那麽久的謝禮吧。”

時間之神啞然,開始在心裏唾罵那早不出現晚不出現的時光黑洞,出現也就算了,偏偏還把晷刻帶到了相桐身邊。

這下好了,他又得重新找人了。

“行吧。”時間之神勸不過,只得答應,“我事先說明,一旦交換成立,你過往的所有記憶全部清零,一切都不會記得。”

相桐喉結滾動,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字:“好。”停了幾秒,相桐突然道:“等等。”

時間之神心中一喜,以為相桐腰反悔,誰知相桐只問了他一個問題,“空白時光能替換別人的記憶嗎?”

“不能。”時間之神道:“雖說典當行可以用時光交換任何你想要的東西,但無法篡改記憶,法則不允許。”

相桐眼皮一顫,“那怎麽才能……”

時間之神如驚弓之鳥,生怕相桐又提出什麽他不想做的交易,立刻打斷道:“不能,別想!”

法則規定,只要交易者能提供相應的籌碼,在法則範圍內,典當行就得答應。

相桐被他逗笑,安撫道:“我只是問問。”

“問問也不行!”

相桐攤手,“好吧,那我不問了。”

時間之神松了口氣,跟相桐確認道:“確定用你所有記憶進行交易嗎,包括和晷刻的記憶。”

“確定。”

“三天後,我會來進行正式交易。”

“做好準備。”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