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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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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甜甜蜜蜜

過了不知多久,門被敲響了。

小石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章醫生,我們來幫你打掃房間。”

章恪走過去拉開門,小石榴一手提著水桶一手拿著抹布。

雲棲站在她身後,手裏拎著掃把和簸箕。

“不用不用,雲棲你辛苦一天了,你放著吧,我自己打掃就好。”章恪伸手去接雲棲手裏的掃把。

雲棲沒有松手:“你一個人要弄到什麽時候?”

小石榴把水桶放在地上,把抹布扔給章恪:“我才辛苦呢,操不完的心。”

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章恪一眼。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章恪拿著抹布擦窗,雲棲掃地。

雲棲掃完地,又開始擦桌子。

抹布從桌面的這一頭抹到那一頭,邊邊角角都擦到了。

章恪開口,沒話找話地問:“在紐蘭城的時候,你每天都做什麽事?”

雲棲把抹布在水桶裏投了投,擰幹。

“嗯。施粥,打掃,念經,偶爾去學校上課。”

他頓了頓,說:“有時候也給臨終的人做關懷。”

章恪擦玻璃的手停了一下:“辛苦嗎?”

“不辛苦。比在總統府偷情報的時候輕松多了。”

章恪聽到“總統府”三個字的時候,手指攥緊了抹布。

雲棲自己提起了那個地方,語氣像在說一段普通的經歷,不值得多提。

但他知道不是。

雲棲擦完桌子,走過來幫章恪換水。

他彎腰提起水桶的時候,襯衫下擺從褲腰裏扯出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

章恪別過臉去,把抹布按在玻璃上,用力擦了幾下。

雲棲直起身,看到章恪在擦同一塊玻璃。

“那塊已經很亮了,章醫生。”

章恪看了看那塊被他擦了無數遍的玻璃,尷尬地“嗯”了一聲。

兩個人又沈默地收拾了一會兒,門又被敲響了,釋壯修士提著兩個行李箱進來,後面跟著釋力修士,抱著被褥和枕頭。

他們把東西放下就走了。

雲棲走過去,幫章恪鋪床。

他把被褥抖開,鋪在床板上,四個角抻平。

章恪站在旁邊,看著他做這些事,心在慢慢融化。

雲棲打開一個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櫃子裏。

衣服不多,幾件襯衫,幾條褲子,一件厚外套,疊得整整齊齊。

他拉開側面的拉鏈,手忽然停住了。

箱子裏躺著一部手機,黑色的,很舊,屏幕上有幾道劃痕。

是當年的保密手機,專門給他們倆之間聯系用的。

雲棲拿出來,按了一下,屏幕亮了。

章恪走過來,看到那部手機,臉微微發熱。

“六年了,還有電啊。”雲棲說。

“嗯。習慣隨身帶著。總覺得……你會突然打過來。”

雲棲翻開通話記錄,只有一條,六年前的。

他說:“你給我的那個加密手機,其實我早就燒掉了。”

章恪把手機拿過來,握在手心裏。

這麽多年了,他一直帶著,每天充電,從來沒有響過。

現在他知道了,另一頭早就斷了。

“這東西再也用不上了。”章恪把手機放進箱子最底層,拉上拉鏈。

他站起來,面對著雲棲:“以後我都會在你身邊。如果你需要我,我就在你身後。”

雲棲嘴角彎起:“謝謝你,章醫生。現在安全了。太好了。”

章恪的心跳很快。

他看著雲棲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防備,滿是真誠。

他的嘴唇動了動,那句話已經到了嘴邊,他知道他該說出來。

現在就說。

他深吸一口氣——

“雲棲,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

忽然,門被推開了。

索亞站在門口,穿著一件亮黃色的T恤,高興地說:“雲棲,你也在這裏?”

他大步走進來,一把摟住章恪的肩膀:“章恪,歡迎你啊!”

章恪向雲棲表白的話堵在喉嚨裏,咽了回去。

他擠出笑,拍了拍索亞的背。

雲棲站起來:“索亞,你怎麽來了?”

索亞拉著雲棲的胳膊往外走:“不止我,大家都來了。”

他一邊走一邊說:“首都的商場真大,東西真多,我昨天逛了一整天,腿都酸了——”

章恪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跟了上去。

會客廳裏坐滿了人。

蘭利斯靠在沙發上,普羅文斯坐在他對面。

艾倫和陳涉南擠在另一張沙發上,兩個人正湊在一起看手機。

雲棲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雲沏,終於親眼見到你了!”蘭利斯走過來,張開雙臂,擁抱雲棲。

普羅文斯也走過來,抱住雲棲和蘭利斯。

陳涉南的鋼手也環上了雲棲的肩,大家在一起抱了足足一分鐘才松開。

“雲神父,你瘦了。”艾倫伸出手和雲棲握在一起。

雲棲被他們圍著,高興極了。

章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小石榴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放在茶幾上:“大家坐,別站著。吃水果,還有栗子,今天買的,很甜。”

她推著雲棲在沙發上坐下,又把章恪拉過來,按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蘭利斯拿一顆栗子。

他的手指很長,剝完一顆,遞給索亞。

索亞接過來,轉身遞給雲棲:“雲棲你吃。”

雲棲剛要伸手,蘭利斯把索亞的手推了回去:“我是剝給你吃的。雲棲要吃,自會有人剝。”

他看了章恪一眼。

章恪的耳朵又紅了。他默默地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栗子。

雲棲卻像是完全沒放在心上,爽朗地說:“現在我康覆了。我哪天給你們主持婚禮吧?”

蘭利斯笑了:“好啊好啊。”

索亞的臉紅了:“好什麽好?誰要跟你結婚?”

“哦?”蘭利斯把手裏的栗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

他從椅背上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個戒指盒,打開,單膝跪在索亞面前。

“索亞,過去艱難的日子裏有你在我身邊,未來輝煌的歲月裏也必須要與你一起度過。我會珍惜你一輩子。跟我結婚吧。”

普羅文斯開始鼓掌。

艾倫吹起了口哨。

陳涉南的鋼手捶著茶幾。

小石榴尖叫了一聲,跑過來推了索亞一把:“快答應啊,索亞!”

索亞站在那裏,臉漲得通紅:“哼,蘭利斯,你就想一輩子白吃我家的海鮮是吧?”

蘭利斯跪在地上,笑得更開心了:“對。下星期二就是好日子,叫岳父大人趕緊來首都參加婚禮,再帶兩箱黃魚來。”

索亞瞪了他一眼:“你——”

蘭利斯馬上說:“我愛你。”

索亞的臉都要紅透了:“你好厚的臉皮!”

蘭利斯說:“再不答應,我就馬上親你。”

大家起哄,笑聲掀翻了屋頂。

索亞臉紅得像要燒起來,一把搶過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我答應了,行了吧?”

他又羞又惱,轉身就走。

蘭利斯站起來:“你去哪?”

索亞開了門頭也不回:“去挑結婚禮服!”

蘭利斯抓起外套,匆匆對雲棲說:“下星期二,小型婚禮,我們再電話聯系!”

然後他就追了出去:“索亞你等等我!”

會客廳裏安靜了一秒,然後笑聲又炸開了。

普羅文斯說:“這一對,吵吵鬧鬧的,其實甜得很。”

陳涉南:“是啊,可相愛了。在墨南哥的時候,凡是蘭利斯加班,索亞總會送宵夜來,還會分給大家吃。”

艾倫笑了:“那蛤蜊湯是紫色的,你敢吃?我反正是不敢。只有蘭利斯每次都吃個精光。”

大家又笑了一陣。

普羅文斯說:“他倆的婚禮……只能低調地辦個小型婚禮。安保壓力太大,也不想太過矚目。畢竟參加的都是國家首腦人物。”

他拿起手機,劃了幾下:“蘭利斯早把計劃做好了,你們看。”

他火速拉了個婚禮籌備群,把電子文檔發上來。

雲棲點開手機,瀏覽了一下,說:“蘭利斯做事真是周密。”

他擡起頭,看著大家:“行。那婚禮儀式,我和小石榴來準備。普羅文斯負責邀請賓客。艾倫安排安保和車輛。”

他看向陳涉南:“涉南哥,你負責按清單采購,喜糖、食材之類的。”

普羅文斯看著那個運籌帷幄的雲棲又回來了,不禁感嘆:“雲沏,有你在,我就像有了主心骨。”

艾倫點點頭:“嗯,一切聽雲神父安排。”

雲棲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五天後就是婚禮,大家抓緊。有事在群裏講。”

他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宣布:“好,散會。”

大家站起來。

普羅文斯擡起右手,手指輕輕觸碰了兩下心臟的位置。

艾倫做了同樣的動作。陳涉南的鋼手也擡起來,碰了碰胸口。

小石榴也默契地在同一時間行了觸心禮。

章恪看著他們,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羨慕。

他們和雲棲一起經歷過那些事,一起從紐蘭城幹到首都。

他們的觸心禮做得很自然,像是曾無數次在散會時做過那樣。

而章恪他沒有參加過那些會議,沒有在那座海邊的教堂裏聽過雲棲宣講,沒有在那些深夜裏等過他的暗號。

在過去六年的絕大多數時間裏,他什麽都不是。

雲棲沒有註意到章恪的目光。

大家陸續散了,小石榴一邊收拾果殼,一邊激動地說要給蘭利斯索亞一個完美的婚禮,端著簸箕出去倒垃圾了。

會客廳裏只剩下雲棲和章恪。

雲棲點開手機,又細看那個文檔。

他的眉毛微微皺著,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慢,看得很認真。

章恪把手裏那顆栗子剝完了。

肉是完整的,金黃色的,圓圓的。

他伸出手,把栗子遞到雲棲嘴邊。

雲棲正在看文檔,下意識地張開嘴,含住了那顆栗子。

雲棲嚼著,他的目光還停在手機屏幕上。

章恪手還懸在半空,心跳很快。

“還要吃嗎,雲棲?我再給你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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