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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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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到張府,四周寂靜,只有高懸的明月伴著張嵐鈺步入寢房中。

屋內漆黑一片,李聞歌擁著被子側著身子睡著,月光如輕紗籠罩在她的側臉上。

張嵐鈺坐在床邊細細欣賞美人的睡顏,打更人的聲音傳來,他才從李聞歌手中搶了點被褥,脫靴與她同床而眠。

清晨,風卷著寒意侵入李聞歌鼻子中,她縮了縮肩膀,整個人躲進了被褥中,留下光潔的額頭感受著突襲的寒意。

張嵐鈺扯下她遮住臉的被子,好讓她用於呼吸的鼻子露出來,“今日是冷了些,要下秋雨了,夫人就留在府中,我讓權閔來府上和你商議建立船廠事由。”

正是月底了,他要去商行盤查賬本。

“好,夫君幾時回來,我等你一起用膳。”聽見船廠兩字,李聞歌的瞌睡蟲一掃而空。

既然張嵐鈺知道了此事,她也不瞞著他了,借著張家的名號行事總是隱蔽些。

“我午後就回來陪夫人用膳。你也不要太貪睡了,冷了就讓翠兒燒炭火。”

許是悶太久的緣故,此時的李聞歌雙頰緋紅,似是熟透的柿子,說出的話也是悶悶的。

“好。夫君,快去吧。”李聞歌催促道。

其實水城的秋季並不冷,現在燒炭火實在是太早,只是她怕冷而已。

與溫暖的被褥纏綿了會,李聞歌才懶著身子起床,翠兒端來姜茶給她飲下,一身的寒氣鬥不過姜茶帶來的溫暖,她的手腳總算是暖和了些。

王權閔如約來到張府,一同前來的還有金城知府宋岳的兒子,衛尉宋遠,他將負責征召將士的日常操練。

就算在張府,李聞歌也是穿著男裝,在書房內與王權閔、宋遠議事。

她跟宋遠是老熟人了,少時曾一起跟著程淵在軍營中操練。

宋遠去過混亂的土城疆外奮勇殺敵,有殺敵報國的志向,但不敵朝堂之上的腥風血雨,他是太子黨的人,李昭可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宋遠就留在了遠離土城疆外的金城之中,護衛宮中的安穩,而程淵履立戰功,成為了人人敬重的大將軍。

“臣宋遠,拜見公主殿下。”宋遠恭敬行禮,望向李聞歌如死水般的眸子。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李聞歌成為了一個什麽都看不見的瞎子,見少時好友這般模樣,宋遠的眼裏都是惋惜。

“宋衛尉,不必多禮。”少時的好友來相見幫忙,李聞歌繃緊的心弦放松不少。

三人在書房內定下了征兵的各項事宜,討論來討論去還剩下一個難為情的問題。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有宋遠這樣練兵有術的將領,還有王堯知的鼎力支持,但目前手上的錢財還不夠建立一個船廠。

王權閔瞄了一眼絞盡腦汁的李聞歌,既然張嵐鈺不願讓李聞歌知道他出一半錢建船廠,那他就替好友抗下這份隱瞞下來的“好意。”

“公主莫要著急,草民雖是個小小的茶商,但也能賺點錢銀子,建立船廠的錢,草民這邊可以挪出些錢銀。”

王權閔是打算出些錢財,他不出錢財,王堯知也會讓他捐錢建立船廠。既然如此,不如借花獻佛,先把張嵐鈺允諾的錢財交予公主,自己再補上些錢財。

他出人力,張嵐鈺出錢,兩人合夥把船廠辦好。

李聞歌驚喜道:“王公子大義。”

這可是解決了一個天大的問題,李聞歌可要在李鳴昇面前美言王權閔幾句,將士陣前沖鋒殺敵令人崇敬,商賈為國家出錢解難,同樣讓人可敬。

解決了建船廠的錢財問題,李聞歌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輕快。

“夫人,何事這般高興?”已是午時,張嵐鈺歸來張府。

“建造船廠的錢財籌齊了,接下來就可以開始征召人馬了。”李聞歌循聲走近張嵐鈺的身旁,手搭在他的小臂上,示意他給她帶路。

天空傳來雷鳴的聲音,她要是一步一步探手走回房,怕是會被淋濕。

這就是錢財的力量嗎?張嵐鈺看向滿面春風的李聞歌,看來酒坊裏女子的話不假,哄女子最好的手段就是錢財。

錢財可以買來珠釵,買來華衣,買來美酒,買來珍饈,可這些都不是李聞歌想要的,她要的是可以拯救國家於水火之中,解她燃眉之急,源源不斷的錢財。

張嵐鈺是擁有源源不斷的錢財,但他不能輕易給李聞歌。他明白,給了李聞歌錢財之後,她就會拋棄他,就如她當初拋棄程淵一樣。

饒是無情,也不能怪罪到李聞歌身上,生死存亡之際,兒女情長算不了什麽。

他要放長線釣大魚,釣李聞歌這條大魚。

張嵐鈺牽住李聞歌的手掌,與她十指相扣。

“既然夫人完成了陛下交予的任務,也要盡作為張府少夫人的職責了。”

“嗯?我眼睛看不見能做什麽事?”李聞歌乖巧的跟著張嵐鈺的步伐。

“夫人不用做什麽事,只要跟在為夫的身旁,讓他人知曉你李聞歌,是我張嵐鈺的妻子。”

李聞歌是男裝打扮,在奴仆的眼中,自家少爺就是與一個男子親密相伴而行,這要是傳出去了,說他“好男風”還可以忍受,但他不免要背上背棄妻子的罵名。

而且他和李聞歌的賜婚來的倉促,張府的眾多親戚並未見過這個新娶的媳婦。

作為一個商人,“打過照面”不僅僅是認識人而已,更重要的是通過認識人而獲得更多經商的機會。

午時過後,果然下起了大雨,碩大的雨滴滴在屋檐上,發出珍珠落玉盤般的聲音。

李聞歌躺在床榻上,閉起眼睛,她好像躲藏在山穴中的小動物,雨水落下帶來的不僅是濕潤,還有一種安寧感。

如果身旁躺著的不是一只大灰狼的話。

“夫人,在府中可會無趣?”張嵐鈺側過身子,撩起李聞歌的一縷發絲在手中擺弄。

發絲落在李聞歌的脖頸處,癢癢的,男子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脖頸處。

“夫君是想帶我出府游玩嗎?”李聞歌笑盈盈問道。自從眼睛看不見以後,她就極少出門,她也想去市集上聽聽這人間煙火聲。

張嵐鈺只是隨口一問,在他眼裏,李聞歌是日理萬機的長公主,何況現在眼睛看不見了,是沒有心思去享受游玩之樂的。

“夫人既然想去,我過幾日就陪夫人去市集上轉轉。”張嵐鈺撫了撫李聞歌被自己作亂的頭發。

一陣秋雨過後,就算出了日頭,也有絲絲的寒氣漂浮在空中,這是要入冬的跡象。

翠兒尋了件較為厚實的襖子給李聞歌換上,“夫人已經拿了幾匹貂絨拿去裁衣了,等冬天冷了,少夫人穿上正合適。”

屋內就李聞歌穿的最厚實,別人還在涼爽的秋季中,她就步入了寒冷的冬季。

張嵐鈺打趣道:“金城的冬天可比水城還要冷,夫人莫不是要裹成一個粽子?”他身上就穿了件薄的長衫,就算在冬天,也少見會穿上厚實的衣裳。

“夫君身子就跟個瓷窯似的,暖烘烘的,自然不畏寒。”李聞歌不理他,穿好衣裳便向外走去。

張嵐鈺快步跟上,牽住女子的手,嘻笑道:“我身上不熱,夫人怕不是把我推下床去。”

“哎!”李聞歌低呼一聲,羞紅了臉。

她跟張嵐鈺是睡在一張床上,但是兩人各自占地為王,誰也不靠近誰,近來天氣冷了,李聞歌倒是會往暖爐似的張嵐鈺身上靠去。

張嵐鈺醒來後,會久久凝視懷中美人皎白的臉,直至李聞歌有了響動,要脫離他的懷中,他才舍得下床穿衣。

兩人乘坐馬車去往集市,耳邊的喧鬧聲越來越大,李聞歌眉眼帶笑,“水城的集市都有些什麽啊?”

“水城最出名的是瓷器和茶葉,其餘的話,跟金城也差不多。”張嵐鈺想了一會,對於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也說不出水城有什麽特色的地方,說多了,她還看不見,白添了她心裏的失落。

“帶你去看戲曲,祖母平日最愛去明湘樓聽曲兒。”

馬車停在了一酒樓前,來來往往的客人接踵而至,李聞歌都覺得有點熱了。

要了一個最前面的位置,張嵐鈺把菜單上的糕點都點了一遍。

張嵐鈺拿起一塊紅色糕點放到李聞歌的唇邊,“你嘗嘗,這裏的山楂糕一絕,生津開胃。”

李聞歌咬了一口山楂糕,果然是酸甜可口,從張嵐鈺手中接過了山楂糕,臺上的戲角也開始唱曲兒了。

李聞歌聽的津津有味,一碟山楂糕吃完了一半,糕點的殘渣還掛在嘴角邊。

“這山楂糕不許在吃了,在吃得燒心了。”張嵐鈺把山楂糕放在了李聞歌最遠的位置,要了杯蜜棗茶遞給李聞歌。

李聞歌摸摸肚子,是有一股酸氣往上冒,喝了口甜茶才把酸氣壓下去。

“少爺,趙掌櫃來找你。”趙六看了一眼李聞歌低聲道。

“去吧,夫君,我和翠兒在這等你。”

臺上的戲正演到夫妻離別,戲角兒唱的哀婉憂傷。

“翠兒,別只光看曲,看著夫人。”張嵐鈺撫了撫李聞歌的肩頭,小聲道:“我去去就來。”

一曲完畢,臺上臺下皆是喝彩聲,忽然,將士的到來打斷了李聞歌的愜意喧鬧。

客人驚慌,有人要往外走去,官兵揮動閃著寒光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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