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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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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程淵現在在何處?”李聞歌有些餓了,夾了一塊雞腿肉放進張嵐鈺的碗裏,“先吃吧,我都餓了。”她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的碗中。

張嵐鈺聽明白了三人的話題,李昭貪汙軍餉!合著國庫虧空,軍餉不夠,是皇家人李昭監守自盜。

那他們這些商賈全當了冤大頭了!他嘴裏嚼著禦廚精心烹飪的雞肉,食不知味。

這李昭實在可惡,還害的他和李聞歌生了嫌隙,怪不得李聞歌看到王堯知的信,就不管不顧上山去了。

“程淵現在是金城的衛尉。”李鳴昇一說完這句話,李聞歌都想把筷子甩在他臉上,再把他的豬腦子摁到菜湯裏清醒清醒。

衛尉是負責宮門外安全的統領,要是謀反,他就是叛軍要突破的第一道防線。她的弟弟怎麽這般魯莽愚蠢,都不知道程淵是敵是友?就把關乎自己的性命安危的職位,交到程淵手上。

“你把程淵叫回金城也不跟我商量一下,現在他是否知曉貪汙軍餉的事,還沒有下定論,你就把衛尉這麽重要的官職交給了他,皇弟,你是生怕李昭取不了你的性命嗎?”最後一句話,她是帶著濃重的責怪意味。

這聽在李鳴昇耳朵裏,甚至帶著輕蔑的意思。

“李聞歌,就算你是我皇姐,朕是皇帝!朕作下的任何決定都不需要你的同意。”李鳴昇龍顏大怒,拿起酒杯喝下,眼裏都是不痛快。

張嵐鈺和王堯知坐在一旁手足無措,只能呆呆的低頭看向身前的飯碗,這對皇家姐弟吵架也不避著他們,坐也不是,走也不行。

“好,是本公主僭越了。”李聞歌垂下眼眸,站起身來朝他躬身請罪。

李鳴昇斂起陰沈的面色,“程淵自小和皇姐一起長大,他品性正直,他此次前來金城就是為了給年老的將士們領取撫慰金,國庫的錢都緊著疆外禦敵用了,朕只能給他們賜下田地,程淵也捐出了自己所有的餉銀給他們。”

“況且他對皇姐你一往情深,這讓朕更加篤定他不會背叛我們姐弟倆。”

這個陛下,說公事就說公事,怎麽扯到兒女情長上。

張嵐鈺握緊了拳頭在膝蓋上按了按,李鳴昇是皇帝,他不能出言頂撞他,也反駁不了他的話,程淵確實對李聞歌一往情深,不是,是賊心不死。

李聞歌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現在是後院起火了,她這個臭弟弟,光長個子,不長腦子,連她的駙馬都招惹上了。

她覆上張嵐鈺握緊的手心,給了他一個安定的眼神,他朝她釋然的笑著,李聞歌才放心下來,她要繼續跟這個不知所謂的弟弟作鬥爭。

“既然陛下如此有自信,貪汙軍餉的事就此揭過,誰也不能提起此事。”

其餘三人都震住了!

王堯知痛心疾首道:“公主,李昭貪汙的軍餉不是一筆小數目啊!”水城水災都沒錢救災了,要裝神弄鬼去哄龍王爺,這李昭還是個藩王呢,都要偷拿將士的軍餉用。

李鳴昇氣的臉都紅了,下頜處的肉都緊繃起來,“皇姐,錯過這個機會,李昭只會更加囂張,沒有軍餉,軍心渙散。只有讓李昭把錢吐出來,才能安撫將士和他們的家屬,洗去父皇治國昏庸這種無須有的罪名。”

“公主,是何用意?”張嵐鈺目光炯炯的看向她,李聞歌比誰都著急錢財的事,都鬧到了去集市彈琴了,她不會放過貪汙軍餉的李昭,定是有了其他的謀劃。

他的問話,也讓心急的李鳴昇和王堯知緩了下來。

她的夫君是懂她的心思的,李聞歌緩緩道:“李昭貪汙軍餉是死罪,他是不會輕易把錢吐出來的,何況他是土城的藩王,土城疆外的安穩有他的一份功勞,那就順水推舟,讓他出兵攻打匈奴,把貪汙的軍餉都用在軍事上。”

“這一招風險極大,李昭早就跟匈奴勾搭上了,若是起了反叛之心,後果不堪設想啊。”王堯知勸道:“上次在水城山上襲擊公主的匈奴,就是通過謝遠崢的商隊偷潛進來的,背後的指使者就是李昭無疑。。”

“王大人的擔憂也是本公主的憂心之處,在程淵被調離土城疆外的時候,我一度寢食難安,但至今,宋遠也找不到他要在土城疆外聯合匈奴謀反的證據。”

李聞歌欲言又止,眼帶責怪的看向李鳴昇,李鳴昇避開她的目光,他急著對付李昭,卻忽略了這一點,他這皇叔奸詐狡猾,在土城盤踞許久,宋遠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兵,不是他的對手。

要是李昭在土城作亂,他貴為真龍天子也不一定制服的了他這個兇狠的地頭蛇。

李聞歌嚴肅道:“父皇跟我說過,皇叔怨恨皇祖父。他作為一個將軍,立下了赫赫戰功,但太子之位卻是父皇所有,他也痛恨匈奴的侵擾,他定不會聯合匈奴來謀反。”

“李昭想要的只是陛下的皇位和本公主的命而已。”

李聞歌這一句話像是一個悶雷打在眾人的心上,帝王家自古無情,手足相殘。

先皇逝去,作為叔叔的就對侄子侄女痛下殺手,三番四次追殺李聞歌,誓有李聞歌不死就不罷休之意。

靜默了許久,李鳴昇開口道:“皇姐和駙馬此後就留在宮中吧,李昭還會尋機會對皇姐下手的。”

聽聞此話,張嵐鈺猶如被定住了般,留在金城,張府的生意怎麽辦?他是靠著海外的陶瓷外貿發家的。

要是留李聞歌一人在宮中,他是不肯的,夫妻本來就要在一起,更何況金城還有個惡狼程淵對她垂涎不已,兩人要是舊情覆燃,這“綠帽子”是要戴在自己頭上了。

“公主......”張嵐鈺話還沒有說完,他的手攥緊了她的衣角處,眼裏有祈求之意。

李聞歌打斷了他的話,她故作輕松的跟他眨了眨眼睛,“本公主要和駙馬一起回水城。”

她這句話是說給張嵐鈺聽的,張嵐鈺松了口氣,攥在她衣角上的手松了些。

“水城離土城近,船廠處征了不少將士,要是李昭有心作亂,我和王大人也能有個商量,一昧的躲開他,還會增長他的氣焰,不如直接面對他,本公主也不是好惹的。”

“好。”他的皇姐一向是勇敢無畏的,李鳴昇面色嚴肅,威嚴道:“駙馬和王大人,可要保護好朕的皇姐,她要是有什麽不測,你們提頭來見。”

張嵐鈺和王堯知連聲應下。

事情商討有了結果,宴席散去時,李聞歌喊住了正要離去的王堯知。

“公主,還有何事?”

“王大人把李昭貪汙軍餉的證據文書拿來,本公主要看。”

“這......不是已經有了結論了嗎?”王堯知愁的臉上的皺紋像刀割的一樣深,搜查李昭貪汙軍餉證據時可讓他添了不少白發。

李聞歌冷聲道:“李昭貪汙軍餉是有結論,可程淵這事,還沒有結論。”

程淵是真的不知此事嗎?一面是自己敬重有加的義父李昭,一面是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將士,他真的做對選擇了嗎?

她只相信證據,即使他曾經是自己心愛之人。

王堯知佩服她的決斷,恭敬道:“臣明日就派人把搜集到證據文書送到公主府中。”

“辛苦王大人。”李聞歌掃去臉上陰霾,笑容明媚道:“恭喜王大人府上又要添喜了,再待上幾日時間,你就可以回水城見潤兒了。”

提起孫兒,王堯知眉頭舒展開來,拜別了李聞歌,走路的步伐都輕快起來。

這把一旁的張嵐鈺看的一楞一楞的,他這個做商賈的確實比不上朝堂上的人心思多。

李聞歌還是個心狠的。

程淵對她一往情深,證據都擺在王堯知面前了,李鳴昇都下定論了,她還要親自去查一遍程淵。

王堯知要回去了,她還不忘提起潤兒,讓王堯知體會到繁忙中的人情味,讓他樂哈哈的為她辦事效勞。

翌日一早,文書就到了李聞歌手上,她翻開這些資料,被貪汙的軍餉數目不一,少的有五文錢,大的有數十兩銀子。

翻開將士的花名冊,李聞歌不得不佩服李昭的心計,跟個老狐貍似的,他不是誰的錢都貪,傷殘將士的錢貪一半,殞身在戰場的將士撫恤銀錢都貪完,李昭打點好了關系,家屬想要追究此事簡直是難如登天,胡游就是跟家人疏離,信件也不來往,才讓李昭有機可乘貪了軍餉。

撫恤銀!李聞歌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撥開了縈繞在心間的層層迷霧。

程淵的父親程海的撫恤銀,有沒有可能被李昭貪了去?!

當年跟匈奴一戰,死傷慘重,戰亡了三萬多將士,李昭作為將領,也是土城的藩王,朝廷把撫恤銀交到他手上去發放,這錢究竟有沒有到將士親屬手裏?

如果李昭貪了撫恤銀,那後面李昭的巨額錢財的來源就可以說的清了,他可以用錢財去籠絡匈奴為他做事,可以用錢財去收買官員為他所用,那他對程淵的恩情,也是他收買人心的一步嗎?

李聞歌不敢細想,要是李昭真的拿了本該屬於程海的撫恤銀去籠絡程淵,程淵還認了他作義父,她要怎麽去安撫程淵,本該屬於殞身將士的錢財用到了他的身上,他要多難過!

她要徹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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