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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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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張嵐鈺攬住李聞歌,把她抱住緊貼他的胸膛,“李聞歌,你冷靜下!我帶你去看程將軍。”

軍營處。

程淵在帳篷內處理傷口,李聞歌就守在帳篷門口看著一盆盆血水端出來,臉上是未幹的淚痕。

張嵐鈺就站在一旁陪著她。

將士們看見此景惋惜不已,就差一步,公主就成為了將軍夫人,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去帳篷守著程淵。

軍醫劉秉處理好傷口,剛撩開一半簾子,李聞歌就堵在了他跟前。

“劉叔,程淵怎麽樣了?嚴重嗎?”

“公主放心,好在有盔甲擋著,將軍背上的傷口不深,註意修養就好。”

軍醫劉秉眼裏都是對她的心疼,他看著程淵長大,他對李聞歌一往情深,可李聞歌生在帝王家,陛下賜下了兩人的婚事,李聞歌都要到土城了,眼睛還瞎了,那段時間他常被程淵抓著問眼疾之事。

現在李聞歌眼睛好了,可惜嫁給了他人。

劉秉看向一旁的張嵐鈺,“公主和駙馬可以進去看將軍了。”

“好。”李聞歌撩開簾子,跑進帳篷。

程淵還未醒來,他的傷口在背脊部,頭枕在兩個枕頭上才能托起傷口。

李聞歌快到床邊時,她放慢了腳步,雙手用力搓了搓臉,她不想程淵醒來之後看到她憔悴的模樣。

她的眼神溫柔的撫摸在程淵的每一寸肌膚上,她的手掌駐留在他的臉頰上空,她想撫去他眉間的愁緒。

張嵐鈺如同空氣一般站在一旁,面無表情,默默看著李聞歌的傷心欲絕。

李聞歌在程淵受傷之後的失魂落魄,無不讓人感嘆李聞歌的情深。

但駙馬爺怎麽辦?怎麽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中還有另一個男人的存在。

李聞歌就這樣不吃不喝看了程淵一下午。

張嵐鈺接過翠兒端來水盆,他擰幹了巾帕。

“把臉擦擦,要是程將軍醒來,又要被你嚇一跳。”張嵐鈺捏住李聞歌的下巴,擦去她臉上的血跡和淚痕。

“夫君,我想守著程淵醒來。”李聞歌聲音都帶著哀求。

張嵐鈺捏住她的手,低垂著頭,用力的擦去她手掌中的血跡,“軍醫會守著他,公主還是跟我回去歇息會。”他巾帕扔進了水盆中,背過身去,沈聲道:“你現在是我的夫人,程將軍和你都會飽受他人非議。”

“好。”李聞歌垂下眼簾,是她一時心急,疏忽了。

翌日一早,天才冒出微微的青色,李聞歌就叫醒了睡在一旁的張嵐鈺,兩人一同去看望程淵。

“程淵怎麽還沒有醒?”李聞歌問劉秉。

“程將軍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傷口也未引起發熱,兩日之內就會醒來。”劉秉上前給程淵把脈,“我要給程將軍換藥,勞駕公主先出去。”

換好藥之後的程淵,眼睛依然緊閉著,李聞歌手背碰上他的手掌。

“程淵,你再不醒來,我就要走了。”

“你不是經常吹噓你有多厲害,任何人都打不倒?怎麽現在還賴在床上。”

她的一滴淚水滴在他的手掌中,手指頭動了動,觸在李聞歌慘白的手背上。

李聞歌睜大了眼睛,驚喜的握住了他的手掌,“程淵,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快看看我。”

程淵眉毛動了動,他艱難的扯開眼皮子,開口道:“冉冉,你好吵。”

“你終於醒了。”李聞歌撫上他的臉頰,“你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叫劉叔。”

李聞歌跑出帳篷,大聲喊道:“劉叔,快過來,程淵醒了。”

帳篷內,程淵看向站立在一旁的張嵐鈺,緩緩開口道:“冉冉就是這個心急的性子,駙馬不要放在心上。”

“我還未感謝程將軍救下我的夫人。”張嵐鈺弓身拱手道:“多謝程將軍救下我的夫人,以後我若能幫的上忙,我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是啊,他的夫人。

“駙馬不必言謝,冉冉是我朝公主,保護好她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程淵的心中的痛遠比背上的傷口還要痛上百倍千倍。

過了幾日,程淵的傷口結痂了,李聞歌喋喋不休的叮囑著程淵,她明日就要和張嵐鈺回水城了。

翠兒忙著把行李搬上馬車,張嵐鈺在做賬本,他帶來的幾車貨物都賣了出去,得了不少的錢財,但並沒有賺到錢財後的欣喜。

李聞歌盯著他冷峻的面色看了又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開口問道:“夫君,你帶來的貨物是賣虧本了嗎?”

張嵐鈺擡頭看了李聞歌一眼,低頭繼續記賬本。

“我從來不做虧本生意,我在互市賣出的貨物價格比在水城賣出價格高出兩倍,只賺不虧。”

“那夫君賺到錢了,為何不高興?”李聞歌上前瞄了一眼賬本,居然能賺那麽多!她要畫多少張畫才能賺到這麽多錢。

翠兒回到帳篷中說道:“少爺,少夫人,程將軍邀請你們一起用午膳。”

“夫人,你可要好好跟程將軍告別,互訴衷腸,下一次見面不知是什麽時候了?”張嵐鈺合上賬本,“翠兒,把賬本拿上馬車去。”

“好嘞。”翠兒腳踩風火輪般,拿了賬本就沖出了帳篷,自家少爺終於踢翻了醋壇子,她得躲遠點。

李聞歌抓住張嵐鈺的手,解釋道:“夫君,我之前是太過心急了,我與程淵是摯友,他是軍中主將,因為救我受傷,我心裏過意不去,才守在他身邊等他醒來。”

張嵐鈺拿開她的手,大步走到床邊,鞋靴都未脫,腳放在床外,閑適的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袋下,他斜了李聞歌一眼,就閉上了眼睛假寐。

“夫君。”李聞歌走到床邊。

張嵐鈺不語。

“夫君。”李聞歌又喚了一聲。

張嵐鈺轉了個身,留了個背影給她。

“張嵐鈺!”李聞歌氣極,踹了他一腳。

“啊!”張嵐鈺起身捂住了腿,怒道:“李聞歌,你個毒婦,你對你的摯友那麽擔心,對自己的夫君就下狠手。”

她對程淵的在意,不是,是愛意。

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程淵受傷昏迷,她痛哭流涕,魂不守舍。

程淵醒來,她千叮萬囑,讓程淵不要喝酒,不要練武。

要是不是他時刻跟著她,外人見了,都以為她是將軍夫人了,眼裏哪裏還有他這個駙馬爺。

“我......”李聞歌思及自從程淵受傷以來,張嵐鈺就沈默的跟在她身後,也就是因為有他在,她才可以不顧他人的眼光,肆無忌憚的守著程淵。

張嵐鈺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夫君,你要去哪?”李聞歌抱住他的腰身,臉貼在他的背上。

“夫君,你是不要我了嗎?”

她惹急了他,對程淵的愧疚迷惑了她的心,她疏忽了她的丈夫。

張嵐鈺猶如被定住了一般,擡起的腳又收了回去。

他慢慢轉過身子,把李聞歌抱入懷中。

“本少爺從來不做虧本生意,我在公主身上花了那麽多的錢,還沒有回本呢。”

張嵐鈺想起自己千裏迢迢運來糧草,還要看著自己夫人跟其他男人親密,這筆賬必須算在李聞歌身上。

李聞歌笑了笑,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淚因著他的話湧了出來,落在了張嵐鈺的衣服上。

“本公主是不會讓你這個奸商虧本的。”

“最好是!”

張嵐鈺撫去她的淚水,這次的眼淚終於是為他落下的了。

”夫人,你先放開我。”張嵐鈺推開她。

李聞歌眨了眨眼睛,她的眼淚還沒有收回去,還想賴在他懷裏哭一會。

她哽咽道:“夫君,你要幹嘛?”

“我前幾日讓趙六買了幾車土城疆外的特色貨物回去,要去看看他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這幾日李聞歌就守著程淵,張嵐鈺心裏苦悶,思來想去,他從土城疆外帶點貨物回去賣好了。

唯有錢財能疏解他的苦悶。

午膳時,張嵐鈺特意挑了一身紫棠色的衣裳讓李聞歌換上,這幾日李聞歌愁眉苦臉的,跟個苦瓜似的,他看的不喜,既然程淵已經醒了,那他的夫人應該要有作為商賈夫人的架勢,身穿綾羅綢緞,頭戴金玉,不能顯出窮氣,這會影響了他的財運。

“果然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樣看起來才是我家夫人。”張嵐鈺拿了一支五彩寶石玉簪插入李聞歌的烏發中,這是他的互市上一眼就相中的,夠好看,夠貴,夠美。

“夫君是什麽意思?難道我之前的衣著打扮就不是你的夫人了?”李聞歌瞪了他一眼。

“夫人天香國色,就算是穿個麻袋也是美的。只是我穿綾羅,夫人穿棉麻,外人都看不出我和你的夫妻關系。”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重。

軍營中只有他一人穿著綾羅綢緞,不用問,看見他身上的衣裳就知道他是親自來運送糧草的張府少爺,公主的駙馬爺。

但是李聞歌不說,憑著身上的布衣,誰也想不到她是身份尊貴的長公主。

果然,兩人穿著華衣出現在眾將領面前時,皆是讚美和欽羨的目光。

李聞歌本就是耀眼奪目的明珠,即使在黃沙漫天的土城疆外,也掩蓋不了她的芳華。

程淵看向站在她一旁的張嵐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不是個只會做買賣的庸俗商賈,既然是李聞歌能看得上的男人,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感謝眾位將士對我和公主的照顧,今日一別,不知何時相見,望各位保重。”張嵐鈺舉起酒杯,目光巡過將士,落在程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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