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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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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他不能自私的一人去見李聞歌,他不能否認自己的妻子愛著另外一個男人。

要是她不想看見自己,讓她見到了程淵,或許能讓她減少對自己的怨恨。

他只希望她能安好無恙的出現在他眼前。

木城。

暗夜中不見星辰,一輪滿月藏在烏雲後,隱隱發出黯淡的白光。

張嵐鈺在陳佑的帶領下,來到了山腳下的一座木房子處,當見到木房子後面一顆碩大的梧桐樹時,張嵐鈺就敢肯定,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李聞歌,她就在這裏。

同行的有程淵,還有眾多將士,他們猶如一條大蟒蛇般,圍繞在木房子周圍。

向來見多識廣的程佑見到這陣仗也楞了楞,他派人守了這院子好幾天,不敢貿然出現在李聞歌面前,怕她見到跟張嵐鈺有關的人就跑了。

聽守院子的人說,這幾日常見蔡伯和蔡嬸常出入房屋去采藥,偶爾見李聞歌在落日之後,把門外曬藥的竹匾收回去。

她好似都不出門般,悄無聲息的躲藏在了這山腳下。

張嵐鈺對陳佑是千恩萬謝,他雙膝跪在陳佑的面前磕頭,一旁的程淵也朝陳佑做輯道謝。

陳佑急忙把人拉了起來,拍去他身上沾染的灰土。

“表弟,你現在終於有點精神了。見到公主之後,好好跟她解釋,把她帶回水城。”

張嵐鈺點了點頭。

他面色凝重,還帶著幾絲心慌和害怕!他還沒有想好見到李聞歌後,該說些什麽?她還願意理他嗎?

如果她不願意的話,還有程淵在。

他記得李聞歌說過不喜歡他留胡子,就把胡子刮了去,如玉般的面容顯現了出來,一身白袍襯得他如月上的仙人般飄逸。

現在張嵐鈺和程淵都來了,陳佑放下懸著的心,告別他們啟程去土城繼續收采藥材。

他們在房屋處守了幾個時辰,等到天邊亮起啟明星時,兩人默契的走到了房門前,就在張嵐鈺曲起手指要敲門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你們是誰?”蔡伯握緊了手中的藥鋤,防備的看著眼前的兩位男子。

一個一身白衣,一個一身黑衣,猶如黑白雙煞般驟然出現在他家門口,他掃了一眼,發覺屋子周圍都圍滿了人。

這是遇上搶奪藥材的盜賊了?

“老頭子,天都亮了,怎麽還堵在門口不出去?”門後傳來女人的抱怨聲,蔡慶把身子往門內縮了縮,“你快進去,別出來。”

張嵐鈺雙手做輯恭敬道:“老伯,我們來此處是為了尋一個女子,長公主李聞歌。”

他的眼神往屋子裏邊探了探,心裏想著李聞歌還沒有醒來嗎?他跟程淵怕夜裏太晚嚇著她了,不得不焦急的等到天亮才敲響了房門。

蔡慶狐疑的看了他們一眼,身後的蔡嬸擠出個頭來,“你們就是冉姑娘的家人啊,快進來快進來。”

“你這老婆子搗什麽亂呢?我都沒問清楚呢?”蔡慶埋怨道。

蔡嬸把他推到了一旁,“一邊去。你看他們穿的就不像是盜賊,那屋子周邊圍著就是將士,有什麽好擔心的。”

蔡嬸端起燭火放在蔡伯的眼前,”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不是將士啊?“

”行了,行了,我看見了。”蔡慶沒有好氣說道:“你說話小聲點,別把冉姑娘吵醒了。”

蔡嬸瞪了他一眼,轉而輕聲對眼前的兩個男子說道:“進來吧,她還在睡著呢,你們再等等。”

進了屋子,裏面的家具陳舊,房梁上還有一個蜘蛛結的網,兩個高大男子進了屋內,還算寬敞的屋子一下子就變的擁擠起來。

微弱的燭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張嵐鈺心裏嘆了一口氣,李聞歌怎麽能住下這麽破舊的房子,實在是委屈她了。

“老伯,老夫人,你們是怎麽遇上冉冉的?”程淵皺起了眉頭,他和張嵐鈺翻遍了整座山都找不到李聞歌,她卻出現在了木城。

“我們是在土城疆外的山洞裏找到冉姑娘,山洞不遠處就是一條河,那時她昏迷不醒,還在下雨,怕是要漲水把人淹了去,我和老婆子就把人抗了下山去。”想起那晚心驚,蔡慶高興說道:“好在我們三個都是命大的人,河邊剛好有個小舟,我們三就劃船出了洞口。”

原來如此,他們滿山的尋人,李聞歌昏迷了,聽不見他們的喊聲,加上淅淅瀝瀝的雨聲,她就乘船離開了那座山。

“那公主醒來後,她有提起過我們嗎?”張嵐鈺急切的想知道答案,李聞歌不要他了,也不要程淵和李鳴昇了嗎?

“她失憶了。”

蔡嬸短短的四個字足以把兩個男子的心震的粉碎。

張嵐鈺:“她失憶了?”他再次追問,不敢相信耳朵聽到的消息。

程淵:“她是受傷了嗎?”

蔡嬸點點頭,緩緩說道:“她醒來時說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她只記得她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我問她叫什麽名字,她說她叫冉冉,她昏迷前就聽見有人喊她冉冉。”

她看著眼前這位長相英武的黑衣男子,想必他就是冉姑娘的夫君了,應是軍中將帥,白衣男子氣質華貴,面如白玉,應是朝中文臣了。

“那她怎麽不來尋我們?”張嵐鈺的心好像被絞碎成碎片,一片一片的在火裏燒著。

就算她失憶,她還記得程淵喊她“冉冉。”

她真的不要他了。

“我們也問過冉姑娘,她說要是她的家人著急她,自會來尋她,不著急她的話,她也沒有必要回去了。”蔡嬸給兩人倒了茶水,皺眉心疼道:“我看她一個姑娘家掉在山裏,怪可憐的,怕是被人欺負了,就留下了她,跟著我們去山上采藥了。“

“我們一直在找她。”程淵沈聲說道:“老夫人,你說的沒錯,是有人欺負了她,傷了她的心,她才不想回家。”

張嵐鈺快把手裏的茶杯給捏碎了。

屋子裏很安靜,沒有人想說話。

蔡伯把藥材拿出去晾曬,蔡嫂去庖廚去弄早膳,燭火慢慢暗了下去,屋內溢滿了太陽升起的光輝,還有膳食的香味。

這香味除了粟米煮熟後自帶的香氣外,還夾帶著一股藥香。

蔡嬸端了一大碗米粥放在桌上,拿起木勺給他們舀粥,“先用著早膳先,冉姑娘還要睡會。”

“嗯,多謝。”米粥是加了山藥一起煮的,吃起來清甜,張嵐鈺品著嘴裏化開的米粒,想起李聞歌素來愛睡覺,且農家百姓總是早起農作,看來這老夫婦是很疼惜她的。

幸好流落在外的她沒有吃多少苦頭。

用完了早膳,蔡伯把外頭的菜地翻了一遍土,蔡嬸拿著彩色的布塊縫著,裏面的人兒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人的眼神一直往裏屋房門探去,程淵問道:“冉冉怎麽還不起來?她是身體不適嗎?”

”嗯?“蔡嬸皺眉道:“女子有孕就貪睡了些。”

“你是她的夫君,你不知道嗎?”

李聞歌懷孕了!她竟然懷孕了!

“張嵐鈺!”程淵驟然起身,拔出腰間的劍抵在了張嵐鈺的脖子上。

張嵐鈺震驚的心要從胸膛跳出來,他這才發覺蔡嬸手上縫補的衣物是孩童要穿的百家衣。

他楞了半晌,感覺天地都在旋轉,顫著嘴唇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她懷孕,我死也不會讓她踏出張府一步。”

蔡嬸瞪大了眼睛,手裏的衣布掉落在地上,“將軍,你不是冉姑娘的夫君嗎?”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神情迷惘的白衣男子,“你才是她的夫君?”

“他不是,”程淵收起劍,身上的殺氣還未散去,冷冷道:“他們和離了,冉冉不是他的妻子。”

長的好看,心腸居然那麽狠毒,把懷孕的妻子丟在了山上。

蔡嬸嫌惡的看了張嵐鈺一眼,李聞歌的公主身份沒有震驚到她,她是采藥人,天下的紛爭都擾不得她要找尋名貴藥材的心,這般狠毒的夫君,她還是第一次見。

張嵐鈺呼吸都緊促起來,他緩了一口氣,“他是大將軍程淵,跟公主是青梅竹馬,我是公主的......前夫。我跟公主和離時,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算算時間,李聞歌已經有了八個多月的身孕,他們爭吵的那晚,他還把她推在了地上,雖說他不是有意推她的,是為了避開那一巴掌,但她有了身孕啊。

她還說她餓了要吃飯,他就把信甩在了她身上,還砸壞了她的琴。

琴斷成了兩半,他找了許多工匠,都嘆惜說修不好了,只能再定做了一把相似的琴放在房裏,欺騙自己,假裝李聞歌還在他身邊,她只是出去遠游了一趟,這琴還會等來它的主人。

他想到之前種種對李聞歌的苛刻為難,對她的責怪辱罵,他都嫌惡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給碎屍萬段。

怪不得她不肯回來,就算是失憶了,她潛意識裏都在抵觸他。

她是故意躲著他的。

李鳴昇,程淵,他,派出了那麽多的人都尋不到她。

現在她還願意見他嗎?

他讓她一個人去了土城疆外,她一人面對李昭的追殺時,心裏在想些什麽?

她肯定恨極了他這個無情的夫君。

張嵐鈺失了魂魄般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蔡嬸,是來了外人嗎?”一道清凜的女聲傳來,張嵐鈺瞪大了眼睛,是她,是李聞歌的聲音,他站起身來往前走去。

程淵伸出手臂攔住了他,“你會嚇到她的。”

“我......”張嵐鈺頓住了腳步,面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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