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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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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野種

白森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開門走出去。

樓下已經恢覆了秩序。墨心的屍體不見了,地上的血跡被擦得幹幹凈凈。

幾個傭人正在收拾房間,換床單,開窗通風。

絹伯站在走廊裏,看到他下來,趕緊迎上去:“二少爺,雲棲少爺怎麽樣了?”

“還在昏迷。”白森說:“醫生守著,應該沒事。”

絹伯壓低聲音:“二少爺,墨心的屍體已經處理掉了,您放心。”

白森看著他,沒有說話。

絹伯猶豫了一下,又問:“二少爺,墨心畢竟是薩烏尊者。現在他死了,薩烏寺那邊……該如何交代?”

白森冷笑了一聲:“什麽尊者?不過是個神棍。扶另一個聽話的僧人上位就行了。褚心或者褐心,都行。”

絹伯點頭:“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白森忽然叫住他:“絹伯,我想知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棲棲他……為什麽會受傷?”

絹伯嘆了口氣。

他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白森聽完,沈默了很久,才說:“所以,是我父親……是他要喝棲棲的腺體液作藥……”

絹伯趕緊為白德昭開脫:“老爺是受了墨心的蠱惑,老爺已經認可了雲棲少爺,不可能害死……”

白森打斷他:“不可能?”

白森的眼睛裏冒著火:“剛才你也看見了,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棲棲早被那個神棍殺死了!我父親要取腺體液,他明知道會有危險……”

絹伯硬著頭皮繼續說:“二少爺,您冷靜一下。老爺是征得雲棲少爺同意的,雲棲少爺自己點了頭的。為長輩治病,本來就是小輩該做的……”

白森的拳頭握緊了。

絹伯還在說:“古時候還有割肝為母作藥引的故事呢,那是大孝。雲棲少爺肯定也是明白這個道理,才答應下來的。這是孝道,是應該的……”

“放屁!”白森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花盆:“孝道?棲棲若是願意,他根本不會讓你打電話向我求救!”

絹伯楞住了。

白森盯著他:“他讓你打電話,說‘我快死了’。你聽明白了嗎?他快死了!他求我救他!”

絹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白森轉身就往上沖:“我要找他算賬!”

“二少爺!”絹伯趕緊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您不能去!老爺病著,您不能刺激他!”

白森甩開他的手:“我要問清楚!我要問他,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棲棲!”

“二少爺!”絹伯死死拉住他:“您想想!您想想啊!您現在去質問老爺,撕破了臉,那您的繼承權怎麽辦?”

白森的動作僵住了。他想:絹伯說得有道理,要先哄著白德昭把自己立為繼承人才行。

絹伯繼續說:“墨心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老爺又病著,他可以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都是墨心自作主張。您拿什麽跟老爺對質?您要是被趕出去,雲棲少爺怎麽辦?他以後誰來保護?”

絹伯見白森神色緩和,趕緊勸慰:“再說了,畢竟沒有釀成大禍,雲棲少爺的命保住了,老爺也沒真的喝到腺體液。等老爺康覆了,您再慢慢跟他說,好嗎?”

白森站在那裏,過了很久,才說:“……好。我聽你的。”

絹伯松了口氣。

可白森又開口了:“但是,我要和另一個人先算賬。”

他轉身,大步走向走廊的另一頭。

賀芝蘭的房間。

門沒鎖。白森一把推開,走進去。

賀芝蘭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看到白森,眼睛裏立刻湧出恨意:“你來幹什麽?來看我的笑話?”

白森沒有說話。他走到她面前,把一個厚厚的資料袋摔在她旁邊的茶幾上。

賀芝蘭楞住了:“這是什麽?”

“自己看。”

賀芝蘭猶豫了一下,拿起資料袋,打開。

裏面是一疊照片。很多很多照片。

她和同一個男人的照片。

那男人,是墨心。

賀芝蘭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的手開始發抖,照片從指間滑落,散了一地。

“這……這是誣蔑!”她的聲音尖厲起來,帶著恐懼:“你找人偷拍我!你想誣蔑我!”

白森冷笑了一聲,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扔在她面前:“再看看這個。”

賀芝蘭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被鑒定人:白渠、墨心。

結論:經DNA比對,支持白渠與墨心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

賀芝蘭的眼睛猛地睜大,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一樣,僵在那裏。

“我剛做的鑒定,你個蕩婦。”

“不可能……”賀芝蘭喃喃著說:“這不可能……渠兒是老爺的兒子……他是白家的嫡子……”

“嫡子?”白森笑了:“一個野種,也配叫嫡子?”

賀芝蘭恐懼地看著他:“你……你想幹什麽?”

白森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說:“我不想幹什麽。我只是覺得,父親應該知道這件事。他那麽疼愛哥哥,把他當繼承人培養,結果呢?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是別人的種。”

賀芝蘭的嘴唇在發抖。

她忽撲到白森面前:“不!你不能告訴老爺!”

白森看著她,沒有說話。

賀芝蘭哀求:“老爺向來疼愛渠兒,如果他知道渠兒不是親生……他會受不了的!他真的會受不了的!”

白森冷笑:“現在你會為父親考慮了?”

賀芝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森兒,我求你,你不能告訴他……渠兒是無辜的,他不知道的,他什麽都不知道……渠兒天性善良,他一直把你當親弟弟,你不能這樣對他……”

白森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趾高氣昂的女人,對他百般刁難,此刻跪在他面前,哭得像個瘋子。

白森開口:“夫人,我可以不告訴父親。”

賀芝蘭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森繼續說:“條件是,你要聽我的。”

賀芝蘭楞住。

“夫人,從今天開始,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說什麽,你都要聽。明白嗎?”

賀芝蘭咬著嘴唇,終於低下頭:“……我答應你。”

白森笑了。那笑容讓人發毛。

“這就對了。夫人好好休息吧。”

他轉身,推門出去,來到廚房。

廚房裏沒有人,傭人們都在忙著收拾房間。

白森走進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

那是從薩烏寺帶出來的致幻劑。白色粉末,無色無味。

他打開茶壺蓋,把整包粉末都倒進去,粉末很快就溶解了,什麽都看不出來。

他剛把茶壺蓋好,就聽到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弟弟!”白渠沖了進來,臉色焦急:“我接到電話就趕回來了!出什麽事了?他們說家裏出事了?”

白森看著他。

這個哥哥,一直對他很好。剛進白家的時候,是白渠替他解圍;白德昭刁難他的時候,是白渠幫他說話;每次見面,白渠都會笑著叫他“弟弟”。

可他是賀芝蘭的兒子。

是墨心的兒子。

不是白家的血脈。

而且,是威脅到自己繼承權的人。

白森笑了笑:“別急,沒什麽大事。有個歹人想傷害棲棲,不過棲棲沒事,已經被救回來了。”

白渠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聽說是腺體什麽的,嚇死我了。”

白森說:“你母親也受了驚嚇,情緒不太好。你去看看她吧,給她送壺茶,安神的。”

白渠端起茶壺,又看了白森一眼:“弟弟,你也別太擔心。雲棲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白森說:“謝謝關心,我知道。”

白渠端著茶壺走了。

白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

第二天早上,白家所有的傭人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昨晚,夫人好像瘋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她說胡話,說什麽‘別殺我’,還說‘渠兒不是野種’。”

“天哪,大少爺不是她親生的嗎?”

“誰說不是呢?可她就是喊了,瘋瘋癲癲的,完全不認得人了。”

“那現在怎麽辦?”

“老爺也病著,家裏一團糟,只有二少爺在主持大局呢。”

“二少爺?他行嗎?”

“怎麽不行?你沒看昨天,是他沖進去救的雲棲少爺,是他殺的歹人。現在家裏上上下下都聽他的。”

白森站在三樓的窗前,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議論聲。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身後,雲棲還躺在床上,昏迷著。

白森走回床邊,握住那只冰涼的手:“棲棲,腺體今天就會送來,做了移植手術,你就能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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