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關燈
小
中
大
二十一
他們住進了姜淮家裏，許是覺得家裏人多，又有池莨跟姜淮兩個會做飯的人，姜淮讓家裏做飯的阿姨提前回家過春節了。木子菁跟徐寧住一個房間，兩個人又跟初中一樣，窩在被子裏追偶像劇。
期末前的最後一個周末，徐寧跟木子菁去看夜場電影，半夜十二點結束，電影院離姜淮家近，但姜淮忙，在實驗室裏不知道能待到多晚，池莨也沒有駕照，只能在家候著，等她們看完電影提前去接她們，然後陪她們步行回家。
池莨在沙發上抱著西瓜昏昏欲睡，手機的鈴聲調到了最大，害怕錯過木子菁的來電。
叮的一聲，池莨瞬間清醒，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短信上寫，池莨，我是木子菁，手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信號了，我跟徐寧在宵藍酒店，你可以過來一下嗎，徐寧喝醉了，我背不動她。
他擰著眉頭，這短信怎麽看怎麽詭異。他打開木子菁的號碼，撥過去。
嘟嘟嘟了一分多鐘，也不見她接，他又找到徐寧的號碼，撥過去，依舊沒人接，墻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他看過電影的結束時間，是十二點整。
難道這短信真的是木子菁發的？
池莨還是存疑，他又給姜淮打電話，還是打不通，他說過，在實驗室的時候手機都是靜音，池莨在微信給他們幾個留言，說看到之後迅速回電話。
等不到電話就只能直接去電影院找她們，池莨拿著外套，把睡著的西瓜放進窩裏，在街上找了一個單車，朝著電影院去。
他沿著路邊邊走邊留意木子菁跟徐寧的身影，奈何到電影院的路程中，並沒有發現她們，到達電影院時，其他電影的最後場次都結束了，大廳裏除了工作人員沒有其他人，找不到人，池莨又打了幾個電話，還是沒打通。最後實在沒辦法，他回覆了那條短信。
他說，木子菁，如果真的是你，你給我打個電話。
對方幾乎是秒回，我怕吵到徐寧，你直接來吧，宵藍酒店409房，我已經跟前臺打過招呼了。
在去酒店之前，池莨又回了一趟姜淮家裏，確認她們沒有自己回來，才出發去那個酒店。
很順利的上了酒店的四樓，他找到409，發現門虛掩著，好像就是為了等他，池莨感覺不對，木子菁危險意識很好，不可能在外邊的酒店裏開著門，就算是怕吵到徐寧，她肯定會出來在門口等他。
他推開門走進去，昏暗的燈光，厚重的窗簾，大床上並沒有人，只有浴室開著燈。
池莨試探地叫了一聲：“木子菁？”
浴室沒有動靜。
他拿出手機給那個號碼打電話，一段優美的鈴聲從床頭傳出來，池莨剛要走過去拿手機，就聽見浴室的玻璃門開了，還沒回頭，背後一熱，身後的人抱住他，兩只手緩慢地伸向他的胸膛，隔著厚厚的衣服，他依然能感覺到那個人灼熱的氣息。
池莨皺眉，木子菁搞什麽花樣？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上那雙手，纖細，白嫩，指甲很幹凈，手腕處有一顆褐色的痣。
這不是木子菁的手，她平時沒有時間打理自己的手，就胡亂塗一些護手霜，冬季幹燥，她指甲周圍很愛起皮，他還吐槽過，說她不像是小姑娘的手，像個糙老爺們。
池莨扒開那個人，轉身一看，周舟圍著白色浴巾，露出脖子跟鎖骨，她低眉淺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池莨沈下臉，扭頭就走。周舟抓住他的胳膊，祈求道：“池莨，別走好嗎？”
他甩開她的胳膊，語氣極其冰冷：“我想我上次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我說過，我之所以給你留面子，是因為我們在一起工作，真的鬧僵對誰都不好。”
“我知道，”周舟說：“我就是不死心，我們一起工作了這麽久，我不信你一點都不喜歡我，而且，而且,,,你們男人對自己不討厭的人不都是不會拒絕的嗎？”
“我是不討厭你，但我也不喜歡你。”
“現在不喜歡沒關系啊，我們以後相處起來，你肯定會喜歡我的。”周舟說，門開著，走廊的風吹進來，她打了一個顫栗。
池莨冷眼看著她：“你就那麽自信？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喜歡你，臉嗎？還是，，，”他低頭打量了一下周舟，不屑地說：“你太黑了，我喜歡白的。”
周舟哼笑道：“說到底，你就是喜歡木子菁，可是她有男朋友，你算什麽？”
“我的事跟你沒關系。”
“她有什麽好的，一邊跟自己的男朋友卿卿我我，另一邊又跟你暧昧不清，這不是腳踏兩條船嗎？這樣的人你怎麽會喜歡的？”
“她沒有跟我暧昧不清，是我臉皮厚住在她家裏，我們也沒有做什麽越界的事情，周舟姐，我看在我們一起工作這麽久的份兒上，我請你以後離木子菁遠一點，你們不適合做朋友，還有，今天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以後請你自重點，女生還是不要自輕自賤的好。”
池莨甩下最後一段話，離開酒店。
周舟看著他冷漠的背影，慢慢地蹲在地上，眼淚從小臂上滑過，身上玫瑰味的香水此時顯得刺鼻惡心。
池莨回到姜淮家裏的時候，木子菁跟徐寧趴在沙發上睡著了，兩個人的酒氣直沖鼻子，他嫌棄地給她們蓋了兩個被子，幸虧姜淮家的沙發大，倆人四仰八叉的都能躺下。
第二天木子菁起得很早，本學期的最後一個早八課肯定會點名，她快速地洗漱完畢，坐在餐桌上吃池莨買回來的包子跟粥。
池莨一晚上沒怎麽睡，又起了一大早，眼圈都是黑的，木子菁啃著包子，看看他頹廢的精神說：“昨天玩兒這麽嗨嗎？”
“玩兒什麽？”池莨一臉懵，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你不是跟周舟姐出去了嗎，”木子菁一個白眼：“讓我跟小寧兩個弱女子自己走回來的。”
“我什麽時候跟她出去了，我還沒說你們呢，我給你們打了多少個電話，一個人都不接，我出去找了你們多久，你倆倒好，自己回來把冰箱裏的幾罐啤酒都喝了。”池莨一臉憤懣，心裏卻沒想明白她怎麽知道昨天晚上自己跟周舟見面了。
木子菁錘了他一下，說：“我們手機都靜音了，看到的時候，你已經跟周舟出去了，我還打過去幹嘛，當電燈泡啊，不過，你們昨天晚上去哪兒約會了？她跟你表白了？”
“表白？”池莨問。
“對啊，”木子菁說：“她不是喜歡你很久了嗎？”
“你早就知道？”
木子菁低著頭吃包子，聲音沒有剛才那麽愉悅了，她說：“是啊，她還問我，我喜不喜歡你。”
“所以，”池莨頓了頓，“你怎麽回答的？”
“自然是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啊。”木子菁嚼完包子，喝了幾勺粥，試探地問：“你們，在一起了？”
池莨在一旁喝熱水，眼神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麽，隔一會兒，他道：“你希望我跟她在一起嗎？”
木子菁一楞，手裏的勺子停在碗邊，“這是你的事，我希不希望有什麽關系。不過，我會祝福你的。”
他還想說什麽，張了張嘴，木子菁沒給他機會，起身去玄關處換鞋，“我先走了，今天學長送我，你幫我跟小寧姜淮說一聲吧，謝謝。”
謝謝？
池莨皺眉，她可從來沒有對他這麽見外過。
高漸羽最終還是把實習工作辭掉了，拿了一個實習證明章，交換過去之後直接在那邊畢業，繼續讀研。本來應該大二大三就去的，但高漸羽想去的那所學校因為校董事會出了一些意外，學校跟那邊交涉了兩年才定下來，
導師說這個機會很不容易，本次交換因為推遲，對方學校是免研究生第一年學費，這對所有交換生都是一個很難得的福利。
學費雖然不是第一位，但是聽說這所學校因為今年交換名額放的太多，後面一兩年內國外單人學生名額大幅度下降，也就是說明後年再去報考研究生，很大可能去不成。
但是最後，他還是放棄了，從學校的郵件裏下載了交換生自願放棄表格，期末考試周開始的第一天一大早就交到了導師手裏。
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學校，木子菁上午考完試跟溫夏在食堂吃飯才聽說的，她連高漸羽要去交換都不知道，卻先聽說了他放棄交換。
下午考完試她第一時間聯系了高漸羽的導師，因為在學校裏經常在一起，他的導師跟木子菁也很熟悉，她把高漸羽放棄交換的表格要了回來，說會說服他，讓他按時交上所有交換需要的材料。
晚上約高漸羽吃飯，她預約了高漸羽最愛吃的東北菜的一個包間。
飯畢，木子菁把那個表格掏出來，放在桌子上，高漸羽有些慌張，握著木子菁的手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木子菁笑笑：“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想說，我希望你可以去。”
高漸羽嘆氣道：“可是我去了，我們就要有很長時間見不到了，我舍不得。”
“可是我不希望你為了我，為了愛情，放棄你的前途。學長，你一直都很優秀，遇到我之前，你已經有對未來的展望了吧，我不是你的全部，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木子菁說。
“可是我想我的未來有你，如果我去，我們一定會分手的。”
木子菁靜靜地看著他：“學長，未來是一個很不可控的東西，現在你這樣想，也許在以後，你本來可以有更好的經歷，去最好的公司，做更高的職位，拿最高的年薪，可就是為了我，你只能放棄這些，去過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
“學長，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雖然我答應跟你在一起很倉促，但我是喜歡你的，不然就算你在大街上跟我說，我也不會答應你。”
高漸羽淺笑著，溫柔地看著她。
木子菁繼續說：“不管我們的結局是什麽，我都不想在你心裏，我會成為你的累贅，會成為你後悔的載體。”
“不會的，無論我去不去，以後我去哪裏工作，什麽薪資，什麽職位，你都不會是我的累贅，子菁，我只是覺得，我們才剛在一起，就要分開這麽久。我害怕。”高漸羽說，他很真誠。
“但是如果你不去，以後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會有愧疚感。學長，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去，你本來就應該是優秀的人。”
高漸羽猶豫了一下，說：“如果更加優秀的代價是失去你，我寧願......”
他還沒有說完，木子菁打斷他：“學長，你還沒明白嗎，我們的未來包括我的未來和你的未來，要是你跟我的未來都不能自由，那我們的未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你覺得，我們是有未來的，對嗎？”高漸羽眼睛發著光。
“啊？”木子菁驚訝，他怎麽理解地有點偏。
“你要是這樣說，”高漸羽歪著頭，俏皮地說：“那我就放心去了。”
木子菁恍然大悟，“我說了這麽半天，合著就那幾個字管用？”
高漸羽伸手把她攬入懷裏，聞著她的頭發，依依不舍地說：“以後要很長時間抱不到你了，快讓我多抱抱。”
“切，你又不是不回來了。”木子菁把胳膊放在他的腰上，“去了那邊不許看別的女生，知道嗎？”
“我會好好學習，早點回來找你。”
“好。”
春天開學的時候，交換生們乘坐飛機，飛去了大洋彼岸，開啟新的人生征程。木子菁淩晨四點過去送他，給他帶了方阿姨做的糕點，讓他在飛機上吃。
高漸羽穿著灰白色羽絨服，背著雙肩背包，在臨走前緊緊地抱著她不願意松開，直到大廳開始播放登記提醒，他才放開她，木子菁看見他的眼圈紅了，摸了摸他的臉，將他推入驗票口。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池莨站在門口在向裏張望，姜淮的車停靠在路邊。
“看什麽呢？”木子菁問他。
池莨收回眼神，“看你是不是跟人家一起走了。”
“你巴不得我走吧。”木子菁一記白眼。
“是啊，你走了我就去溫家住，住你的房間。”池莨拉開車門，示意木子菁進去。
就這個時候他才不像個直男。木子菁心裏想。
回去的路上，姜淮跟木子菁說：“子菁，其實我比你早知道他要出國的事。抱歉啊，沒有告訴你。”
木子菁搖頭一笑，沒覺得有什麽。
“我原以為他真的會放棄，沒想到你說服了他。”姜淮說。
“我不希望他為了我放棄他原本的人生軌道。”木子菁說，“感情的事，順其自然吧。”
姜淮瞥了一眼後視鏡裏的木子菁，說：“異地戀可是很苦的。”
木子菁望向窗外，太陽從地平線探出頭，天空中泛起魚肚白，街邊的清潔工人已經開始了工作，橙色的工作服讓沈悶的街道有了生機。
“我知道，所以要順其自然嘛。”她笑道。
池莨一路沒說話，其實他沒有理由一起跟來的，不知道為什麽，想要一起來的欲望很強烈，異常強烈，可能他的心裏，對於高漸羽出國這件事，有那麽一絲欣慰跟興奮。他深覺這種想法不對，卻又控制不住。他從右後視鏡看靠在座椅上神情怏怏的木子菁，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也許，是在舍不得他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們住進了姜淮家裏，許是覺得家裏人多，又有池莨跟姜淮兩個會做飯的人，姜淮讓家裏做飯的阿姨提前回家過春節了。木子菁跟徐寧住一個房間，兩個人又跟初中一樣，窩在被子裏追偶像劇。
期末前的最後一個周末，徐寧跟木子菁去看夜場電影，半夜十二點結束，電影院離姜淮家近，但姜淮忙，在實驗室裏不知道能待到多晚，池莨也沒有駕照，只能在家候著，等她們看完電影提前去接她們，然後陪她們步行回家。
池莨在沙發上抱著西瓜昏昏欲睡，手機的鈴聲調到了最大，害怕錯過木子菁的來電。
叮的一聲，池莨瞬間清醒，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短信上寫，池莨，我是木子菁，手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信號了，我跟徐寧在宵藍酒店，你可以過來一下嗎，徐寧喝醉了，我背不動她。
他擰著眉頭，這短信怎麽看怎麽詭異。他打開木子菁的號碼，撥過去。
嘟嘟嘟了一分多鐘，也不見她接，他又找到徐寧的號碼，撥過去，依舊沒人接，墻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他看過電影的結束時間，是十二點整。
難道這短信真的是木子菁發的？
池莨還是存疑，他又給姜淮打電話，還是打不通，他說過，在實驗室的時候手機都是靜音，池莨在微信給他們幾個留言，說看到之後迅速回電話。
等不到電話就只能直接去電影院找她們，池莨拿著外套，把睡著的西瓜放進窩裏，在街上找了一個單車，朝著電影院去。
他沿著路邊邊走邊留意木子菁跟徐寧的身影，奈何到電影院的路程中，並沒有發現她們，到達電影院時，其他電影的最後場次都結束了，大廳裏除了工作人員沒有其他人，找不到人，池莨又打了幾個電話，還是沒打通。最後實在沒辦法，他回覆了那條短信。
他說，木子菁，如果真的是你，你給我打個電話。
對方幾乎是秒回，我怕吵到徐寧，你直接來吧，宵藍酒店409房，我已經跟前臺打過招呼了。
在去酒店之前，池莨又回了一趟姜淮家裏，確認她們沒有自己回來，才出發去那個酒店。
很順利的上了酒店的四樓，他找到409，發現門虛掩著，好像就是為了等他，池莨感覺不對，木子菁危險意識很好，不可能在外邊的酒店裏開著門，就算是怕吵到徐寧，她肯定會出來在門口等他。
他推開門走進去，昏暗的燈光，厚重的窗簾，大床上並沒有人，只有浴室開著燈。
池莨試探地叫了一聲：“木子菁？”
浴室沒有動靜。
他拿出手機給那個號碼打電話，一段優美的鈴聲從床頭傳出來，池莨剛要走過去拿手機，就聽見浴室的玻璃門開了，還沒回頭，背後一熱，身後的人抱住他，兩只手緩慢地伸向他的胸膛，隔著厚厚的衣服，他依然能感覺到那個人灼熱的氣息。
池莨皺眉，木子菁搞什麽花樣？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上那雙手，纖細，白嫩，指甲很幹凈，手腕處有一顆褐色的痣。
這不是木子菁的手，她平時沒有時間打理自己的手，就胡亂塗一些護手霜，冬季幹燥，她指甲周圍很愛起皮，他還吐槽過，說她不像是小姑娘的手，像個糙老爺們。
池莨扒開那個人，轉身一看，周舟圍著白色浴巾，露出脖子跟鎖骨，她低眉淺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池莨沈下臉，扭頭就走。周舟抓住他的胳膊，祈求道：“池莨，別走好嗎？”
他甩開她的胳膊，語氣極其冰冷：“我想我上次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我說過，我之所以給你留面子，是因為我們在一起工作，真的鬧僵對誰都不好。”
“我知道，”周舟說：“我就是不死心，我們一起工作了這麽久，我不信你一點都不喜歡我，而且，而且,,,你們男人對自己不討厭的人不都是不會拒絕的嗎？”
“我是不討厭你，但我也不喜歡你。”
“現在不喜歡沒關系啊，我們以後相處起來，你肯定會喜歡我的。”周舟說，門開著，走廊的風吹進來，她打了一個顫栗。
池莨冷眼看著她：“你就那麽自信？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喜歡你，臉嗎？還是，，，”他低頭打量了一下周舟，不屑地說：“你太黑了，我喜歡白的。”
周舟哼笑道：“說到底，你就是喜歡木子菁，可是她有男朋友，你算什麽？”
“我的事跟你沒關系。”
“她有什麽好的，一邊跟自己的男朋友卿卿我我，另一邊又跟你暧昧不清，這不是腳踏兩條船嗎？這樣的人你怎麽會喜歡的？”
“她沒有跟我暧昧不清，是我臉皮厚住在她家裏，我們也沒有做什麽越界的事情，周舟姐，我看在我們一起工作這麽久的份兒上，我請你以後離木子菁遠一點，你們不適合做朋友，還有，今天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以後請你自重點，女生還是不要自輕自賤的好。”
池莨甩下最後一段話，離開酒店。
周舟看著他冷漠的背影，慢慢地蹲在地上，眼淚從小臂上滑過，身上玫瑰味的香水此時顯得刺鼻惡心。
池莨回到姜淮家裏的時候，木子菁跟徐寧趴在沙發上睡著了，兩個人的酒氣直沖鼻子，他嫌棄地給她們蓋了兩個被子，幸虧姜淮家的沙發大，倆人四仰八叉的都能躺下。
第二天木子菁起得很早，本學期的最後一個早八課肯定會點名，她快速地洗漱完畢，坐在餐桌上吃池莨買回來的包子跟粥。
池莨一晚上沒怎麽睡，又起了一大早，眼圈都是黑的，木子菁啃著包子，看看他頹廢的精神說：“昨天玩兒這麽嗨嗎？”
“玩兒什麽？”池莨一臉懵，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你不是跟周舟姐出去了嗎，”木子菁一個白眼：“讓我跟小寧兩個弱女子自己走回來的。”
“我什麽時候跟她出去了，我還沒說你們呢，我給你們打了多少個電話，一個人都不接，我出去找了你們多久，你倆倒好，自己回來把冰箱裏的幾罐啤酒都喝了。”池莨一臉憤懣，心裏卻沒想明白她怎麽知道昨天晚上自己跟周舟見面了。
木子菁錘了他一下，說：“我們手機都靜音了，看到的時候，你已經跟周舟出去了，我還打過去幹嘛，當電燈泡啊，不過，你們昨天晚上去哪兒約會了？她跟你表白了？”
“表白？”池莨問。
“對啊，”木子菁說：“她不是喜歡你很久了嗎？”
“你早就知道？”
木子菁低著頭吃包子，聲音沒有剛才那麽愉悅了，她說：“是啊，她還問我，我喜不喜歡你。”
“所以，”池莨頓了頓，“你怎麽回答的？”
“自然是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啊。”木子菁嚼完包子，喝了幾勺粥，試探地問：“你們，在一起了？”
池莨在一旁喝熱水，眼神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麽，隔一會兒，他道：“你希望我跟她在一起嗎？”
木子菁一楞，手裏的勺子停在碗邊，“這是你的事，我希不希望有什麽關系。不過，我會祝福你的。”
他還想說什麽，張了張嘴，木子菁沒給他機會，起身去玄關處換鞋，“我先走了，今天學長送我，你幫我跟小寧姜淮說一聲吧，謝謝。”
謝謝？
池莨皺眉，她可從來沒有對他這麽見外過。
高漸羽最終還是把實習工作辭掉了，拿了一個實習證明章，交換過去之後直接在那邊畢業，繼續讀研。本來應該大二大三就去的，但高漸羽想去的那所學校因為校董事會出了一些意外，學校跟那邊交涉了兩年才定下來，
導師說這個機會很不容易，本次交換因為推遲，對方學校是免研究生第一年學費，這對所有交換生都是一個很難得的福利。
學費雖然不是第一位，但是聽說這所學校因為今年交換名額放的太多，後面一兩年內國外單人學生名額大幅度下降，也就是說明後年再去報考研究生，很大可能去不成。
但是最後，他還是放棄了，從學校的郵件裏下載了交換生自願放棄表格，期末考試周開始的第一天一大早就交到了導師手裏。
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學校，木子菁上午考完試跟溫夏在食堂吃飯才聽說的，她連高漸羽要去交換都不知道，卻先聽說了他放棄交換。
下午考完試她第一時間聯系了高漸羽的導師，因為在學校裏經常在一起，他的導師跟木子菁也很熟悉，她把高漸羽放棄交換的表格要了回來，說會說服他，讓他按時交上所有交換需要的材料。
晚上約高漸羽吃飯，她預約了高漸羽最愛吃的東北菜的一個包間。
飯畢，木子菁把那個表格掏出來，放在桌子上，高漸羽有些慌張，握著木子菁的手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木子菁笑笑：“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想說，我希望你可以去。”
高漸羽嘆氣道：“可是我去了，我們就要有很長時間見不到了，我舍不得。”
“可是我不希望你為了我，為了愛情，放棄你的前途。學長，你一直都很優秀，遇到我之前，你已經有對未來的展望了吧，我不是你的全部，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木子菁說。
“可是我想我的未來有你，如果我去，我們一定會分手的。”
木子菁靜靜地看著他：“學長，未來是一個很不可控的東西，現在你這樣想，也許在以後，你本來可以有更好的經歷，去最好的公司，做更高的職位，拿最高的年薪，可就是為了我，你只能放棄這些，去過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
“學長，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雖然我答應跟你在一起很倉促，但我是喜歡你的，不然就算你在大街上跟我說，我也不會答應你。”
高漸羽淺笑著，溫柔地看著她。
木子菁繼續說：“不管我們的結局是什麽，我都不想在你心裏，我會成為你的累贅，會成為你後悔的載體。”
“不會的，無論我去不去，以後我去哪裏工作，什麽薪資，什麽職位，你都不會是我的累贅，子菁，我只是覺得，我們才剛在一起，就要分開這麽久。我害怕。”高漸羽說，他很真誠。
“但是如果你不去，以後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會有愧疚感。學長，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去，你本來就應該是優秀的人。”
高漸羽猶豫了一下，說：“如果更加優秀的代價是失去你，我寧願......”
他還沒有說完，木子菁打斷他：“學長，你還沒明白嗎，我們的未來包括我的未來和你的未來，要是你跟我的未來都不能自由，那我們的未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你覺得，我們是有未來的，對嗎？”高漸羽眼睛發著光。
“啊？”木子菁驚訝，他怎麽理解地有點偏。
“你要是這樣說，”高漸羽歪著頭，俏皮地說：“那我就放心去了。”
木子菁恍然大悟，“我說了這麽半天，合著就那幾個字管用？”
高漸羽伸手把她攬入懷裏，聞著她的頭發，依依不舍地說：“以後要很長時間抱不到你了，快讓我多抱抱。”
“切，你又不是不回來了。”木子菁把胳膊放在他的腰上，“去了那邊不許看別的女生，知道嗎？”
“我會好好學習，早點回來找你。”
“好。”
春天開學的時候，交換生們乘坐飛機，飛去了大洋彼岸，開啟新的人生征程。木子菁淩晨四點過去送他，給他帶了方阿姨做的糕點，讓他在飛機上吃。
高漸羽穿著灰白色羽絨服，背著雙肩背包，在臨走前緊緊地抱著她不願意松開，直到大廳開始播放登記提醒，他才放開她，木子菁看見他的眼圈紅了，摸了摸他的臉，將他推入驗票口。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池莨站在門口在向裏張望，姜淮的車停靠在路邊。
“看什麽呢？”木子菁問他。
池莨收回眼神，“看你是不是跟人家一起走了。”
“你巴不得我走吧。”木子菁一記白眼。
“是啊，你走了我就去溫家住，住你的房間。”池莨拉開車門，示意木子菁進去。
就這個時候他才不像個直男。木子菁心裏想。
回去的路上，姜淮跟木子菁說：“子菁，其實我比你早知道他要出國的事。抱歉啊，沒有告訴你。”
木子菁搖頭一笑，沒覺得有什麽。
“我原以為他真的會放棄，沒想到你說服了他。”姜淮說。
“我不希望他為了我放棄他原本的人生軌道。”木子菁說，“感情的事，順其自然吧。”
姜淮瞥了一眼後視鏡裏的木子菁，說：“異地戀可是很苦的。”
木子菁望向窗外，太陽從地平線探出頭，天空中泛起魚肚白，街邊的清潔工人已經開始了工作，橙色的工作服讓沈悶的街道有了生機。
“我知道，所以要順其自然嘛。”她笑道。
池莨一路沒說話，其實他沒有理由一起跟來的，不知道為什麽，想要一起來的欲望很強烈，異常強烈，可能他的心裏，對於高漸羽出國這件事，有那麽一絲欣慰跟興奮。他深覺這種想法不對，卻又控制不住。他從右後視鏡看靠在座椅上神情怏怏的木子菁，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也許，是在舍不得他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