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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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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張少爺,我錯了,我錯了,我爹不知道此事的。”錢大連忙轉了個身跪在地上,向張嵐鈺磕頭。

“拿來。”張嵐鈺彎下腰,伸出掌心。

錢大低下頭偷偷看了他一眼,張嵐鈺眼神如同一把寒刀刮在他身上,他顫著手從身上摸出了皺巴巴的銀票,放在張嵐鈺的掌心上。

張嵐鈺皺起了眉頭,伸出兩只手指夾起銀票。他喜歡的是銅臭味,而不是這惡心的肥豬味。

“明日,你和你爹就給我消失在張府。”

偷竊他的錢財,張嵐鈺可以放過,但是算計他的妻子,出賣張府的人,必須要消失。

“張少爺,不關我爹的事,我爹不知道是我拿走了銀票,我是趁著我爹睡覺時,拿了他的錢櫃鑰匙。”他抱住了張嵐鈺的大腿,哀求道:“都是那花娘,對,就是那花娘害了我,都是她支使我去偷銀票的。我爹對張府從來都是忠心耿耿的。”

“滾開。”張嵐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自己的腿拔了出來,潔凈的衣擺沾染了淡黃的油膩,他煩躁道:“趙六,還不快過來,下手幹凈點。”

“好。”趙六從黑暗中出現,身著黑衣的他猶如鬼魅般出現在錢大的面前。

趙六掐住了錢大的脖子,錢大眼珠子似乎都要跳出來了,他張大了嘴巴,“爺,饒命啊。”

“你跟閻王爺說去吧。”趙六加重了手裏的力氣,錢大歪著舌頭就被扔進了河裏。

一大清早就傳來了錢大喝醉酒溺死在河裏的消息,錢伯聽聞之後被嚇到喘不上氣,躺在床上起不來身,張老夫人命人帶了人參去看望他,張府要雇傭的新的賬房先生了。

酒坊不過死了一個姑娘而已,用草席子一卷就扔到了河裏,而花娘七歲的妹妹,誰還顧得上她呢,不是流落街頭大概是走上她姐姐的老路而已。

張府書房內。

李聞歌寫好了一封書信要寄給李鳴昇,她要把水城征集到的兩萬兵力帶到土城疆外。

長久以來,李昭作為土城的藩王,積蓄了大量的兵力,就是顧慮到這個原因,李鳴昇才不敢動他。

現在李聞歌要培養屬於他們姐弟自己的兵力,先讓水城的將士去熟悉土城的地形,若是李昭發起兵變,那些駐守疆外的將士還能為自己所用。

宋遠不留餘力的訓練水城將士,她同樣相信程淵,能平等用心對待水城的將士,不會厚此薄彼。

制定好了對抗李昭的計劃,她該好好考慮自己在水城的安穩了。

張嵐鈺一直對她防備有加,他不信任她,這兩百兩銀票只是開始而已,以後張府若是丟了一個瓷碗都要賴在她身上。

賬房,她是呆不下去了。

她會彈琴,但她堂堂長公主,又不能去酒坊賣藝為生。

思來想去,李聞歌看到瓷瓶上的釉彩畫靈機一動,她可以畫畫呀,她的眼睛可以看見了,琴棋書畫她都會,她可以畫畫賣錢。

這就不算是“吃白食”了!

李聞歌讓翠兒備好筆墨紙硯,她拿著毛筆思忖著,自己最擅長的是山水畫,她可以把大好山河畫下來,就畫金城獵場的山,巍峨大氣,她最喜歡在群山的圍繞中騎馬去打獵了。

把錢大收拾好之後,李聞歌就對張嵐鈺愛搭不理。

用飯時,李聞歌眼裏就只有飯菜,他夾給她的飯菜,她會吃,就是不看他。

睡覺時,她就側著身子背對他入睡,他抱她,李聞歌也不抗拒,早上還會在他懷裏醒來,但這改變不了李聞歌對他的熟視無睹的事實。

張嵐鈺實在受不了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了,他要找李聞歌算賬!

一踏進書房,就看見李聞歌拿著毛筆端坐在桌子前,對他的到來一個眼神也沒有給。

他繞到她身旁,李聞歌在紙上勾勒出一座青山的雛形,可見她的筆力深厚。

“夫人,怎麽有這個閑情逸致畫畫?賬房裏的賬本還等著夫人去看。”張嵐鈺要故意挑起事兒讓李聞歌跟他吵架。

李聞歌擡頭看了他一眼,在紙上添了幾筆筆墨,就放下了毛筆。

“夫君,我這幾日眼睛疼,應是看賬本看的,我就不去賬房了。”李聞歌揉了揉眼睛,似乎蒙上了霧氣般,還能看見一根兩根鮮紅的血絲。

“我現在就叫大夫來看看。”

張嵐鈺關心則亂,看見李聞歌一臉玩味的笑,才反應過來,她是以後都不想去賬房了。

李聞歌緩緩說道:“夫君放心,我不會在張府吃白食的,我會畫畫,畫可以拿去張府的商行掛著,賣的錢,我和夫君一人一半。”

“夫人,這是要與我劃清界限嗎?”

張嵐鈺的心像被她打了一拳似的,腦子轟鳴了一下。

她不想用他的錢財!

她是他的夫人,怎麽不花他的錢?

他呆滯的看著她。

李聞歌微笑道:“上次銀票丟了那事,我的嫌疑最大,既然如此,不如我自己畫畫賣錢,也少了夫君的掛念,擔心我用了張府的錢財。”

李聞歌重新拿起毛筆作畫,張嵐鈺不站理,想不出反駁她的話。

“還不如眼睛瞎了呢。”他扔下了一句話,負氣走出了書房。

聽到這句話,李聞歌手中的毛筆撞在紙上,落了好大團墨水,畫好的山就這麽暈染成了一塊。

她都想把毛筆扔進張嵐鈺的嘴巴裏去,這麽詛咒她。

李聞歌的畫在商鋪掛了幾日,詢價的人不少,一般幾文錢就賣出一副畫。

李聞歌累的腰酸背痛,但是第一次拿到了靠自己賺到的錢,就算是一文錢,她也是分外珍視。

把收到的銅錢攤開在桌上,她伸出手指點在一個個銅板上數著,臉上還掛著滿意的微笑。

站在一旁的翠兒打趣道:“少夫人是越來越像少爺了,要精打細算過日子。”其實在心裏早就把自家少爺罵了一遍,偌大個張府,怎麽就養不起一個公主。

奇怪的是公主看起來也不是好欺負的性子,居然守了自家少爺”不吃白食“的規矩,還不讓她去張老夫人那兒告狀,一本正經的賣起畫來了。

這兩夫妻還真是怪人!

李聞歌撇了她一眼,“別提他了,我可沒有像他那般吝嗇。”

“對了,你把書房的那兩幅畫讓人拿去鋪子掛著,收拾幾件衣物,我要去隨兵去土城疆外。”

李鳴昇回信給她了,他同意讓宋遠帶兵去土城疆外,王堯知繼續在水城征兵,不必顧及李昭的眼線。

她可以趁機去土城疆外寫生,畫出壯麗的疆外風光,可以賣出更高的價錢。

“去土城疆外?“翠兒憂心道:”少爺外出行商還有三天就回來了,等少爺回來再陪少夫人一起去吧。”要是李聞歌有什麽三長兩短,張嵐鈺真的會把她嫁去王家的。

“等他回來,軍隊都走了。我是要去疆外寫生,這樣畫出的畫才有神韻,賣出更高的價錢。”

李聞歌把收到的銅板分成了兩份,她和張嵐鈺各一份。

翠兒急的臉都紅了,“少夫人,你要外出遠門還是要跟老夫人說一聲的,不能擅自離府的。”

她是勸不了李聞歌,就讓張老夫人挽留她,就算出事了,這天大的責任也不能讓她一人抗。

“好,我現在就去找祖母,你把衣服收拾好。”李聞歌把鼓起的荷包掂了掂,她是體會到了張嵐鈺對錢財的沈迷了,這自己努力賺來的錢,就跟自己親生的孩子一樣,真的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李聞歌只說了她要跟隨將士一起去土城疆外,只字不提畫畫的事,暗示了有李鳴昇的旨意在,她是去土城疆外給宋遠撐腰的,好叫李昭不動什麽歪心思。

張老夫人出乎意料的沒有阻攔李聞歌,她不覺的女子出遠門是件危險的事,握住李聞歌的手,語重心長道:“男人可以外出經商,女子自然也可以外出行事,張家祖上的太婆就曾帶著一行人馬外出行商,何況公主是為了國事出遠門,只是公主出行要萬事小心,多帶幾批人馬,那土城疆外不比水城安樂。”

不費一點口舌,張老夫人深明大義,同意了她這次出遠門,李聞歌喜不自勝道:“好,我會謹記祖母的話。”

李聞歌回房後立刻就換好男裝,用跟木簪子挽了發簪就踏出了房門,“翠兒,我們現在就去衙門處候著,將士們快要出發了。”

收到李鳴昇信的那一刻,她就計劃好了去往土城疆外的計劃,現在避開了張嵐鈺,張老夫人又不阻攔她,真是天助她也!

“哎,少夫人等等。”翠兒急忙把手中的信交給了家丁,“你快把信交到少爺手上,我和少夫人要去土城疆外采生。”

李聞歌和翠兒乘坐馬車跟在將士後面走著,水城郁郁蔥蔥的山谷開始遠去,路是越來越荒蕪,還伴著鳥的怪叫聲,就連呼進的氣都夾雜著塵土。

“少夫人,我們不會被土城吃掉吧?”

翠兒縮成了一團,李聞歌把她攬進了懷裏,“土城怎麽會吃人,你是話本子看多了,吃人的是塵暴,遇見塵暴,我們就躲開,等過了就繼續行路。”

“少夫人,你說的不是跟話本子一樣嗎?”

翠兒腹誹道:這少夫人怕是跟自家少爺學壞了,學會了奸商誆人那套,果然是天生一對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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