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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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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更可怕

第二天早上,白德昭坐在餐廳主位,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面前的平板電腦播放著財經新聞。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白森一邊扣著西裝紐扣,一邊快步走進餐廳。

“父親早。”他在白德昭對面坐下,抓起一片吐司。

白德昭眼皮都沒擡:“九點開會,你怎麽現在才起床?”

白森將雞蛋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抱歉父親,昨晚睡得遲……我馬上吃好了。”

他咽下雞蛋,又灌了半杯牛奶,用餐巾胡亂擦了擦嘴。

白德昭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白森立刻跟上去,從絹伯手中接過公文包。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走向門口。司機已經等在車旁。

白德昭拉開後座車門,忽然停下動作,像是隨口一提:“雲棲呢?”

白森臉上漾開笑意。他撓了撓後腦勺,甜蜜地說:“我再讓他睡會兒。”

白德昭沒有說話,躬身上了車。

白森從另一側車門鉆進去,關上門,從公文包裏抽出會議材料,開始匯報今天的議程。

白德昭聽著,偶爾指示一兩句。

到了公司,會議馬上開始。

白德昭坐在橢圓會議桌頂端,聽著各部門主管匯報數據、進度、問題、解決方案。

白森坐在他下首,發言時條理清晰,數據準確。這孩子不愧是自己的骨肉,確實聰明,學得也快。

一個上午,四場會談,兩個決策拍板。

返程回家的車上,白德昭閉目養神。

車行至半途,白森忽然開口叫司機:“老陳,靠邊停一下。”

車停在路邊。白森推門下去,快步走向一個臨街的小攤。

白德昭睜開眼,隔著車窗看過去——是賣點心的。白森付款,接過一個紙盒,捧著跑著回來。

他鉆進車裏,將紙盒放在膝蓋上,對上白德昭的視線,嘿嘿笑了兩聲:“帶給我媳婦的。”

白德昭看著他,調侃道:“小孩子家家的把戲。這種東西,也拿得出手?”

白森卻不以為意,將紙盒護得更緊了些:“父親你不知道,我給他買金銀首飾,他沒什麽興趣。倒是這些孩子氣的東西,他會真高興。”

白德昭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飛馳的街景,說:“Omega都是圖財的騙人精。森兒,你太單純了。”

“才不是。”白森立刻反駁:“我以前是窮小子的時候,他也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那時候我們什麽都沒有,他打三份工攢學費,棲棲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

白德昭沒有說話。

車子平穩地行駛。良久,白德昭換了個話題:“手術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白森坐直身體,說:“上次在聖安醫院,其實已經找到了一個匹配度很高的人。眼看腺體移植就要成功了……可惜棲棲被人帶走,錯過了時機。”

白德昭問:“那個活體……死了?”

“嗯,死了。現在,像他那麽匹配的腺體源,不太好找。”白森說:“父親,我正在讓人在全國範圍繼續篩查。”

白德昭語氣平靜:“我只給你五個月的時間。五個月,要是還沒有小Alpha繼承人……你還記得我們談好的條件吧。”

白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父親,五個月時間足夠了,我一定會成功的。”

白德昭沒有再說話。

車子駛入白家莊園的鐵門,在白色主宅前停下。

賀芝蘭已經等在門口。她迎上前:“老爺,回來了?”

白德昭“嗯”了一聲,徑直走進門。賀芝蘭跟了上去。

白森落後幾步。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看了一眼手中那盒麻薯,大步流星地走向樓梯。

三樓西面,白森輕輕推開門。

絹伯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雲棲少爺,背要挺直。腳步落地要穩,不要發顫。”

雲棲背對著門,正練習行走的儀態。他腰線纖細,腳步僵硬。

他在發抖。

絹伯看到白森,立刻躬身:“二少爺。”

雲棲轉過身。

白森對絹伯說:“課就上到這裏吧。”

絹伯識趣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白森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雲棲拉到沙發邊,按著他坐下,自己半蹲在他面前,將雲棲的腿擱在自己膝上,開始揉捏。

他心疼地說:“老婆辛苦了。昨晚累到那麽晚,怎麽不叫絹伯把訓練強度降一降?”

雲棲的臉騰地紅了:“我怎麽好意思說……”

他試圖把腿縮回去,卻被白森按住。

“都是我不好,棲棲。我沒輕沒重的,沒個完。”

雲棲臉更紅了:“……你別說了。”

白森笑起來。他將那盒麻薯拿過來,推到雲棲面前:“給,嘗嘗。”

雲棲低頭,看到紙盒裏雪白的麻薯,撒著熟黃豆粉,圓鼓鼓的,他的眼睛亮了:“是麻薯!以前孤兒院過元旦,慈善組織會送。每人只能分到一顆。”

他拈起一枚,小心地咬了一口。

白森問:“好吃嗎?”

“好吃。來,你也吃。”

“我要老婆餵。”

雲棲無奈,只好拈起另一枚,遞到白森嘴邊。

白森微微低頭,就著雲棲的手,將那顆麻薯含進嘴裏,嘴唇故意在雲棲指尖蹭了一下。

雲棲瞪了他一眼,正要發作,門外傳來絹伯的叩門聲:“二少爺,雲棲少爺,該用午飯了。”

白森低頭看雲棲:“能走嗎?我抱你下去?”

雲棲立刻站起來,板起臉:“別鬧。”

他走了兩步,腰確實還有些酸,但他忍著,沒讓步伐顯出異樣。

白森跟在他身後,笑得像偷了腥的貓。

餐廳裏,長桌已經擺好。

白渠不在。賀芝蘭坐在自己慣常的位置。

兩人並肩進來打了招呼後,白森殷勤地為雲棲拉開椅子。賀芝蘭涼颼颼地開口:“真當自己是這個家最尊貴的人了,還要長輩等你們吃飯。”

白森像是沒聽見,徑自坐下,給雲棲夾菜。

白德昭端起湯碗,目光落在雲棲身上。

雲棲正低頭吃飯,不經意地露出了後頸。

那裏有一枚昨夜的臨時標記,齒痕還泛著淺紅。

白德昭垂下眼,將湯送入口中。

湯很燙。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一頓飯,白森幾乎沒顧上自己吃,不停地給雲棲布菜、舀湯、剔魚刺。雲棲小聲說夠了,他還是往碗裏添。

白德昭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礙眼。

他說不清這礙眼從何而來。白森寵自己的伴侶,天經地義。雲棲受著,也溫順得體。

可他就是覺得那枚新鮮的標記刺眼,覺得白森殷勤的笑聲刺耳。

飯後,白德昭放下餐巾,問白森:“下午有什麽安排?”

白森道:“今天京華大學開學,我該去學校報到了。”

雲棲猛地擡起頭。

京華大學。

開學。

他幾乎忘了,已經是九月了。如果沒有那些事,他此刻也該收拾行李,住進京華大學的宿舍,去化學系報到。

他看向白森,懇求:“阿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棲棲,這……”

雲棲哀求:“我想去京華大學看看。”

白德昭看了雲棲一眼,就知道:他在逃避。逃避下午兩點,逃避去書房下棋。

白森有些為難。他看看雲棲,又看看白德昭,斟酌著開口:“棲棲,你下午在家睡個午覺,陪父親下下棋,不好嗎?”

雲棲的手指攥緊了桌布:“你帶我去吧,阿森。我保證不打擾你。我就是……想去看看。”

他很少這樣懇求什麽。

白森有些心軟,卻還是搖頭:“棲棲,聽話。報到手續繁瑣,人來人往的,你去了也是幹等。你好好在家,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雲棲還想說什麽。

“啪。”白德昭將筷子擱在桌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無形的休止符,打斷了所有的對話。

他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自顧自地說:“我吃飽了。”

他轉身,走出餐廳。

賀芝蘭立刻放下餐巾,起身跟了上去。

餐廳裏安靜了幾秒。

白森嘆了口氣,責備道:“棲棲,你怎麽這麽不懂事。”

“父親肯讓你陪他下棋,是多大的榮幸。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好好表現,哄他開心,對我們的未來只有好處。”

雲棲沒有說話。

白森站起身:“聽話,我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雲棲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裏,絹伯在門口輕聲提醒:“雲棲少爺,回房午休吧。”

白森走了,雲棲一個人在這所大宅子裏,害怕得無以覆加。

他之前只知道白森殘忍,可白森至少不會想要他的命。

如今這個白德昭不僅加倍殘忍,還琢磨不透,令他無比害怕。

不知道今天下午又要賭什麽,雲棲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

下午兩點多,叩門聲響起。

絹伯的聲音傳來:“雲棲少爺,該去給老爺送參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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