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獵巫狂歡14

關燈
獵巫狂歡14

腳步聲越近,楚今就覺得饑餓感越強,疲憊感像狂風一樣席卷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

門緩緩開啟,暖黃色的光照射到臥室之中,段知亦剛向內走了一步,就被楚今拽進了房間,緊接著“啪嗒”一聲,少女直接將門踢上,段知亦還未看清人影鋒利的長刀就先拿到了手邊,黑暗之中,他用刀直直地抵向楚今的脖頸,對方推後半步,靠上了墻壁,這時一個柔軟的掌心握住了他的手腕,段知亦皺了下眉頭,借著微弱的光芒,看清了眼前的人。

身著一襲黑衣的少女下巴微微擡起,用手將刀柄向外推了推,歪頭看向略顯驚訝的段知亦。

“小今……”

他故意壓低的聲音環繞在耳邊,像是跟羽毛一樣輕掃著心弦,楚今忽略了心底的異樣,只是遵從欲望的開口。

“低頭。”

還未等段知亦俯身,少女便伸手按住後頸將他身體向下壓,十分迫切的咬了過去,段知亦努力配合著她的動作,另一只手忍不住撫摸著少女耳後的區域,柔軟的頭發一蹭一蹭,讓人的心跳跟著一起跳動,血腥的氣味彌漫著兩人之間,濕漉漉的觸感讓他沈溺。

如果這一刻變成永恒,變成永恒……

可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回蕩,他就發覺懷中一空,那令人著迷的刺痛感迅速消失,吃飽喝足的楚今,松開了自己抱著他的手,擡眼看向對方喉嚨旁的那一抹紅痕,心中不由吶喊:“糟糕,位置好像很奇怪。”

由於心思全放在該如何遮掩這暧昧的痕跡上,楚今並未註意到段知亦極具占有欲的目光,他像追隨月明的野狼,眼神幽深地緊盯著她唇瓣上那點刺目的紅,似乎不滿少女此刻的心不在焉,段知亦手臂一橫,單手撐在墻上,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女孩困於方寸之間。

“在看什麽。”

楚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不明所以地看了段知亦一眼,擡手將對方的領口豎了起來勉強遮住痕跡,然後頭一低就從他臂彎下鉆了出去。

段知亦並沒有阻攔,深呼吸幾下後才默默將燈點燃,沙發上的少女拿了顆葡萄放在嘴中,慢條斯理地嚼著,似乎是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目光微微放空,像是在發呆。

半晌過後,才終於理清思緒,輕聲道:“一會兒跟我走。”

楚今說話時並未擡頭,這反倒給了段知亦幾分體面,讓他得以藏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他沈默片刻,喉結滾動,終於咽下了那些呼之欲出的沖動,最後只啞聲問出一句。

“要去哪?”

“教堂。”

最要緊的事情已經解決,現在楚今滿血覆活,她準備把握住教皇逗留在宮殿這個機會,先潛進去找找他的把柄,眼下民眾對教廷的信任已經有了裂縫,如果再能找到什麽證據,就可以給反叛的火焰填一把柴。

“對了,我剛剛見到你在國王那兒,都說了什麽?”

“……王後和奧爾頓一定有什麽動作了,不然他不會與我強調傳位的事。”雖說都是父子,但國王向來沈溺教會和永生,對王子們從來都是不聞不問,今日急於拉攏段知亦的做法太過於刻意。

休整片刻,段知亦總算恢覆了理智,在宮殿住了這麽久,他早就熟知了這裏巡邏的路線,本想推開門帶楚今走出去,可是少女偷偷摸摸習慣了,決定目的地後推開露臺的門直接跳了下去,段知亦見狀眉頭一挑,沒有絲毫猶豫便跟了過去。

正值半夜,月光被雲遮擋,衛兵穿著鎧甲在宮殿內巡視,楚今覺得今日的防衛明顯松散了許多,於是下意識問道:“你知道齊添在哪嗎?”

“不知道,可能早就離開了。”

段知亦說話的聲音很低,像是對此人絲毫都不關註,楚今聽到後思索了片刻繼續說:“那你知道昨天處刑的事嗎。”

“聽說了。”

“我要找個機會把她們救出來。”

“你很信任她們。”段知亦語調平淡,像是隨口一說,但楚今知道他根本不相信那組織混亂的團體能夠掀起什麽大浪。只是楚今總覺得反抗需要的只是心中一團小小的火苗,那偶爾飛濺的火星沾上些易燃物,總會變成熊熊燃燒的火海。

她並沒有反駁段知亦的話,只是有些固執地轉過頭,不再與他對視,段知亦見狀微微垂眸,雖然小今看起來遲鈍,但卻很容易理解一些事,共情一些人,她願意去幫助那些拼命攀爬的藤蔓。正因如此,總有些“礙眼”的人得了些關心總愛圍在她身旁。

但是,段知亦也曾是她身邊某株枯敗的藤蔓。

街道上安靜的可怕,楚今再次將梅靈給的信拿了出來,確認好當值者所在位置後,帶著段知亦一路穿行,途中沒有碰上一個人。帝國主城的教堂極其華麗,從旋轉的樓梯上往下看,甚至有種眩暈感,中間幾層的藏書甚至可以比得上城中的書閣。現在夜已深,修女們都在房內歇息,教皇不在,守衛也有些偷懶,瞌睡一個接著一個。

最高處是教皇所在的位置,楚今之前來過,倒也算輕車熟路,房間內還是一如既往的漆黑,只有一盞幽暗的燈勉強照亮周圍的環境,雕刻精致的窗戶吸引了段知亦的註意,只要站在這窗邊,就能看盡主城區,與教堂正對著的輝煌建築,便是國王所在的宮殿。

楚今並沒有催促段知亦,自顧自地研究起桌面上的玩意,在轉動了幾下燭臺後,墻角的書櫃突然旋轉,少女冷靜地說了聲,“這裏有暗室。”隨後徑直走了進去。

“都是些名貴的寶器。”

楚今將燈拿到暗室之中,並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線索,這地方就像教皇的寶庫,堆著的都是些值錢的擺件,之前梅靈曾說過,教皇每天淩晨一定會出現在教堂,難道就是為了看這些寶貝?

心中有些懷疑,少女轉過頭想叫段知亦過來,只是他一言不發的站在窗口,月光落在臉上,勾勒出了他緊皺的眉頭。

“怎麽了?”楚今走過去問道。

“你有沒有覺得……這裏有些熟悉。”

聽到後,楚今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望去。主城的夜晚向來不太熱鬧,但今晚卻格外漆黑靜謐。仔細一看,整座城市以宮殿和教堂為中心向外延伸,街道布局嚴謹得近乎刻意。

少女屏住了呼吸。

從這個高度俯瞰,某種詭異的熟悉感湧上心頭,皇宮與教堂的位置,竟與《賽博公約》中“星期三”和“高塔”的位置如出一轍。更令人在意的是,按照這個坐標點推算,“菠蘿披薩”的地點,恰好就對應著副本裏中塔緋她們的據點所在地。

仿佛兩個時空的每個地方都在一一對應,“這不是巧合……”楚今喃喃道。兩個世界的布局正在她眼前完美重疊,如同鏡子般照射出來,雖然建築風格迥異,但骨架卻分毫不差。

所以他們所站之處的教堂其實對應著高塔?

楚今再次想起哥哥說過的話,時至今日,少女甚至以為他承諾的幫助只是隨口而言,現在看來他真的將游戲內無法告知的事放在了副本之中。如果兩個世界的空間布局本就是鏡像關系,那麽在《賽博公約》的游戲中知道的線索,或許也可以成為副本世界的突破點。

少女突然想到了什麽,將身子一轉,拉著段知亦就往外面走,“我們要找的東西不在這裏。”

此處是教堂的最高層,潛入者一定都會覺得教皇隱藏的東西皆藏在這裏,但如果兩個世界相互對應,那是不是也意味著高塔的最高機密同樣在它直至雲端的頂層?可楚今去過高塔頂層,那些覆雜精密的機械根本無法設置控制登出游戲,破解後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數據,一切都是陷阱罷了。

“一定還有其他地方。”

楚今沒有開口解釋,段知亦也沒有追問,從一開始他就不覺得教皇會將把柄放在此處,他太理解這種藏匿的方式了。若是自己,一定會把秘密鎖某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日覆一日確認它的存在才會安心。曾經的段知亦就是如此對待小今留下的那把槍,教皇大概也是如此,這種近乎病態的執著,段知亦再熟悉不過了。

燭光忽明忽暗,將人影映在墻壁之上,兩人一邊躲避著夜巡的侍從,一邊尋找著可疑之處,楚今對此很不擅長,她向來不喜歡這些偷偷摸摸的事,自然無法分析出藏匿地點。

“在這。”

好在她還有幫手在,楚今順著段知亦的身影走了過去,懺悔室的小房間看起來很壓抑,植物枝蔓樣式的花紋雕刻的栩栩如生。兩個人走進去後空間變得極其狹小,甚至無法轉身,楚今覺得這就像一個豎立著的棺材。

“先別動,靠近點。”

段知亦觀察了一下懺悔室的布局,將頂端掛著的天使雕像倒置,齒輪轉動的咯吱聲從地板深處傳來,年久失修的木質地板隨之震顫,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飛舞。兩人的身影隨著下沈的地板緩緩消失,而從懺悔室外看去,一切如常,只有那尊潔白的雕像消失不見。

落地之後,只要再次旋轉聖潔的天使,隔板就會重新升起,黑暗吞噬了最後的光芒,楚今下意識攥住段知亦的衣服,身旁的人順勢握住了少女的掌心,直到他將壁燈點亮,兩人才勉強看清這個密室的模樣。

狹小的空間被四排書架擠得滿滿當當,難聞的木頭味讓人喘不過氣,中間的桌上書籍淩亂堆疊著,有的攤開,有的折角,還有書頁被撕下來揉成一團,丟棄在角落。

“這都是些什麽書……”

楚今好奇地走過去,隨手翻閱了幾本書,有的名為《如何與惡魔交易》,有的名為《吸血鬼秘史》,看來教皇為了永生,倒是看了不少歪門邪道的東西,要是讓大家知道聖父在研究這些,一定會引起什麽輿論轟動吧。

可這都不是他作惡的證據,究竟怎樣才能讓他百口莫辯?教皇每日都要查看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尋找許久,楚今發現了一個暗格,無論如何也抽不出來,她冷著臉拿起短刀就想要使用暴力,好在段知亦及時阻止。

他向來擅長解這些莫名其妙的道具,楚今努力耐著性子等他將機關解開,卻發現裏面是一打極厚的羊皮紙,打孔後被幾根麻線串在一起。

“賬目?”

楚今淺淺翻看了一下,越看面色就越凝重,各個貴族向他行賄的記錄,如果談妥就可以得到售賣滌罪券的分成,而那些平民用盡存款買來的滌罪券不過是成本不到百分之一的廢紙,這些掙來的大部分錢財都用來購置教皇的私人土地,供他享樂。

簡直是惡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