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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血汙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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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血汙淚水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

白玉宮安保處的走廊裏,值班醫生老岑帶著一個實習護士匆匆趕來。

這個護士叫小劉,是個Omega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此刻滿是焦急。

“快走快走,小劉。”

老岑推開門,裏面的情形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幾個Alpha保鏢正拼命摁住一個戴著手銬的年輕人。

那個人渾身是血,還在掙紮,鐵鏈嘩嘩地響,椅子被扯得在地上挪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保鏢們壓著他的肩膀、手臂、腿,用全身的重量把他往下壓。

那張臉——老岑在電視上見過無數次——是大名鼎鼎的雲沏神父。

此刻那張臉上全是血,嘴角裂開一道口子,額頭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從發際線一直劃到眉尾。

這個情形映入眼簾,小姑娘手裏的藥箱“咣”地掉在地上。

那聲音格外響,所有人都回頭看了她一眼。

護士小劉楞在那裏,兩只手懸在半空。

她的目光從那張臉移到地上那灘正在擴大的血跡上,又從血跡移到雲棲被銬住的手腕上,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的嘴唇在發抖。

老岑來不及管她,趕緊蹲下來查看雲棲的傷,手剛碰到他的肩膀,雲棲猛地擡起頭。

。他看到老岑,又看到門口那個發抖的小護士,忽然笑了:“又來一個?馬比奧讓你們來看我死了沒有?”

保鏢們終於把雲棲按回椅子上,其中一個喘著氣說:“這Omega簡直瘋了,三個人都按不住。”

他揉了揉被咬出血的手背,又罵了一句臟話。

護士小劉的腿在發軟。

她看著雲棲被按在椅背上,看著他的頭垂下來,看著血從他的下巴滴到胸口,又從胸口淌到腿上,把白色的聖袍染成一片一片的紅。

她聞到血腥味了,很濃,混著汗味和鐵銹味,像屠宰場的味道。

她想吐。

胃裏的東西往上翻,她拼命咽回去。

但她的手還在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抖得她握不住任何東西。

老岑蹲下來查看雲棲的傷,手剛碰到他的肩膀,雲棲猛地擡起頭。

那雙眼睛通紅,像受傷的野獸。

他看到老岑,又看到門口那個發抖的小姑娘,忽然笑了,開始了更激烈的掙紮。

護士小劉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她感覺到鐵門的冰涼,她的腳也軟了,只能靠在門框上,看著那些保鏢把雲棲的頭按在椅背上。

老岑回頭喊她:“小劉,鎮靜劑!”

聞言,護士小劉趕緊從地上撿起藥箱,努力翻找,玻璃瓶撞在一起叮叮當當地響,她拿起一瓶,看清標簽,又放下,再拿起一瓶。

她的手指滑了一下,藥瓶差點掉在地上,她兩只手抱住,才看清上面的字。

她把針劑遞過去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老岑幾乎是搶過去的。

雲棲的袖子被拉起來。

護士小劉看到神父的手臂上竟然有密密的舊傷。

疤痕已經很淡了,但還能看出形狀——細長的,平行的,排列整齊,像一條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

那是舊傷,是誰割的?什麽時候割的?他自己割的?

護士小劉的腦子裏嗡嗡響。

看到這些自殘留下的痕跡,老岑的手抖了一下,針尖差點戳偏。

針紮進雲棲的血管。透明的藥液推進去,雲棲的身體慢慢軟下來,不再掙紮。

他的頭垂下來,眼睛閉上,嘴唇卻又動了起來,在說一些無意義音符。

“唉……開始說胡話了,可憐喲。”安保隊長痛心地說。

護士小劉湊近了一些,聽到那些含混的音節——是經文。

是天神教的經文,她聽懂了!

雲棲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慢慢閉上。他的嘴唇還在動,但已經沒有聲音了。

護士小劉站在那裏,渾身發抖。

安保隊長催促:“快包紮!飛機在等呢!”

“好咧好咧。”老岑剪開雲棲的聖袍,露出胸口。

只見那裏有一道長長的傷口,皮肉翻出來,邊緣已經發紫,中間的肉是暗紅色的,還在往外滲血。

護士小劉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捂住嘴,彎下腰,幹嘔了一聲。什麽也沒吐出來,只有酸水湧到喉嚨口,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淚被嗆出來了,糊在眼眶裏,看什麽都模模糊糊的。

她伸出手,去清洗雲棲的傷口,但卻不停顫抖。

安保隊長一把推開她:“行了行了,別添亂。小姑娘,你走吧。別在這兒礙事。”

小劉被推得踉蹌了一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上全是血。她看了一眼老岑,轉身跑了出去。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響。

她跑過一扇又一扇門,跑過那些站崗的衛兵。

白玉宮的大門在眼前了,她沖出去,保安看了她一眼,見這個失魂落魄的小護士舉著兩只滿是血汙的手,臉上全是淚,趕緊讓開。

她跑進一條小巷,拐進一家酒吧的後門。

門裏,普羅文斯正在焦急地等著。看到她進來,他沖上前:“怎麽樣?”

小石榴一把摘掉護士帽,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沏哥哥說……馬比奧向德粹國借了二十架轟炸機,一批炸我們的軍艦,另一批炸墨南哥的省城……”

普羅文斯的臉色變了。他松開小石榴,趕緊掏出手機,走到角落裏打電話。

章恪一把拉過小石榴,看著她手套上的血跡,聲音在發抖:“小石榴,雲棲他……怎麽樣?”

小石榴臉上全是淚:“他們打他了,下狠手……他身上全是血……”

她抓住章恪的手:“章醫生,這是沏哥哥的血——”

章恪的手被那雙血手握住,腦子裏一片空白。

小石榴還在說:“我早就聽工作人員說,沏哥哥精神狀態越來越糟糕,我還不信。但我剛才看到……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一道……”

她說不下去了。

章恪攥著拳。

他每天都在計算日子,雲棲一個人在總統府被扣留了快一年,頂著巨大的壓力,與卑鄙的總統和各種權貴周旋,從他們身上挖出情報來……

四周都是敵人,時刻都要演戲,一言一行都要算計。

這麽久了,他單方面地向外傳遞情報,幾乎沒有收到過回音。

那種精神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而且剛才,他在昏迷前,還在努力地向小石榴傳遞訊息。

這麽堅強勇敢的雲棲在豺狼窩裏孤軍奮戰,而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突然,手機響了。

章恪接起來。

國安部部長瑟克冽急促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我拉著幾個部長喝酒,套出話來了。首都機場臨時增加了一班飛往德粹國的航班,用的是總統專機。”

普羅文斯從角落裏走過來,插話道:“可是,馬比奧還在白玉宮!”

“飛機上的人,是雲沏神父。”瑟克冽說。

章恪站起來:“我要去救他。”

普羅文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瘋了?機場全是馬比奧的人——”

“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章恪雙眼血紅。

“冷靜,章恪。”普羅文斯對電話那頭說:“瑟克冽部長,想辦法把神父換下來,做得到嗎?”

瑟克冽看了一眼自己不遠處喝得東倒西歪的外交部副部長安班塞。他正抱著酒瓶,喃喃自語。“神嗣大人……再親一口……”

瑟克冽笑了:“做得到。”

……

一個小時後,總統專機準時起飛,飛往德粹國首都。

與此同時,二十架轟炸機從德粹國的機場起飛,引擎的轟鳴聲撕裂夜空。

總統辦公室裏,馬比奧對戰爭部長黑格斯說:“通知海軍,準備接應轟炸機編隊。”

“是,總統閣下。”

“還有。”馬比奧轉向宣傳部長:“明天早上的新聞,把雲神父叛逃德粹國的通稿發出去。”

宣傳部長楞了一下:“叛逃?”

“嗯。雲沏神父勾結民旨黨制造社會混亂,卻又背叛祖國,投靠德粹王室。通稿就這麽寫。”

部長們退了出去。門關上了。

馬比奧站在窗前,自信地盤算著,天亮之後,如何發表招安演講,讓那些被炸得措手不及的暴民叛軍們拱手投降。

而在那架飛往德粹國的總統專機上,外交部的貪官安班塞噴著酒氣,翻了個身,把枕頭抱得更緊。

夢裏,神嗣大人穿著金色的聖袍,在對他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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