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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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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要是把鐲子拿到手,就算吳冉逃走了,他也不虧。

“那好,我把這鐲子交給公子,望公子請來大夫,繼續醫治我眼睛。”

李聞歌攏起手指,把鐲子抽了出來,掌心向上,捧著還帶著她餘溫的手鐲。

“好,此事成交。”

張嵐鈺拿起鐲子,在手中端詳把玩。

他看著門裏門外的奴仆道:“你們都散了吧,再看就把這個月的月錢都扣完。”

眾人奴仆散去。

是他們想太多了,自家少爺還真是個“鐵公雞,”連個眼瞎的姑娘也不放過。

張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了張嵐鈺的右肩膀上,皺眉道:“嵐鈺,你就鉆錢眼裏了,都二十有三了,還不成親,是要急死我啊你。”

“祖母,那麽晚了,你該歇息了。”張嵐鈺揉了揉肩膀。

“你,以後貼身照顧吳姑娘。”張嵐鈺指著一個模樣伶俐的丫鬟道,再吩咐站著不動的趙六道:“趙六,把這裏的桌子凳子都搬出去,還有這些瓷器擺設都搬出去,別給我碎了都。”

李聞歌根本沒有時間去傷心雙目失明,就這麽草草的決定了留在張家休養。

她還不習慣在黑暗中的自己,但是也只能這麽辦了。

看得出這張公子就是貪錢了點,但是本性不壞。

李聞歌在張府休息了幾日,身子逐漸康健了,臉頰瓷白,泛著瑩潤的光,可謂是唇紅齒白,面如珠玉。

張老夫人見著歡喜,時常去看望她,李聞歌又會彈琴唱曲,把張老夫人哄的心花怒放。

府中的奴仆對於這個來歷不明的吳姑娘也分外照顧,李聞歌行走之處都有人攙扶她。

多日的相處中,李聞歌也放下了心中對他人的防備,從奴仆口中得知了許多關於張府和張嵐鈺的消息。

張府,水城富商,主要是做出口瓷器的海外生意,張嵐鈺是當家家主,父母游歷在外行商,他在家中照顧年老的張老夫人和負責家中的來往生意,長相俊美,二十有三,不曾娶妻。

怪不得她出現在張府時,能引起那麽大的動靜,和張嵐鈺一樣年紀的兄長們早就娶妻生子了。

李聞歌彈著琴,心中猜測他不願娶妻的原因。

“好聽,好聽。吳姑娘的琴聲悅耳,可謂是天籟之聲。”張嵐鈺慢慢走向李聞歌,隨身佩戴的玉佩發出淺淺的聲音,在李聞歌耳中卻如幽谷中的水滴聲那麽明顯。

“張公子。”

李聞歌放下彈琴的手,張嵐鈺與她隔著琴盤腿而坐。

除了那日她向他拱手道謝,她還從未對府中任何一人有過行禮之舉。

張嵐鈺悠哉問道:“吳姑娘,在張府住的可還習慣?”

“承蒙張府照顧,請問張公子有何事,我能辦到的定不會推辭。”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是李聞歌對張嵐鈺的印象,把鐲子拿走之後,他就從未來找過她。

她眼睛看不見,就算在府中遇見他了,也是不知情的。

“那我便不客氣了。七月二十二是拜祭財神的日子,舉行財神會要尋人彈奏曲子。好的戲曲班子可不便宜,祖母說姑娘彈琴水平高。”他頓了頓,試探問道:“請問姑娘可否願意在財神會上彈奏曲子。”

原來因著這事有求於她,寄人籬下,李聞歌是懂的來往的。

“我可以去財神會上彈奏曲子,不過我有一要求。”李聞歌纖細的手指撫在琴弦上,若有所思般。

“吳姑娘,但說無妨。”

又能省下一筆銀子了,張嵐鈺喜上眉梢。

“我是從木城逃離的,怕有鄉親會認出我,在財神會上,我要佩戴面紗擋住臉面。”

“那好說,我這就讓人給準備好,也順道給姑娘裁幾件新衣服。財神不僅可求財,也可求身體康健。”

想不到李聞歌答應的這麽爽快,她要是以女子嬌羞,不想在外拋頭露面之由拒絕他,他就不會勉強她。

他是吝嗇,不是如“鐵公雞”般一毛不拔。

“對了,你那鐲子,我讓人估價了,起碼值兩百兩銀子,你之後若尋了去處,就拿銀子贖回這鐲子。”

“好,勞煩張公子照顧了。”

這鐲子的價格心裏是有底了,就是派去木城打探消息的人還沒有回來。

無妨,有這價值兩百兩銀子的鐲子做抵押,也不怕她逃走。

張嵐鈺心滿意足的走出了廂房。

轉眼到了七月二十二,祭拜財神的日子。

街市各家商戶喜氣洋洋,掛上了“招財進寶”的紅燈籠,店內夥計換上了紅色或者黃色的新衣,祈求八方來財,一年的財運亨通。

張家會館裏,座無虛席,小廝們忙的腳不占地,嘴甜的小廝只要多說幾句好話,就能輕易得到商戶老板發來的喜封,即使裏面只有一文錢銅板,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李聞歌梳洗打扮好,丫鬟翠兒扶著她上了馬車。

“我們這是要去海邊嗎?”水城靠海,她眼瞎,還從未踏出張府一步。

“吳姑娘耳朵真好使,隔著這麽遠也能聽見海浪聲。財神會在張家公館舉行,我們要乘馬車去往那兒,少爺在等著我們了。”翠兒回道,她的眼神一直註視在李聞歌臉上,“吳姑娘長的真好看,換上了鮮艷的衣服,就像仙女下凡般。”

李聞歌在張府以來,一直穿的都是府中女眷剩餘的衣物,尺寸多有不合適的,還能將就穿著上身。

張嵐鈺邀她去財神會彈琴,才得了幾身合身的衣服,顏色也多為艷麗的石榴紅、胭脂黃、翡翠綠,頭上得了幾枝珠花。

李聞歌對這些身外之物不在意,這都是在皇宮是唾手可得的物件,她現在眼瞎,再怎麽梳妝打扮,自己也看不見。

到了張家公館門前,翠兒給李聞歌戴上面紗才走進公館裏面。

張嵐鈺在酒桌上與各家商行老板推杯換盞,瞥見門口一曼妙的身姿,還想著是哪家從未見過的姑娘,看見一旁翠兒,才想著是李聞歌來了。

他尋了個借口離席,敲開了李聞歌歇息的廂房門。

一入門,就看見了坐的端坐的蒙面美人。

他大步走到李聞歌面前,“這天也夠熱的,就先把面紗摘了吧,不然悶的慌。”

不等翠兒伸手,他親自動手摘下了攏在李聞歌臉上的面紗。

是悶的有些熱了,李聞歌臉上滲出了一層薄汗,皮膚細膩白嫩,像一顆耀眼的明珠般,發出了瑩潤的光。

張嵐鈺驚訝之餘,還有惱怒,“還不快拿帕子給吳姑娘擦擦。”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她是眼瞎了,又不是殘廢了。

李聞歌拿出手帕,擦去臉上的薄汗。

“等拜祭完財神之後就要彈琴了,你要跟我一起去拜祭財神,還是在廂房中候著?”

張嵐鈺端起雙臂,肆無忌憚的看著李聞歌擦汗的動作,好似一只貍貓在舔舐梳洗身上的毛發。

翠兒看著旁若無人交談著兩人,還有自家少爺不避諱的眼神,這吳姑娘有沒有可能是張府未來的少夫人?

“我跟你一起去拜祭財神,我也要祈求財神賜福。”

作為一國的公主,肯定要與臣民一起祭拜財神,祈求源源不絕的財富。

更何況,這是前方軍事糧草吃緊的情況下。

“好,你隨我來。”張嵐鈺伸出小臂,好讓李聞歌扶住他胳膊。

李聞歌扶著男人堅實的臂膀,張嵐鈺遷就著她的步調,慢慢走出廂房。

這是沒有自己的事嗎?翠兒楞在一旁。

張嵐鈺轉身看了一眼翠兒,不悅道:“翠兒,主子都走了,還不快跟上,是要本少爺跟吳姑娘一起彈琴啊?”

“好的,少爺。”翠兒匆匆跑去跟上他們。

張家公館門前放置好了供桌,上面擺滿了拜祭的肉食和瓜果,點燃粗壯的香火,張嵐鈺神情肅穆的誦讀拜祭財神的祭文。

在濃烈的香火味包圍中,李聞歌和眾人跪拜在供桌前,她看不見自己的前方還有多少人,日漸敏銳的聽覺,讓她聽見了擁擠人群中的呼吸聲,還有似有似無的海潮聲音。

“張嵐鈺,趙明遠,王權閔......”

張嵐鈺清朗的聲音念出一個個富商的姓名,李聞歌俯下的腰身有些酸痛,沒有想到被視為蠻荒之地的水城,居然有那麽多的財富聚集與此,怪不得從事農業的百姓越來越少。

“謝遠崢......共聚與此,祈求財神爺賜財,我輩必誠信取財,取信義之財。”

謝遠崢,這個熟悉的姓名讓昏昏欲睡的李聞歌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謝遠崢是當朝王爺李昭的小舅子。

李聞歌就是受了她的叔叔李昭的迫害,才流落到水城。

李聞歌,當朝皇帝李鳴昇的同胞姐姐,李昭以防範匈奴之由掌握了朝中主要兵權,為表對侄子侄女的忠心,平息朝中百官對他的彈劾,特意跟登基不久的皇帝李鳴昇求來一樁婚事。

讓自己的義子,也是平疆大將軍程淵與長公主李聞歌成婚。

就是這場暗藏殺機的婚事,差點讓李聞歌命喪黃泉。

為何謝遠崢會在此處?李聞歌思慮著其中的厲害關系,塞外早就是李昭的地盤,只要是出入塞外的商路,都要經過他的手,現在連水路也要謀劃上了,妄想吞噬國家錢財,要將他們姐弟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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