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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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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東西送到了就好,你快走。”李聞歌微微揚起下巴說道。

張嵐鈺手裏不停搓著芝麻蒴果,眼睛看向一旁的食盒,“你先打開看看,都不知道食盒裏面有沒有長蟲子,水城都下了一個月雨,”

“額,”李聞歌皺起了眉頭,起身站在了食盒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食盒的蓋子。

張嵐鈺看了她半晌,也不見她打開蓋子。

“再等下去,就算有蟲子也把蜜餞吃完了。”

“張嵐鈺!有你這麽送東西的嗎?裏面長沒長蟲子,你不知道啊?”李聞歌把食盒推到了他面前,“你自己打開看看。”

張嵐鈺看了碗裏還剩下幾個芝麻蒴果,再搓幾下就可以了。

“我看過了,裏面沒有蟲子,祖母是在我出發那日準備的最新鮮的幹果,沒有風吹雨曬,不會發黴的。”

“你又騙我。”李聞歌一腳踹在了他的凳子上。

張嵐鈺笑道:“我哪裏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居然會怕蟲子。”

這采藥的山上一堆的蜈蚣臭蟲,也不見她怕的。

“哼!你就是只臟蟲。”李聞歌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打開食盒,幹果蜜餞是用紙包好的,打開紙張,就聞到了一股果香,還帶著幾絲酸味。

被酸味誘出了口水,她撚起一顆杏脯放入口中,酸的眼睛鼻子皺成了一團,“好酸。”

”下面的果脯是甜的,你再試試。“張嵐鈺把芝麻蒴果都搓完了,把碗裏黑乎乎的芝麻晃了晃,殼的碎屑都挑了出來。

李聞歌像只貪吃的小老鼠一樣,把食盒裏的幹果都拿了出來,個個口味嘗了一遍,吃的腮幫子都酸了。

“挑幹凈了,你快回去吧,很晚了。”

張嵐鈺憤憤道:“公主,我茶都沒有喝一口,你就趕我走。“

“你張少爺還缺我一口茶不成!”李聞歌催促道:“趕緊給我出去!孤男寡女的。”

”什麽孤男寡女,我們明明是夫妻,上次還睡在了一起!“

”閉嘴!“李聞歌瞪了他一眼,上次兩人滾到了一起,完全是她失策了,讓這廝嘗到了甜頭,又追著她不放了。

她伸出一根指頭指向緊閉的門處,冷冷道:”出去。“

“好。”張嵐鈺先是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起身時又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塵,總算挪了腳步,還不忘把茶水給喝完。

做事磨磨蹭蹭的,李聞歌白了他一眼,“快點,是要本公主拿鞭子打你不成?”

”我走還不成。“張嵐鈺想起身上的傷疤,皮開肉綻的痛苦又襲上了心頭,他大步走到了門口。

等聽到身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李聞歌才松懈下來,耳旁忽然傳來了男子戲謔的聲音。

“這幹果,我都沒吃一個。”

張嵐鈺就站在她身後,雙手繞住了她的腰身,伸手拿了一個果脯。

門終於被關上了。

李聞歌捂住了發燙的臉頰,上面還殘留著男子嘴唇擦過的溫熱。

連著幾日,張嵐鈺都沒有來尋她,不是人走了,而是他實在抽不開空,張府的瓷器名聲大,雖然他只帶了一箱瓷器,皆是他精挑細選過的,不少人見了感嘆工藝的精美,下了幾張瓷器的訂單,談生意總避免不了吃飯喝酒的,酒桌上一坐,一個時辰也是少的。

加上張老爺特意叮囑過的,他還得提著水城的茶葉和禮物去拜訪幾位行商的長輩,以後好有個照應,還有個過於熱情的趙伯父,說要把自己小妾生的女兒嫁給他,結個姻親,張嵐鈺差點把喝到喉嚨中的酒給吐到他臉上去的。

他只是想賣個瓷器,這個趙伯父居然想賣女兒。連忙把這事給拒了去,飯都不想在趙府吃了,就怕趁著他酒醉,笑裏藏刀的趙伯父把他帶去女兒的閨房去了。

讓李聞歌知道了,他就是挨個上百鞭子,也是哄不好了。

對李聞歌近日的情況,他是派了還幾個奴仆去看著的,了解的一清二楚,無非是采藥和曬藥,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一點想念他。

他心中已有答案,肯定是不會。

午後,他好不容易從一位制酒的伯父府中走出,腳步踉蹌,滿身酒氣,趙六扶著他上了馬車。

“趙六,去蔡伯那兒。”

趙六遲疑道:”少爺,回客棧吧,等酒醒了再去找公主。“

”我現在就想見公主!“

馬車停到了小屋前,張嵐鈺一把掀開了車簾,跳下了車,動作過快,他覺的頭有點暈,身子晃了幾下,趙六作勢要扶他,被他一把推開了。

門是關著的,張嵐鈺理了理衣襟,五指曲起去敲門,”蔡伯,蔡伯,你在裏面嗎?”

趙六也喊道:”蔡伯蔡嬸,開開門啊。"

剛好安排在木屋的奴仆出現在了,他小聲說道:“少爺,屋裏只有公主在呢,蔡伯蔡嬸出去采藥了。”

張嵐鈺捏了捏鼻子,自己是醉糊塗了,擺著現成的奴仆不問,就只知道敲門。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客棧去。”

奴仆回去了,趙六還守在馬車上。

張嵐鈺走到了窗邊,窗戶狹小,兩邊還圍著三圈晾幹的草藥,裏面還裝著三道木欄桿,只能容單手通過。

向裏看去,廳堂無人。

那李聞歌是躲在了寢房內。

人過不去無妨,在窗邊喊她,聲音能更大些。

他臉貼在窗戶上喊道:“公主,你把門開開。”

“我知道你在裏面。”

“我想見你。”

裏面依然沒有聲響。

張嵐鈺鐵了心了要見到李聞歌,醉酒了,膽子也大了,他繞到了屋子的側邊,他記得李聞歌的寢房就在那邊,旁邊還有一個雞棚在那裏。

他一來到窗邊,雞棚裏的雞就跟見著黃鼠狼似的,驚的飛起,“咯咯”的叫著,統共就三只雞,兩只黃的母雞,一只烏黑的公雞,雞頭上頂著紅色的雞冠,沖著張嵐鈺要過去驅趕他,可柵欄攔住了公雞的去路,它只能挫敗的劃著尖利的爪子,雞嘴啄在了柵欄處。

其中一只黃色的雞還拉了一坨雞屎在地上,張嵐鈺皺起眉頭,目光看向半開的水紅色的窗戶。

有這樣一個又臭又鬧的雞棚在旁邊,李聞歌一個公主,是怎麽住的下啊?

得趕緊把她帶走才行。

張嵐鈺朝窗戶看去,只能看見一張破舊的妝臺,上面的銅鏡都是模糊不清的,他把臉貼在了窗戶上,高聲喊道:”公主......”

“撲通”一聲,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砸到了他的臉上,他捂住了鼻子,往地上定睛一看,是個曬幹的羅漢果。

聽到“吱呀”一聲,門開了?張嵐鈺撿起羅漢果,跑到了門前。

李聞歌的手指就要戳到他的臉上,她瞪圓了眼睛說道:“張嵐鈺,你口口聲聲說你是個誠信的商人,盡做些偷窺下九流之事。”

“哎!你放開我。”

張嵐鈺把人推進了屋裏,一把抱起了李聞歌,腳順便把門給勾上了。

“做丈夫的掛念自己的妻子,是天經地義之事,怎麽是偷窺呢?”

張嵐鈺把人抱進了寢房中,兩人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張嵐鈺是側著身子把人堵在了床裏面,埋首在她的脖頸處,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藥材味。

李聞歌用力的把他往外推,推不開,就握起拳頭錘他。

經歷過她拿瓷壺砸和鞭子打,這下李聞歌沒有武器拿在手上去打他,張嵐鈺完全當她在給自己撓癢癢了。

他一手攏住了她的手腕,把羅漢果塞進了她的懷裏。

“拿好,你的羅漢果。“真的是一生氣就砸東西,砸他的瓷器就算了,連她自己辛苦采摘的羅漢果也往他身上砸。

他是見不得別人浪費東西的,不要錢買,也要辛苦去做出來的。

“你賠我的羅漢果,都破了。”李聞歌拿起羅漢果端詳道。

曬幹的羅漢果的外殼是脆的,比雞蛋殼硬不了多少,上面出現了一條裂縫,不認真看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你自己砸的,不關我事。”張嵐鈺一手攬住了她的腰身,一手枕在了腦袋下,眼睛還是閉著的。

李聞歌曲起手肘錘在他胸膛處,生氣道:“你不在窗外偷看我,我會拿羅漢果砸你?早知道我拿塊石頭砸你好了。”

”哈哈,公主不舍得的。“張嵐鈺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李聞歌挑眉,勾唇道:“本公主的鞭子也帶出了宮了,你要不要再試試?”

聽到了鞭子,張嵐鈺酒醒了一半,正色道:“公主,你該回水城了,再晚點就該入秋了,這房子連地龍都燒不起來。”

連床都是硬邦邦的。

李聞歌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心裏又生一計。

“你不會以為只有水城沒有秋天吧?”

“什麽意思?”張嵐鈺皺起眉頭道:“你又要去哪裏采藥?木城的藥材還不夠你們采的嗎?”

“火城啊,那裏不要說秋天了,連冬天都沒有。”

“不準去!"張嵐鈺嚇的從床上蹦起身,火城是比水城還要荒蠻的地方,人煙稀少。

她之前就在火城出過意外,他怎麽會放心再次讓她去火城。

李聞歌只看著手裏的羅漢果,淡淡道:”去年蔡伯蔡嬸就計劃去火城采藥的,因著我懷孕的緣故,才在木城落腳。“

“結果就被你和程淵找到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頗為遺憾,還有愧疚。

“我替你去跟蔡伯蔡嬸采藥,我去過火城很多次,你回水城照顧渺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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