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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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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白月光

第二天,白森一早去了公司。

“棲棲,我晚上回來陪你。”他在雲棲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依依不舍:“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

雲棲搖了搖頭。

白森笑了,又親了他一下:“乖。”

他走到窗邊,看著白森的專車駛出莊園大門,消失在大片百合花的盡頭。

他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裏很安靜。幾個傭人在打掃,看到他出來,都恭敬地低頭:“少夫人。”

雲棲點頭,上樓。

三樓,他原來住的房間門沒鎖。

房間和他離開時一樣。床鋪得整整齊齊,書桌上的書還保持著翻開的姿勢。那盆他養的小綠植還在窗臺上,有人記得澆水,長得挺好。

雲棲走到角落,那裏堆著他之前用過的化學實驗設備。燒杯,試管,酒精燈,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試劑。

他蹲下來,開始收拾。

拿起一個燒杯的時候,他的手碰到了一塊布。

撿起來,是一塊手帕。

雲棲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來白家那天。

那天他去找白森,被賀芝蘭刁難,推倒撞在桌角上,額頭流了血。是白渠替他解圍,給他一塊手帕按住傷口。

雲棲把手帕疊好,塞進口袋裏,繼續收拾那些實驗設備。

燒杯,試管,酒精燈,分液漏鬥,研缽……一樣一樣放進紙箱裏。收拾完,他抱著紙箱下樓。

二樓,書房旁邊的一個房間,被白森改成了他的化學實驗室。

昨晚白森摟著他,說:“父親死了,再也沒有人逼你改專業了。棲棲,明年你去京華大學化學系,你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雲棲當時沒有說話,現在他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靠墻是一排實驗臺,上面擺著更多的設備。

窗戶開著,通風很好。墻角還有一個試劑櫃,裏面整整齊齊擺著各種化學試劑——都是新的,白森讓人準備的。

雲棲把紙箱放下,開始整理。

燒杯擺成一排,試管插進架子裏,酒精燈放在安全的位置。他把試劑一瓶一瓶拿出來,對照著標簽放進試劑櫃。

硫酸,鹽酸,硝酸,乙醇,丙酮,高錳酸鉀,重鉻酸鉀……

他的心裏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

這是他的實驗室。他曾經做夢都想要的東西。可真的有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整理完,他站在實驗臺前,看著那些熟悉的瓶瓶罐罐,忽然覺得有些口渴。

他沒有差遣傭人的習慣,就自己來到廚房喝水。

幾個傭人正在準備午餐,看到他進來,都停下手裏的活:“少夫人。”

雲棲擺了擺手:“我喝杯水而已。我自己來,你們忙你們的。”

傭人們卻不敢怠慢,趕緊去沏茶。

雲棲註意到,小桌子旁坐著一個人。

是白渠。

他坐在凳子上,盯著煤氣竈,竈上放著一個藥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雲棲走過去:“你好。”

白渠看到他,臉上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雲棲。”

雲棲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那個藥罐:“給你母親熬的?”

“嗯。醫生說中藥安神,對她好一點。”

雲棲看著他,白渠的臉色很差,有很深的黑眼圈,胡茬也沒刮幹凈。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和以前那個儒雅倜儻的大少爺判若兩人。

雲棲從口袋裏掏出那塊手帕,遞過去:“這個,還給你。”

白渠接過手帕,看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來。他尷尬地笑了笑:“這麽久了,你還留著。”

“一直沒有機會道謝。”雲棲說:“謝謝你,那天幫我。”

白渠搖了搖頭:“應該的。是我媽不對。”

雲棲給白渠也倒了一杯茶:“你母親情況怎麽樣?”

白渠嘆了口氣:“還是那樣。瘋瘋癲癲的,誰也不認識,整天說胡話。有時候笑,有時候哭,不知道能不能好轉。可能就這樣了。”

雲棲沈默了一會兒,問:“你有什麽打算?”

白渠苦笑:“我放棄了繼承權,弟弟對我還算留情,讓我繼續住在家裏,照顧我媽。我沒什麽野心,做不了生意,也不想做。就這樣吧,當個閑散公子哥,陪著我媽。”

雲棲看著他,目光覆雜:“你覺得阿森會放過你嗎?”

白渠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雲棲沒有說話。

白渠想了想,說:“弟弟雖然手段狠厲,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主動退出繼承,集團元老也認可他的能力。我威脅不到他,他為什麽不會放過我?”

雲棲輕輕笑了一聲,悲哀地說:“你被你父親保護得太好了,這麽單純。”

“我單純?”

雲棲只是問:“你這輩子,吃過苦嗎?”

白渠沈默了幾秒,說:“只有一次。”

白渠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十五歲那年,我被一夥黑道綁架了。他們把我關在一個小黑屋裏,餓了三天,打了我好幾次。父親急瘋了,但那些綁匪卻不要贖金,那個可惡的老頭把我……”

他說不下去了,喝了一口茶,跳過了最不願回首的部分,繼續說:“第四天晚上,有人救了我。”

“是你父親?”

“不是。”白渠眼睛裏閃過一絲光:“是他。”

“誰?”

白渠低下頭,看著手裏的水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很溫柔,很懷念。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說:“那是一個Omega少年,他一言不發,卻身手矯健,快得像個影子。他避開了所有保鏢和暗哨,潛進綁匪的老巢,用一把短劍,刺穿了黑道老頭的心臟。”

“他本來可以悄無聲息地離開的。”白渠繼續說:“但他聽到了我的呼救。為了救我,他受了傷……”

他的聲音低下去:“我不知道他後來怎麽樣了。若他還活著,現在大概也有十九歲了吧。”

雲棲看著他,看著那張疲憊的臉上浮現出的溫柔和懷念,不禁問:“你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他?”

白渠點了點頭。

“連名字也不知道,怎麽找?”

“是很難找。”白渠說:“但我沒有放棄。我想再見到他,想謝謝他。可我對他知之甚少。當時他還是個少年,腺體沒有發育,我也無從得知他信息素的味道。我找了這麽多年,沒有一條線索通向他……”

他擡起頭,看著雲棲:“你說得對,我被我父親保護得太好了。我什麽都不會,什麽都做不了。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他。可連這件事,我也做不到。”

雲棲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裏的悲傷和執念,說:“祝你早日找到他。”

白渠笑了笑:“謝謝。”

雲棲站起來,把杯子放在旁邊的臺子上:“你……保重。”

雲棲走出廚房,身後,白渠還坐在那裏,守著那個咕嘟咕嘟冒氣的藥罐,一動不動。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孤獨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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