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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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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窗外微風吹來,一陣酒香從李聞歌的裙擺處飄然而出,混合著女子的幽香,滲入張嵐鈺的鼻子。

他定定的註視著女子瓷白的臉面,不同之前的無暇的白,帶著一抹淡淡的粉紅。

剛剛那破碎的酒壇,是她打破的了。

“張公子對我在水城的照應,本公主無以回報,只有......”

張嵐鈺的目光緊緊盯著女子如花瓣般的嘴唇,腦門忽然急促的跳著。

“以身相許。”

女子的唇瓣猶如雨後的牡丹花般嬌艷,說出的卻是令他不可置信的話。

望向窗外金黃色的銀杏樹,張嵐鈺摸了摸耳朵,他確實沒有聽錯。

李聞歌要嫁給他!?

昨晚跟情郎纏綿的難分難舍的女子,一夜過後就要嫁給他。

“公主,草民身份卑微,配不上公主,還望公主另尋得佳婿。”

李聞歌站起身子,扶著桌子邊沿,走到了張嵐鈺面前。

“你娶了我以後,以後只要是關系到皇宮內的采購買賣,都由你張家經手負責,小至宮內的一個陶瓷花瓶,大到土城疆外的軍糧輸送,更不用說貴為駙馬後,還可領取大份額的鹽引。”

李聞歌伸出手掌,張嵐鈺隨即伸手接住了她的柔軟的掌心。

他楞了楞,為何自己就這麽自然的接住李聞歌伸出的手掌。

李聞歌並不滿足他對自己的攙扶,女子冰涼的掌心慢慢攀至男子堅實的雙肩,她踮起腳尖,在張嵐鈺耳邊說道:“何況,張公子,你是心悅我的。”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耳邊,張嵐鈺猛然用力推開了李聞歌。

李聞歌一個不穩,撞在了書桌尖角上,“啊,好疼啊!”李聞歌捂住腰身,皺著臉道:“本公主逗你玩呢,你弄的我好疼。”

這句話怎麽聽起來這麽暧昧?張嵐鈺惱怒道:“李聞歌,你堂堂一個公主,竟學那酒坊女子般調戲男子,真是活該撞到。”

他想要去扶李聞歌,想到剛才女子香甜的氣息,耳朵的熱度還未褪下竟又熱了起來,他悄悄收回了伸出的雙手。

李聞歌疼的呲牙咧嘴的,眼底就要滲出水來。

“還不快來扶我。”李聞歌伸出手掌,聲音軟軟的,似有撒嬌之意。

張嵐鈺沒有伸手,他扶著李聞歌的肩膀,將人帶至椅子前,按在了椅子上。

“公主既然已有婚約,為何還要戲弄草民?”他明知故問,想讓李聞歌親口說出她跟程淵婚約取消之事。

靜默了半晌,腰上的鈍痛散去,李聞歌正色道:“陛下撤回了我跟程淵的婚約,他要賜婚我和你,我現在跟你提起婚約,你還可以跟我討價還價。”

”等聖旨一到,你不娶也得娶。”

張嵐鈺不語,眼前的女子好似在說著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那昨晚跟程淵吻的難舍難分,她是一點也不眷戀了嗎?

用誘人的錢財和權力來交換姻緣,這是張嵐鈺此時的想法,也是李聞歌的計劃。

張嵐鈺拉開椅子,跟李聞歌對坐,他吸了一口氣,鄭重道:“好。我可以娶公主為妻,但是公主必須跟我約法三章,不可反悔。”

“張公子請講。”

“第一,公主既然嫁我為妻,不可貪圖張家錢財,取用錢財均要詢問於我。第二,雖是陛下賜婚,我不納妾,公主也不可有二心。第三,既是夫妻,我與公主必定同一條心,但不得將我家人卷入朝堂之中。”

他是在防備她。

李聞歌雙手安放在桌上,她伸出左手,衣袖卷起,露出雪白的手腕,淡淡的掌紋猶如錦繡上的秀美山河印在她霜白的掌心處。

“好,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我李聞歌必不負你張嵐鈺。”

沒有想到李聞歌居然那麽爽快的答應他,張嵐鈺鬼使神差般把手覆在李聞歌的手掌之上。

等他反應過來時,李聞歌收緊了手掌,扣住了他的手腕。

女子的手細白,柔弱無骨,有冰涼之感,加之金城入秋,竟有了霜雪濕冷的感覺。

在水城時,李聞歌常常攙扶在他的手臂上,女子的手好似一只冰涼的琉璃鐲子嵌在他的小臂處。現在她的手就這麽放置在自己的手掌中,不似之前那般隔著衣物,是切切實實的與自己的皮肉貼在了一起,這就是夫妻之間的“肌膚之親”嗎?

想到行商時在酒坊處見到男女糾纏在一起的歡愉景象,還有街市常見的男女親密之狀。

張嵐鈺不禁紅了臉,蔓延到耳邊,然後是被女子緊緊握住的手掌。

他霎時撤回了自己的手掌,掌心發紅,滲出了熱汗,他在衣服上擦了擦。

手中一空,李聞歌曲起手臂,支著自己的臉頰,臉上都是笑意。

雖然知道李聞歌眼睛看不見了,張嵐鈺還是有一種被偷窺到心中所想的不悅。

“公主,酒來了。”

金桃捧著酒壇子回到了書房,緩解了張嵐鈺心中的狹促。

李聞歌高興道:”這梅子酒就贈予張公子,多謝張老夫人贈予我的瓷瓶和茶具,我很喜歡。”

張嵐鈺腹誹道:你喜歡什麽喜歡,眼睛都看不見了。

“好,我定將公主的心意告知祖母。”

午後,張嵐鈺就從太監手中接過了賜婚的聖旨。

“這小皇帝真是舍得啊,為了籠絡商賈,都把公主賜婚了。”王權閔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道:“不過,嵐鈺,你也不虧啊,公主可謂是天姿國色。”

”你賺了!”

之前在酒坊處的匆匆一瞥,可謂是讓他魂牽夢縈,不過好在琴音的趕來,他沒有對李聞歌說出什麽冒犯之言。

而且張嵐鈺看李聞歌也看的緊,從未見過他這麽細心對待一個女子。

“你都知道陛下是為了籠絡商賈了,這樁婚事也是皇家跟我做的交易來的。”

張嵐鈺從未想過成婚,對未來妻子的想象也僅僅限於是個女子,其他要求,無論容貌,還是家世,均沒有設想過。

家中父母和張老夫人雖多有催促,並未強迫他去相看女子。

“不會吧?張少爺,我看你對公主可不一般啊!”王權閔睜大了眼睛,調侃道:“我生辰那日,可是親眼看見公主搭著你的手臂進來廂房的,琴音要打我時,你抱起公主就跑,也不顧我的死活,屬實是見色忘義,有了姑娘就忘了兄弟。”

張嵐鈺面無表情道:“那是我跟公主約定了,她在張府修養一段時間,我收取她錢財,必定要照顧好她,這也是一樁生意。”

“哈哈哈哈。”王權閔玩味的說道:“堂堂的張府的大少爺,會為了賺取一個來路不明的姑娘的錢財,把人放在府上兩月有餘,還給姑娘安排了丫鬟,你說出去,誰會信?”

“為何不信?公主回宮前,真的給了我一百兩銀子。”張嵐鈺想起那一百兩銀子,心中的郁結一掃而去,“我與公主是錢貨兩清,作為商戶,肯定要好好照顧客人。”

“你......你,你真是無可救藥了,掉進錢眼裏了,沒有這賜婚,你就跟錢過一輩子去吧。”

王權閔拂袖而去,虧張老夫人還時常向他打聽張嵐鈺身邊可有親密的女子。

除了這長公主,還有誰?

水城。

比張嵐鈺更快到達張府的是皇帝賜婚的消息。

張老夫人皺起眉頭,饒是她這麽大的年齡,也沒有聽過這麽離奇的賜婚。

皇帝撤回了對長公主和程將軍的賜婚,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又把長公主賜婚給了他人。

這個他人正是自家孫子張嵐鈺。

一個武將,一個商賈,這宮裏是發生了什麽變故?讓長公主李聞歌的婚事這麽曲折?

張老夫人常年呆在瓷窯中,她能準確判斷出瓷窯的火候,能捏成造型各異的瓷坯,能畫出栩栩如生的釉面。

對於這突如其來,莫名其妙,倉促而來的賜婚,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她日日盼著自家孫子張嵐鈺趕緊歸來水城,要好好盤問一番才行。

金城公主府,李聞歌在書房撫琴。

悅耳的琴聲伴著微風吹進張嵐鈺的耳中。

他巡視著府內的家具擺設,桌凳,書架,屏風,塌椅,古玩瓷器......公主府雖寬敞,但是對於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來說,屬實是擁擠了些。

“公主,為何不撤掉這些多餘的擺設?”

張嵐鈺的視線匯集在一個有他腰身高的大牡丹花瓶上,這個造價可不便宜?要是碎了就可惜了。

“我自小就生活在這公主府,對這裏的擺設了如指掌。”李聞歌掩下心虛,不以為然道。

其實她撞了好幾次椅子,小腿處還有未散去的淤青,更不用提打破了多少瓷器。

“那我祖母贈予你的瓷瓶怎麽不見了?”張嵐鈺一進公主府就認出了自家造出的瓷器,現在只剩下一套茶具孤單的擺放在桌上。

“張嵐鈺,”琴聲戛然而止,代替的是女子委屈的指責聲:“瓷器碎了便碎了,我賠你一個不就成了。”

那個瓷瓶碎了,她也心疼。是張老夫人親自挑選給她的,還救過她的命。

“好,碎了就罷,可有傷著你了?”張嵐鈺放低了聲音,俯下身子在李聞歌耳邊說道。

“沒有。”李聞歌道:“張嵐鈺,是本公主重要?還是瓷器重要?”

張嵐鈺立馬回道:“當然是公主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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