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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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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囚籠

白森的車消失在街角後,保鏢朝地上的喬伊啐了一口,轉身上了另一輛車離開。

喬娜從店裏沖出來,扶起弟弟,眼淚直流:“他們打你了?疼不疼?我們報警——”

“別報警。”喬伊抹了把嘴角的血:“姐,那些人……我們惹不起。”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回屋裏。

喬娜趕緊拿來毛巾,給他處理臉上的傷。

喬伊突然說:“那個Alpha……他會被帶回去做手術嗎?那種手術……”

喬娜低聲說:“別想了,我們幫不了他。”

這時,喬伊的手機響了。是銀行短信提示。

“賬戶收入2000元,匯款賬戶:雲棲。”

緊接著,又一條短信:“賬戶收入50000元,匯款賬戶:章恪。備註:感謝照顧我朋友。”

喬伊楞住了。

是雲棲的朋友匯來的錢。

他翻開通話記錄,找到雲棲剛才撥出的那個號碼,回撥過去。

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雲棲?”是章恪的聲音,很急。

“我是他的朋友,喬伊。雲棲被他丈夫帶走了,他們有好幾個人,我們攔不住……”

喬伊簡潔地敘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加利福州,‘聖安’信息素外科中心?”章恪問。

“對。他好像很怕那個地方,是從那裏逃出來的。”

“好,我來處理。”章恪說:“謝謝你,喬伊。錢是醫藥費和感謝費,請收下。如果還有人來找你們麻煩,或者有雲棲的新信息,請你告訴你。”

“好。”

掛了電話,喬伊看著手機屏幕,嘆了口氣。

他只能幫到這裏了。

……

另一邊,聖安醫院,VIP病房。

窗戶已經裝上了堅固的鐵欄桿,縫隙窄得連手都伸不出去。

雲棲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欄桿。

腳踝的傷被重新處理過,包紮得很專業。小腿的劃傷也縫合了,醫生說他運氣好,沒傷到肌腱。

“棲棲。”

白森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束新的玫瑰。他走到床邊,把花插進花瓶,然後坐下,握住雲棲的手。

“還疼嗎?”他問,聲音溫柔。

雲棲沒說話,也沒抽回手。

“醫生說,你吃了些補血的草藥。”白森嘆了口氣:“那些土方子不靠譜,會和手術藥物沖突。你得停三天藥,等身體代謝掉,才能做手術。否則手術中容易大出血。”

雲棲的手指微微蜷縮。

“都怪你亂跑亂吃藥。”白森的語氣裏帶著責備,但很快又軟下來:“不過沒關系,多等三天也好。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陪著你。”

他俯身想吻雲棲,雲棲偏開了頭。

白森的動作頓住,眼神暗了暗,但沒強迫。

他直起身,對站在門口的保鏢說:“看好他。有任何情況,立刻叫我。”

“是,二少爺。”

白森離開了,留了一個保鏢在病房內,像一尊沈默的雕像,監視著他。

雲棲躺下來,背對著門口。

他看著墻壁,看著天花板,看著那束玫瑰。

白森說他愛他。

愛到給他下藥,愛到把他鎖在這裏,愛到要切開他的身體。

這是什麽愛?

雲棲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逃不掉了。

晚餐時間,護士推著餐車進來。

精致的菜品:煎鱈魚、蔬菜沙拉、南瓜湯,還有一小塊蛋糕。

但他一口都沒動。

護士勸了幾次,雲棲根本不動。護士沒辦法,只好匯報給醫生。

半小時後,白森又來了。

“為什麽不吃飯?”他坐在床邊,語氣關切:“不合胃口嗎?你想吃什麽,我讓人做。”

雲棲閉著眼睛,沒回應。

白森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對保鏢說:“去那對Beta姐弟家的小超市看看,有沒有棲棲愛吃的東西。如果沒有……”

他頓了頓。

“如果沒有……就把店砸了吧。反正那種小破店,留著也沒什麽用。”

雲棲猛地睜開眼。

“你……”他的聲音發抖:“你又要用無辜的人威脅我?”

“我只是想讓你吃飯。”白森說:“棲棲,你受傷了,需要營養。你不吃飯,我心疼。”

雲棲看著他,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看著那雙他曾經深愛的眼睛。

現在這雙眼睛裏,只有偏執的控制欲。

“……我吃。”雲棲說:“你別再找喬伊的麻煩。”

“嗯,真聽話。”白森笑了,笑容燦爛得像孩子。他端起餐盤,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吹涼,遞到雲棲嘴邊。

“來,我餵你。”

雲棲張嘴,機械地吞咽。

白森餵得很耐心,一勺一勺,偶爾用紙巾擦擦他的嘴角。

“記得嗎?”白森突然說:“小時候,我發高燒,在孤兒院躺了三天。那時候你每天偷跑去廚房,給我熬米湯,一口一口餵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

雲棲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那時候我就想,這輩子一定要對你好。”白森的聲音很輕:“棲棲,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們相依為命十八年,現在終於能永遠在一起了。你為什麽要逃呢?”

雲棲的眼淚掉下來。

“阿森,”他哽咽著:“我不想做手術。我想繼續做Alpha。你放我走,行嗎?我們廢除羈絆,你去找個Omega,生兒育女,繼承家業……我什麽都不要,我只想離開。”

白森放下勺子,捧住他的臉。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我們已經結下羈絆了,要一輩子在一起。手術必須做,你要變成Omega,我們要有孩子,要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可是我會死的!”雲棲哭出聲:“那些病例你都看到了!腺體改造會死人的!”

“你不會死。”白森吻了吻他的眼淚:“我找了最好的醫生,會用最好的藥。你會沒事的,我們會很幸福。”

“如果我不幸福呢?如果我生不如死呢?”

“那我也陪著你。”白森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可怕,“你痛苦,我就陪你痛苦。你死,我就陪你死。但你不能離開我,棲棲。絕對不能。”

雲棲徹底絕望了。

他不再說話,任由白森餵完飯,然後躺下,背對著白森。

白森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

“好好休息。”他說:“我明天再來看你。”

門關上,鎖落下的聲音清晰可聞。

白森的保鏢依舊留在門內,像一道沈默的陰影。

夜深了。

雲棲睜開眼睛。房間裏只有夜燈微弱的光,保鏢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打瞌睡。

他輕輕掀開被子,赤腳下床,走向衛生間。

保鏢立刻醒了:“雲棲少爺,您需要什麽?”

“上廁所。”雲棲說。

保鏢點點頭,沒跟進去,但站在衛生間門外守著。

雲棲關上門,鎖好。

他走到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蒼白,消瘦,眼睛紅腫。

他才十八歲。

但他覺得已經活夠了。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打開洗手臺下的儲物櫃,裏面放著一次性牙刷、牙膏、剃須刀。

剃須刀是常見的那種,刀片很薄,但足夠鋒利。

雲棲拿出刀片,握在手裏。

冰涼的金屬觸感。

他坐在馬桶蓋上,挽起病號服的袖子,露出左手手腕。

靜脈在皮膚下微微凸起,泛著青色。

他想起孤兒院的冬天,他和白森擠在一張床上取暖。白森說:“棲棲,等我們長大了,就離開這裏,去一個溫暖的地方。”

他想起高中畢業那天,他們在孤兒院拍照。白森摟著他,笑得很傻。

他想起出租屋裏,白森給他煎雞蛋,兩人一邊吃一邊笑。

那些都是真的嗎?

雲棲不知道。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逃,不想再爭,不想再面對這個瘋狂的世界,和這個他愛恨交織的人。

刀片貼上皮膚。

很涼。

他用力劃下去。

一次又一次。

疼痛並不劇烈,更像一種釋放。鮮血湧出來,順著小臂流下,滴在地上,很快聚成一灘。

雲棲看著那攤血,突然覺得很平靜。

他終於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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